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王質(1135年—1189年),字景文,號雪山,鄆州(今山東東平)人,寓居興國軍(今湖北陽新縣)。
南宋高宗、孝宗時期著名經學家、詩人、文學家。
生平王質少年聰穎好學,23歲那年,進入宋朝最高學府——太學學習。
他博通經史,文思敏捷,才華橫溢,與九江王阮齊名,深受中書舍人張孝祥父子器重。
1160年,考取一甲進士,高宗召試館職,未到任。
1161年,金主完顏亮大舉南侵,御史中丞汪澈出任荊襄宣諭使,次年樞密使張浚出任江淮都督,兩人皆愛王質之才,先後聘爲幕僚,不久被推薦爲太學正(太學中協助博士教學、訓導的學官)。
當時,孝宗因軍機大政舉棋不定,多次更換宰相,在「戰、和、守」之間搖擺,最後起用秦檜黨徒湯思退(主和派)。
年僅28歲的王質不顧個人安危,毅然上疏,極言「戰、和、守」三者的內在聯繫和相互作用,毫無忌諱地指出,當外禦其侮之際,君主應該當機立斷,主張不可動搖;
同時旗幟鮮明地反對當時宰相湯思退的議和主張。
孝宗心知王質忠誠,卻未表態。
於是,平素忌憚王質的中貴人就乘機誹謗,指責王質「年少好異論」。
其太學正之職被免去。
1162年,主戰派虞允文任川陝宣諭使,徵聘王質爲幕友。
一日,虞允文令王質起草討伐契母檄文,王質揮毫立就,辭氣激壯,虞允文離席執其手說:「景文,天才也!
」遂保薦其爲敕令所刪定官,負責修改審定皇帝命令、法令或立法。
不久改任其爲樞密院編修官,負責編修國家軍事文獻。
1165年,虞允文執掌樞密院。
孝宗命其選拔諫官,虞允文盛讚王質耿直不阿,且文采出衆,便薦其爲右正言(負責規諫)之職。
因當時朝中權貴對耿直的王質又恨又怕,便暗中進行詆譭、阻止,最後此事不了了之。
王質僅被任命爲荊南府通判(在知府下掌管糧運、家田、水利、訴訟等事項的官員),不久改爲吉州通判,王質均未到任,於是絕意仕途,「奉祠(只領官俸而無職事,相當於提前退休)山居」,從此隱居家鄉,從事文學創作和學術研究。
縱觀王質一生,他不僅是一位學者、文人,更是一名愛國志士。
他生活在南宋初年,身處亂世,但他十分關心政治,是一名堅定的抗戰派。
早年他積極進取,但因性格耿直,迭遭打擊,多次罷官,多次入幕府,但始終壯志未酬。
《宋史》稱其「奉祠去國」「負其有爲之才」,深深爲他嘆惜。
他的主要成就,表現在學術研究和文學創作上。
王質是一個著名的《詩經》學家,與鄭樵、朱熹齊名,且自成一家之言。
他的《詩經》研究著作《詩總聞》,是其30年苦心孤詣編撰的學術專著。
該書獨創「十聞」之體,對《詩經》進行多學科多角度的系統解說,提出「即辭求事,即事求意」的命題。
他力圖擺脫傳統的漢學體系的束縛,廢除《詩序》,完全按照自己對《詩經》原文的理解闡釋詩意。
其書取詩三百篇,每篇說其大義,後有《聞音》、《聞訓》、《聞章》、《聞句》、《聞字》、《聞物》、《聞用》、《聞跡》、《聞事》、《聞人》共十門,以註解字音、詞義、名物制度,介紹時代背景和點明詩之主旨。
每篇又有《總聞》,是對一篇詩的總論。
王質還認爲《二南》是詩的一體,是《詩經》「南、風、雅、頌」四個組成部分之一,它們都是樂歌之名。
爲此又撰「聞南」、「聞風」、「聞雅」、「聞頌」,分別冠於四個部分之前。
《詩總聞》因多發個人新見,富有文學創穫,至今仍是《詩經》學術研究的重要參考文獻。
王質最突出的才華,表現在文學上,他善詩、工詞、能文,是一個著名文學家,且著述頗豐。
有宋一代,王質就已名滿天下,以「文學推重於時」。
同代詞人李流謙稱讚王質「負排閶闔氣,有泣鬼神詩」;
與其齊名的王阮說:「聽景文論古,如讀酈道元水經,名川大山,貫穿周匝,無所間斷。
咳唾皆成珠璣。
」著名詩人陸游是王質的好友,陸游在《劍南詩稿·五律·送王景文》中說:「深知萬言策,不愧九原人。
風雨津亭暮,辭君淚滿巾。
」王質十分推崇北宋文學家蘇軾,把自己看成是蘇軾的繼承者,他說:一百年前,有蘇子瞻,一百年後,有王景文。
王質作品流暢爽快,很有蘇軾氣派。
他的奏議很有氣勢,是其散文創作中成就突出的部分。
明朝郭子章雲:「(王質)奏疏通達,似賈長沙、陸敬輿」;
王質的遊記也間有成功之作,其《遊東林山水記》,收入《歷代遊記選》;
王質詩作中七古、律詩、七絕數量較多,成就也較高,七古多寫得奔放豪邁,律絕以雋快蘊藉見長;
詞作駿發豪邁,喜用口語,風格清壯,愛國詞、閒逸詞、詠史懷古詞、詠物詞,都各具特色,代表作有《山行即事》、《定風波·贈將》等,如其名作《長相思·漁父》:「山青青,水青青,兩岸蕭蕭蘆荻林,水深村又深。
風泠泠,露泠泠,一葉扁舟深處橫,垂楊鷗不驚。
」清新明快,意境幽然,將鄉村生活閒適自在之情表現得淋漓盡致。
1189年,王質在家中去世,享年55歲,葬於陽辛牛頭山(今富水大壩附近的水庫畔,墓尚存)。
他的主要著作有《雪山集》16卷、《詩總聞》20卷、《夷堅別志》24卷、《樸論》50篇、《林泉結契》5卷、《紹陶錄》2卷等。
其名著《雪山集》於1775年由乾隆御批編入《四庫全書》。
主人乞我短窗明,推輓清風墮兩楹。
千里坐安雙腳穩,萬金難買一軒清。
掃除舊念無遺恨,收拾新工上短檠。
幸有諸郎共料理,緊催燈火赴功名。
自墮胞胎裏,難逃造化中。
一毫皆有數,三昧即無窮。
消息深深見,機緘了了通。
君能希八九,亦足問元功。
兩京喬木久秋風,甘露棠梨非漢宮。
鐵鳳雕零周廟古,玉魚流落漢陵空。
朝催戰鼓雲埋陣,夜發戈船月照篷。
宣德樓前清御道,明年元會納羣工。
馬喜名山去不停,半鞭馳度兩峯青。
飛來山鳥能言語,老去江梅尚典型。
溪女半扉撩倦客,野僧三肅上孤亭。
百灘流水蒼煙上,倚盡斜陽且更聽。
渡頭脆柳不堪攀,嶺背彫楓尚見斑。
店小青旗低拂馬,寺荒蒼蘚暗封關。
但知魚樂如吾樂,未必僧閒似我閒。
忽憶去年今日處,楚山欲盡見秦山。
馬輕人健有秋容,飛到千巖萬壑中。
古殿含風寒佛骨,峻屏揭水注龍宮。
行深野屨沾空翠,睡醒僧檐轉晚紅。
彈指山川變光景,橫江旌吹擁元戎。
不見湘娥十二鬟,誰移白髮上青山。
雲開上界珠宮闕,風墮遊仙玉佩環。
洄曲城孤千騎入,山陰興盡一蓑還。
萬松嶺下寒溪口,遙想梅花露半斑。
雲可有無水,風能奔走沙。
蟠深鳴老䖦,飛倦落長鴉。
地有湘頭尾,山無楚正斜。
人間與天上,何處礙浮槎。
高致想江湖,當庭植小蘆。
清風時自至,綠竹興何殊。
溉灌情偏重,琴尊賞不孤。
朗吟應有趣,瀟灑十餘株。
杜宇正呼急,程君來告辭。
自憐吾老矣,敢問子何之。
起柁指行在,求官鳴有司。
歸來定何日,秋事以爲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