簡介
王慎中 (1509年10月10日—1559年8月19日[1] ),字道思,早年因讀書於清源山中峯遵巖,號遵巖居士,後號南江。因家庭排行第二,又稱王仲子,晉江(今屬福建)人。明代詩人、散文家,嘉靖八才子之首,爲明朝反復古風的代表人物之一。
【文學主張】
臺閣體
自永樂以後,「臺閣體」長期統治文壇,致內容貧乏,篇章冗贅,文風萎弱,給文學帶來嚴重危機。 爲了矯正這種流弊,弘治中,以李夢陽、何景明爲首七人,結成一個文學集團,打起「復古」旗號,提倡「文必秦漢,詩必盛唐」,風氣所促,竟至於「物不古不靈,人不古不名,文不古不行,詩不古不成」。把秦漢的好文章拿來,刻意摹仿,從篇章結構到句法、詞彙,完全着眼於形式的追求,即使損傷作品的內容也在所不惜。在文學內容上沒有提出任何主張。「前七子」鼓吹一陣之後,終因其弱點而消歇。
王慎中爲文,早年受「前七子」復古主義的影響,標榜秦漢,「徒知掇摭割裂以爲多聞,模效依仿以爲近古」(《遵巖集·再上顧未齋》)。
他在南京居官時,曾與王畿討論王陽明的學說,又天量閱讀唐宋八大家的文章。二十八歲以後,始悟高談秦漢、鄙薄唐宋的非是,認可唐宋大家歐陽修、曾鞏等的作文手法,不受古人形式羈絆,言能達意。認爲「學問文章如宋諸名公,皆已原本六經,軼絕兩漢」(《與汪直齋書》);「學六經史籍最得旨趣根源者,莫如韓(韓愈)、歐(歐陽修)、曾(曾鞏)、蘇(蘇軾)諸名家」(《寄道原弟書九》)。這就和李、王等盲目尊古、不讀唐以後書的偏頗狹隘的論調不同。
他似乎看到秦漢文和唐宋文之間的繼承發展關係。在唐宋文中,他特別推尊曾鞏,認爲曾文「信乎能道其中之所欲言,而不醇不該之蔽亦已少矣」(《曾南豐文粹序》)。
王慎中公開反對復古派的文學理論,明確提出自己的文學主張,倡導文崇唐宋,主張意定詞立,文從字順。他要求文章能「道其中之所欲言」,「卒歸於自爲其言」,「直抒胸臆,信手寫出」,要有「真精神」與「千古不可磨滅之見」,這就和以抄襲類比爲能的擬古主義者有根本的區別。
爲此,他乃盡棄舊作,完全以曾(曾鞏)、歐(歐陽修)、王(王安石)三家爲宗。《泉州府志》稱:「慎中學博材俊,自視亦高,早第旋廢,肆力文章,追軌作者。」「每構一篇,反覆沉思,意定而辭立就,贍而有則,深而不鑿,按之成隊,誦之應聲。」
受他影響的有唐順之,唐順之初不服其說,久乃變而從之,稱王慎中之文「二百年來當爲中興,後有起者,或推尊北地(李夢陽)牛耳,相高終莫之及也。」
開唐宋派風氣
嘉靖年間,王慎中成了另開唐宋派風氣的第一人。他與唐順之倡導的反覆古主義的古文運動,對「前七子」的復古主義文學思潮是一次嚴重的打擊,兩人因而聲名遠播,天下並稱爲「王、唐」,又稱「毗陵唐,晉江王」(唐順之毗陵人),王、唐又與後起之茅坤、歸有光等,被稱爲「唐宋派」,開明代中葉以後文壇上反覆古主義的先河,給明代文壇增加幾分生氣。王慎中與唐順之、歸有光並稱明代三大散文家。
但即使理論上如此之正確有力,文章表現得生意盎然,其主張仍然不被大多數人所接受。嘉靖中繼起的以李攀龍、王世貞爲首的「後七子 」,就是這一流人物。他們變本加厲,又把復古運動餘波,攪起一陣浪花。而攻擊王慎中之主張最力的,正是王慎中出任山東提學僉事時識拔的山東秀才李攀龍。
尚書蔣德璟評論得很明白。他說:「歐陽公(歐陽修) 識蘇子瞻,置第二,子瞻推重歐公不啻口。吾鄉王道思(王慎中)先生,識李於鱗(李攀龍)先生,置第一,而於鱗譏毀亦不啻口。論者以此定二人優劣,非也。使於鱗之文果勝道思,如子瞻出永叔一頭地,即毀之於師見薄,而於文示公猶未爲過。
今舉世厭於鱗文,即元美(王世貞 )奉之最親而晚年已有異議,大約如《史》、《漢》語,輔以贅牙而己,非真《史》、《漢》也。即元美戈獵五車,於今故亡所不綜;辨史才高,而六經之學似亦惘惘。故學元美者,入門甚便,去古彌遠。
道思先生嘗雲:學馬(司馬遷)莫如歐(歐陽修),學班(班固)莫如曾(曾鞏),吾正是學馬、班,豈學歐、曾哉。第其所學,非今人所謂學。今人何嘗學馬、班,止是每篇中抄得四五句《史》、《漢》,餘皆舉子對策與寫柬寒溫之套,而曰學馬、班,亦可笑也。此語直爲七子傳神。
然元美淵富故不易及,亦自成其元美。故餘嘗私論:明文以金華(宋濂)、北地(李夢陽)、晉江(王慎中)、太倉(王世貞)爲四大家。而爲晉江者,非沉酣經術,釀深力厚,獨立間架,未易下手,政恐逗入第套、寒溫蹊徑耳。若於鱗不足論也!」▲
十旬九不餐,氣息微微續。
豈必覓仙方,即此堪避谷。
靈草孤生萬仞山,辛勤採掇出雲煙。
爲憐詞客經時病,倒與囊空不用錢。
朱曦禁苑盡芳菲,傳道神遊轉翠旂。
制拱雕金丹鳳絢,疏橋累玉素虹飛。
風泉數處歌弦合,花萼千名錦繡圍。
正睹乾行行幸處,修恩無地不光輝。
陁靡郊原極望平,踟躕立馬客心驚。
疏墩蕪沒項王國,菸草悽迷亞父城。
春去秋來經幾度,霸業雄圖不可睹。
臺在已無戲馬人,濉流猶記敗軍處。
高陵深谷在翻覆,世事回還難定測。
昔日東歸着錦衣,今人但見繁蒿棘。
蕭壘陰陰苦霧封,桓山烈烈動悲風。
英雄百戰終歸盡,轉覺身名祇夢中。
題鴂新聲,羣芳乍歇,有誰獨殿秋容。
娟娟靚好,一種木芙蓉。
色濯瑤霜發秀,金風勁、真態偏濃。
柴門閉,蕭閒簾戶,幽意對芳叢。
紛紛池館地,遮蹊倚徑,笑日披風。
醉心與,淫眼觸污仙豐。
最是幽人共得,託根喜、在此庭中。
多情處,酬將麗藻,不在倒金鐘。
手中素幅不盈咫,風水悽迷千萬裏。
遙出層岑毫末間,稍分斷岸微茫裏。
雲在青天長不卷,煙光乍起看還遠。
照影匡廬疊嶂開,蒼蒼彭蠡蒹葭晚。
曾因爲吏客江舟,日日長江門外流。
開圖彷佛如在眼,使我遐意凌滄洲。
月掛疏簾水滿瓶,一枝誰折報春生。
肯辭帝子分瑤圃,來與幽人伴素楹。
香雜藏芸飄帙細,色侵囊雪入幃清。
漫唱巴歌投郢客,引商流徵也同情。
憶昔宣皇遊幸初,時看水艦戲西湖。
江花海石藏秋浦,雜佩華裾駐玉輿。
天地百年殊感慨,日月三殿自虛無。
登臨欲下牛山淚,檜柏吟風夕照孤。
田竇傾移車轉轂,蕭朱交結火飛煙。
揚雄只解耽清淨,執戟白頭草太玄。
芳名錶地記東山,佳氣氛氳曉夕攢。
水學之流成九曲,岡如龍躍自千盤。
天地應爲今日待,神奇寧許世人看。
不緣抱痛祈靈術,誰識明師一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