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劉子翬(huī)(1101~1147)宋代理學家。字彥衝,一作彥仲,號屏山,又號病翁,學者稱屏山先生。建州崇安(今屬福建)人,劉韐子,劉子羽弟。以蔭補承務郎,通判興化軍,因疾辭歸武夷山,專事講學,邃於《周易》,朱熹嘗從其學。著有《屏山集》。
【生平】
劉子翬之父劉韐在靖康之難時奉命出使金營,拒絕金人誘降,自縊而死。劉子翬時年30歲,接到噩耗後,悲憤交集,與其兄劉子羽、劉子翼扶柩返里,守制廬墓三年。服除後,以父蔭補承務郎,爲興化軍(治今福建莆田)通判,後因體弱多病辭職。辭歸武夷山,主管衝佑觀,講學傳道,常徘徊涕泗於父兄墓地,累日不返。妻死不再娶,事繼母呂氏,教育侄子劉珙,克盡孝友之道。
朱松在建州臨終時,以子朱熹託付劉子翬教養,並對朱熹說,「籍溪胡原仲、白水劉致中、屏山劉彥衝,此三人者,吾友也。其學皆有淵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父事之,而唯其言之聽,則吾死不恨矣。」朱熹向劉子翬請教入道門徑和次第,劉子翬告訴朱熹從《易經》中得到入道的門徑,並以「不遠復」三字告誡朱熹。劉子羽待朱熹如子侄,爲朱熹之義父,給朱熹取字元晦,希望他成爲一個外表不露、道德內蓄之人。朱熹自認爲元者四德之首,愧不敢當,就自己改字仲晦。朱熹後來將儒學發揚光大,成爲理學大師,得益於劉子翬的悉心培養。
劉子翬無子,以兄劉子羽最小兒子劉玶爲後,47歲時病逝,追諡文靖公。遺著由嗣子劉玶編爲《屏山集》20卷,朱熹爲之作序。宗杲曾作《劉子翬像贊》,稱其「財色功名,一刀兩斷。立地成佛,須是這漢。」 ▲
【文學創作】
劉子翬是宋代著名理學家,朱熹就是他的學生。錢鍾書先生稱朱熹是「道學家中間的大詩人」,而稱他是「詩人裏的一位道學家」(《宋詩選注》),在宋代諸多道學和詩歌兼習的作家中,他是沾染「講義語錄」習氣、「頭巾氣」最少的一位。與韓駒、呂本中、曾幾等交遊唱和,故詩歌造詣頗高。風格比較清爽明快,《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稱其「風格高秀,不襲陳因」。其五言詩感慨含思,「幽淡卓練,及陶、謝之勝,而無康樂繁縟細澀之態」(《宋詩鈔·屏山集鈔序》)。朱熹在《屏山集跋》中評價說:「先生文辭之偉,固足以驚一世之耳目,然其精微之學、靜退之風,形於文墨,有足以發矇蔽而銷鄙吝之心者,尤覽者所宜盡心也。」(《屏山集跋》)在他的五言,尤其是五言古詩中可以獲得這種印象。他的絕句佳作頗多,寫景抒情擅長以明快的筆調錶現深細的構思,表現出一個理學家特有的格物和體驗工夫。
劉子翬受其父愛國思想影響很深,早年遊秦、洛、趙、魏時,就注意搜訪古蹟,瞭解歷史,以體會國家興衰規律,南渡後雖隱居鄉里,但無時不憂國,唯因病魔纏身,無力請纓,壯志難酬,因而寫入詩中,多以長篇或組詩全景式地反映社會時事,如《望京謠》、《諭俗十二首》等。《汴京紀事》二十首前七首紀國都淪陷,後十三首憶往日繁華,以對比見感憤,殆若「詩史」,歷來爲人矚目。▲
鵝子峯前波色清,劉郎看山無俗情。
癯儒自昔有仙骨,夜夢體飛如葉輕。
雲中不識朝天路,雙童導我凌空去。
側身度巖隈,盤盤復回回。
翛然意往形不礙,石窟蘚竇俄天開。
乘槎夜泛牛女渡,鞭鸞曉入金銀臺。
花深不逢人,時聞佩環聲。
仙翁睡起方結襪,見客坦易無崖垠。
擊蒙冀垂矜,叩妙獲一言。
七情汩心心憒昏,窒慾如水澄其源。
臼中{左口右父}咀藥,手撮仍見分。
...
客裹驚秋晚,慵眠但曲肱。
夜闌深院雨,人過隔牆燈。
遠思千端惡,寒威一倍增。
夢孤渾易破,哀柝故登登。
南山北山舊經行,諸劉相看如弟兄。
一枰圍棋果敵國,五字琢句真長城。
濁醪粗飯有餘樂,小几疏簾何太清。
我來徑醉未歸得,臥對屋角巖泉傾。
移筇山未深,切骨寒無那。
蜿蜒瘦蒼虯,腳底飛騰過。
幽亭護石池,庭事不敢涴。
虛中涵月靜,冷麪從雲呵。
欲捶玄璧試,恐觸方諸破。
平生泉石癡,屢此箕踞坐。
重來照清癯,白髮添個個。
凡心未痛浣,老氣日以惰。
緬懷大義風,絕唱寧無和。
悚然聽琮琤,耳觀爲之大。
偶臨沙岸立多時,淡淡煙村日向低。
幽事挽人歸不得,一枝梅影浸澄溪。
吾廬猶未完,作意創此堂。
悠然見南山,高風邈相望。
賓至聊共娛,無賓自徜徉。
誰愛好事許相過,有酒何妨醉面酡。
兄弟偶同詞館逸,林泉偏傍故園多。
晨鍾屢趁伊蒲飯,晚艇時聽欸乃歌。
莫遣是非來到耳,只應憨睡奈閒何。
儉約身爲率,憂勤壽豈延。
鍾殘長樂夜,日斷泰陵煙。
歸馭應奔月,餘勳賴補天。
傷心南渡日,一棹贛江船。
回薄湍流漾翠岑,夷猶一舸縱幽尋。
幔亭落日笙簫遠,毛竹連雲洞府深。
似有碧雞翔木杪,誰將丹鶴寫巖陰。
神仙可學非身外,多少遊人浪苦心。
不用爲鼠何數奇,飯牛南山聊自怡。
探穴取虎有奇禍,守株伺兔非全癡。
文成雕龍盈卷軸,畫蛇失杯坐添足。
走馬章臺憶舊遊,歲月才驚羊胛熟。
六窗要自息獼猴,黃雞無應心日休。
白衣蒼狗變化易,世事何殊牧豬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