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脫脫(1314年-1355年),亦作托克托、脫脫帖木兒,蔑裏乞氏,字大用,蒙古族蔑兒乞人,元朝末年政治家、軍事家。
  元朝元統二年(1334年),任同知宣政院事,遷中政使、同知樞密院事、御史大夫、中書右丞相。
  至元六年(1340年)農曆十月脫脫爲中書右丞相,大改伯顏舊政,復科舉取士。
  至正十一年(1351年)修黃河民工起義,鎮壓抗元紅巾軍。
  於至正十五年(1355年),革職流放雲南,後被中書平章政事哈麻假傳元惠宗詔令自盡。
  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昭雪復官。
  生平脫脫(Toqtaqu),字大用,蒙古蔑兒乞部人。
  元仁宗延祐元年(1314)出生在一個地位顯赫的貴族家庭裏。
  伯父元朝大臣伯顏,元順帝妥歡貼睦爾即位後任中書右丞相,獨秉國政達八年之久;
  父馬札兒臺,仁宗以來即居要職,伯顏罷相後即任中書右丞相。
  脫脫的死使得他殫精竭慮修補元王朝統治的堤壩付諸東流,也成爲元王朝走向崩潰滅亡的轉折點。
  脫脫自幼養於伯父伯顏家中。
  稍長,就學於名儒吳直方。
  直方,字行可,婺江浦江(今屬浙江)人,儒學素養很深,曾與方鳳、謝翱、吳思齊等名儒交遊過。
  後出遊京師,任教於周王和世琜藩邸,和世琜出走後,改任上都路學正,脫脫父馬札兒臺對他的智謀大加讚賞,比之爲諸葛孔明。
  於是延入府中教其子脫脫、也先帖木兒。
  吳直方是脫脫的啓蒙教師,後來成爲脫脫的心腹幕僚。
  少年時代的脫脫膂力過人,能挽弓一石,是一位顯見的將才。
  但經吳直方的諄諄善誘,他接受了許多儒家文化,雖然不習慣於終日坐讀詩書的生活,他的進步依然是很明顯的。
  脫脫善書畫,書法剛毅有力,酷似顏真卿;
  畫竹頗得妙趣。
  他受儒家思想影響最大的是用儒家標準做人,他立下了「日記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終身」(《元史·脫脫傳》)的志向。
  15歲時,脫脫爲泰定帝皇太子阿剌吉八怯憐口怯薛官。
  文宗圖帖睦爾即位,他漸被擢用,天曆二年(1329)任內宰司丞兼成制提舉司達魯花赤,不久命爲府正司丞。
  至順二年(1331)授虎將、忠翊侍衛親軍都指揮使。
  妥歡貼睦爾即位後,伯父伯顏有翊戴之功而獨攬大權,他亦隨之飛黃騰達,元統二年(1334),由同知宣政院事兼前職升同知樞密院事。
  至元元年(1335)在挫敗前右丞相燕鐵木兒子唐其勢餘黨塔裏、塔剌海等的戰鬥中,立有戰功,拜御史中丞、虎符親軍都指揮使,提調左阿速衛,進爲御史大夫。
  伯顏是武宗海山的舊臣。
  致和元年(1328)泰定帝病卒後,他支持燕鐵木兒發動政變,是擁戴文宗圖帖睦爾奪位的第二號大功臣。
  燕鐵木兒死,順帝即位,伯顏獨攬大權。
  唐其勢不滿,發動兵變,反被伯顏執殺。
  此後,伯顏「獨秉國鈞,專權自恣,變亂祖宗成憲,虐害天下,漸有奸謀」(《元史·伯顏傳》)。
  脫脫是伯顏的親侄兒,當然視脫脫爲親信,曾企圖以脫脫爲宿衛,以監視妥歡貼睦爾的起居。
  脫脫雖自幼養於伯顏家中,但目睹伯顏倒行逆施,勢焰燻灼,深感事態嚴重,慮一旦事敗,伯顏有殺身之禍,自己也會受牽連。
  於是一場以家族內部鬥爭爲形式、關係到政權易人和政策變化的政變正在醞釀着。
  開始,脫脫與生父馬札兒臺進行商議。
  脫脫對其父說:「伯父驕縱已甚,萬一天子震怒,則吾族赤矣。
  曷若於未敗圖之。
  」其父雖然也感到事態嚴重,但不敢貿然付諸行動。
  脫脫乃問計於吳直方。
  直方曰:「《傳》有之:『大義滅親。
  』大夫知有朝廷耳,家固不宜恤。
  」脫脫曰:「事不成奈何?
  」直方曰:「事不成天也,一死復何惜。
  即死亦不失爲忠義耳。
  」脫脫頓足曰:「吾意決矣。
  」吳直方引經據典,爲脫脫鼓氣,終於使脫脫下了剷除伯顏的決心。
  進一步採取行動的關鍵是取得妥歡貼睦爾的支持和贊同。
  妥歡貼睦爾雖然年輕,但並不甘心做傀儡,脫脫測知伯顏擅權,「帝患之」;
  伯顏矯旨擅殺郯王徹徹禿,貶走宣讓王帖木兒不花、威順王寬徹普化,「帝益忿之」;
  伯顏胡作非爲,「帝積不能平」。
  特別是至元四年(1338)脫脫獲知伯顏與太皇太后卜答失裏(文宗後)謀立燕貼古思(文宗子)而廢妥歡貼睦爾,把此事告訴了吳直方,直方教他「以密告於帝,令帝知而預爲之防」(權衡《庚申外史》)。
  因而,脫脫與妥歡貼睦爾之間是有共同思想基礎的。
  但是在宮廷複雜的環境裏,在伯顏的淫威下,妥歡貼睦爾未敢輕易表態,私下派心腹世傑班、阿魯對脫脫反覆試測後才釋去疑心,表示支持脫脫採取行動。
  至元五年(1339),脫脫曾兩次準備下手,均因準備不足而未下手。
  這一年,脫脫與伯顏的矛盾實際已經暴露。
  十一月,河南省臺掾史範孟因不滿其地位低下,假傳聖旨矯殺行省長官,命原河南廉訪使段輔居省中權事,自命爲河南都元帥。
  五天後事泄被殺。
  這件事因牽連廉訪使段輔,伯顏大怒,命御史臺臣上章言漢人不可爲廉訪使。
  作爲御史大夫的脫脫與吳直方商議,直方曰:「此祖宗法度,決不可廢,盍先爲上言之。
  」脫脫入告於帝,故御史臺臣上章被妥歡貼睦爾駁回。
  伯顏知出於脫脫,大怒,言於帝曰:「脫脫雖臣之子,其心專佑漢人,必當治之。
  」(《元史·脫脫傳》)再加上脫脫增兵宮門的事,使伯顏對脫脫愈益增疑。
  至元六年(1340)二月,伯顏約妥歡貼睦爾去柳林打獵,妥歡貼睦爾託疾不去。
  伯顏遂邀太子燕貼古思同往。
  脫脫密告妥歡貼睦爾曰:「伯父久有異志,茲行率諸衛軍馬以行,往必不利於社稷。
  」脫脫遂與世傑班、阿魯合謀以所掌士兵及宿衛士控制京師,先收京城門鑰,由親信列布城門下。
  當夜,妥歡貼睦爾在玉德殿詔近臣汪家奴、沙剌班及省院大臣先後入見;
  中夜二鼓命太子怯薛月可察兒率30 騎抵柳林太子營,連夜將燕貼古思接回京師;
  即起草詔書,命中書平章政事只兒瓦歹奉詔前往柳林。
  詔書稱:「伯顏不能安分,專權自恣,欺朕年幼。
  .變亂祖宗成憲,虐害天下。
  。
  今命伯顏出爲河南行省右丞相。
  」(《庚申外史》)天明,大都城門緊閉,脫脫倨坐城門上等候。
  伯顏遣人來城下問故,脫脫傳聖旨曰:「諸道隨從伯顏者並無罪,可即時解散,各還本衛,所罪者惟伯顏一人而已。
  」伯顏要求入京向皇帝辭行,不許。
  所領諸軍見伯顏失勢,紛紛散去。
  伯顏無可奈何,南下而去。
  三月,命徙伯顏於南恩州陽春縣(今屬廣東)安置,其在途中病死於龍興路(治今江西南昌)驛舍。
  脫脫與伯顏的鬥爭雖然是元朝統治集團內部的爭奪權利的鬥爭,但其中包含着深刻的社會背景。
  自忽必烈推行「漢法」以來,蒙古貴族內部圍繞着繼續推行「漢法」還是抵制「漢法」的鬥爭一直很尖銳。
  伯顏擅權以來,排斥漢人,廢除科舉,採取一系列民族壓迫政策,是元代後期一場罕見的抵制「漢法」運動。
  脫脫雖爲伯顏之侄,從維護元朝統治的根本利益出發,他不滿伯顏的「變亂祖宗成憲」,因而發動了一場在皇帝支持下的政變,驅逐了伯顏。
  有些士人稱此舉爲「拔去大憝,如剔朽蠹」;
  當他卒於龍興路驛舍後,有人題詩於壁雲:「百千萬錠猶嫌少,垛積金銀北斗邊,可惜太師無運智,不將些子到黃泉。
  」伯顏被逐後,妥歡貼睦爾命脫脫之父馬札兒臺爲太師、中書右丞相,脫脫爲知樞密院事,脫脫弟也先帖木兒爲御史大夫。
  馬札兒臺上臺後,於通州置榻坊,開酒館、糟坊,日至萬石,又販運長蘆、淮南鹽、熱衷於經商斂財。
  脫脫讓參政佛嘉問向皇帝上奏章彈劾,迫使馬札兒臺辭職,「養疾私第」,仍爲太師。
  是年十一月脫脫出任中書右丞相。
  脫脫上臺後,即大刀闊斧地廢除伯顏「舊政」,推行一系列新政,史稱「更化」。
  當時,妥歡貼睦爾圖治之意甚切,對脫脫十分信任,把國家大事交給脫脫處理。
  吳直方在幫助脫脫決策上起着重要的作用,「國有大事、上命,必定於公,公亦慨然以澤被斯民爲己任,有知無不言,言之丞相無不行,天下翕然,比後至元之治於前至元,公之功居多」。
  既然直方「言之丞相無不行」,那麼,脫脫更化與「儒術治天下」就產生了必然的聯繫。
  三史修撰脫脫在執政期間還主持修撰遼、金、宋三史。
  由於更化政策的推行,伯顏專權時辭歸的儒臣這時紛紛應召入國史館,脫脫受命爲三史都總裁官,以中書平章政事、康里人鐵木兒塔識,中書右丞太平,御史中丞張起巖,翰林學士歐陽玄,侍御史呂思誠,翰林侍講學士揭傒斯爲總裁官,經過挑選淘汰確定了一批修史官,他們之中除漢人外,還有畏兀兒、哈剌魯、唐兀、欽察等族的史學家。
  如此衆多的少數民族學者參加修史,這在全部二十四史中是僅見的。
  脫脫雖然沒有秉筆修史,但卻是一位名副其實的都總裁。
  他以江南三省前南宋的學田錢糧爲修史費用,解決了經費困難問題;
  遼、金、宋三朝誰爲「正統」問題,長期以來爭論不休,影響修史開展,脫脫主張三史分別撰寫,各爲正統,一律平等對待,「議者遂息」。
  三史於至正三年(1343)四月開始修撰,至正四年三月完成《遼史》,脫脫命掾史儀禮鼓吹導從,自史館進至宣文閣,甚爲隆重。
  四年十一月《金史》成,五年十月《宋史》成。
  三史總共只用了兩年半時間,除因有前朝修史基礎外,主要是因爲脫脫這位都總裁官用人得當,措施有力。
  《金史》、《宋史》完成之時,脫脫已辭去相位,故以中書右丞相阿魯圖、中書左丞相別兒怯不花爲「領三史事」。
  開河變鈔脫脫第一次執政,推行更化政策凡三年又七個月,除因論證不足強行開大都金口河,造成沙泥壅塞、民舍被毀、丁夫死傷、勞而無功外,其他措舉大體得當,朝政爲之一新,漢儒們「知無不言,言無顧忌」(《元史·蘇天爵傳》),皇帝用功讀書,注意節儉,頗有「勵精圖治之意」(《元史·脫脫傳》),脫脫治國有方,「中外翕然稱爲賢相」。
  至正四年五月,脫脫因病辭相。
  七年六月,馬札兒臺被右丞相別兒怯不花彈劾,帝命徙甘肅,脫脫力請同行以照料父親,遂居甘州(今甘肅張掖)就養。
  十一月,馬札兒臺病死,脫脫回京師。
  八年,命脫脫爲太傅,負責東宮事務。
  脫脫辭相後,阿魯圖、別兒怯不花、朵兒只先後任右丞相。
  這段時間有5 年多,妥歡貼睦爾雖仍有勵精圖治之志,也曾推出一些新政,但從整體來說,元朝政治腐敗已不可挽救。
  加之天災頻仍,農民起義和少數民族起義此起彼伏,社會矛盾進一步激化。
  面對日益加深的社會危機,妥歡貼睦爾於至正九年(1349)閏七月命脫脫復爲中書右丞相。
  脫脫復相後,慨然以天下爲己任,下決心治理這瘡痍滿目的社會。
  當時擺在脫脫面前的有幾大棘手的難題:第一、河患引起的嚴重財政危機。
  脫脫辭相後僅一個月,即至正四年夏五月,大雨二十餘日,黃河暴溢,水平地深二丈許,北決白茅堤(今河南蘭考東北)。
  六月,又北決金堤。
  沿河郡邑,如濟寧路(治今山東鉅野)、曹州(今山東菏澤)、大名路(治今河北大名南)、東平路(治今山東東平)等所屬沿河州縣均遭水患。
  元廷對之束手無策,以致水勢不斷北浸,到至正八年正月,河水又決,先是淹沒濟寧路諸地;
  繼而「北侵安山,淪入運河,延袤濟南、河間,將隳兩漕司鹽場,實妨國計」(《元史·賈魯傳》),大有掐斷元王朝經濟命脈之勢。
  運河中斷將危及大都糧食和生活必需品的供應;
  水浸河間、山東兩鹽運司所屬鹽場,將會使元廷財政收入急遽減少。
  本來已經空虛的國庫面臨着新的危機。
  第二、河患加劇了社會動盪不安。
  自從河患發生以來,河泛區的饑民和流民紛紛起來反抗,有的劫奪商旅,有的打擊官府,所在有司無可奈何。
  全國各地不斷爆發起義;
  至正四年七月,山東私鹽販郭火你赤起義,活動於魯、晉、豫一帶;
  六年六月,福建汀州連城縣羅天麟、陳積萬起義,湖南爆發吳天保領導的瑤民起義;
  七年十月,全國發生起義達二百餘起;
  八年春,台州黃岩(今屬浙江)鹽販方國珍起兵反元;
  同年三月,遼東鎖火奴和遼陽兀顏魯歡分別自稱「大金子孫」,起兵反元;
  九年,冀寧(今山西太原)平遙等縣有曹七七起義;
  十年,江西鉛山、真州(今江蘇儀徵)、泰州(今屬江蘇)均有農民起義。
  第三、統治集團內部矛盾尖銳。
  脫脫去相後,以右丞相別兒怯不花爲首的一派與脫脫父子有舊怨,別兒怯不花、左丞相太平、御史大夫韓嘉納、右丞禿滿迭兒等10 人,結爲兄弟,曾彈劾馬札兒臺,使之遠徙甘州。
  康里人哈麻與弟雪雪,因其母爲寧宗的乳母,兄弟倆充宿衛士,爲妥歡貼睦爾所寵幸。
  脫脫爲相時,哈麻官任同知樞密院事,對脫脫百般趨附。
  脫脫去相後,遭到別兒怯不花等攻擊,哈麻在妥歡貼睦爾處竭力爲之辯護。
  至正九年,太平、韓嘉納支持御史斡勒海壽列哈麻罪行劾奏,妥歡貼睦爾不得已奪哈麻、雪雪官職,而太平、韓嘉納、斡勒海壽等均被貶官。
  未幾,脫脫復爲右丞相,爲報答哈麻辯護之功,對太平等人進一步打擊報復,使太平謫居陝西,別兒怯不花謫居般陽,韓嘉納以贓罪杖流奴兒干致死,禿滿迭兒出爲四川右丞,途中被殺。
  脫脫重新召用哈府,從此埋下了殺身之禍。
  至於官貪吏污、紀綱廢弛、賦役不均等,已是積重難返的社會現象,脫脫復相後根本顧不上去治理這些問題。
  當務之急是解決財政危機和治理黃河。
  解決財政危機最快的辦法是變更鈔法。
  因爲從至元后期以來,紙幣發行猛增,不斷貶值,以後歷代大量印鈔,到至正年間形成了巨大的壓力,再加上僞鈔橫行,鈔法已經敗壞不堪。
  至正十年四月,左司都事武琪建議變鈔,吏部尚書偰哲篤支持變鈔,並提出了以紙幣一貫文省權銅錢一千文爲母,而錢爲子的方案。
  脫脫會集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及集賢、翰林兩院官,進一步商議。
  會上進行了激烈的爭論,集賢大學士兼國子祭酒呂思誠反對最堅決,但遭到了壓制,脫脫終於下決心實行變鈔。
  妥歡貼睦爾批准了中書省的變鈔方案,下詔曰:朕聞帝王之治,因時制宜,損益之方,在乎通變。
  惟我世祖皇帝,建元之初,頒行中統交鈔,以錢爲文,雖鼓鑄之規未遑,而錢幣兼行之意已具。
  厥後印造至元寶鈔,以一當五,名曰子母相權,而錢實未用。
  歷歲滋久,鈔法偏虛,物價騰踊,奸僞日萌,民用匱乏。
  愛詢廷臣,博採輿論,僉謂拯弊必合更張,其以中統交鈔壹貫文省權銅錢一千文,準至元寶鈔二貫,仍鑄至正通寶錢與歷代銅錢並用,以實鈔法。
  至元寶鈔,通行如故。
  子母相權,新舊相濟,上副世祖立法之初意。
  (《元史·食貨志》)變鈔的具體辦法是:一,印造「至正交鈔」(實際上是用舊日的中統交鈔加蓋「至正交鈔」字樣,故又稱「至正中統交鈔」),新鈔一貫合銅錢一千文,或至元寶鈔二貫,而至正交鈔的價值比至元寶鈔提高了一倍,兩鈔則並行通用。
  二,發行「至正通寶錢」,與歷代舊幣通行,使錢鈔通行,並以錢來實鈔法。
  至正十一年(1351)新鈔與通寶同時發行,結果很快就出現了通貨膨脹。
  「行之未久,物價騰踊,價逾十倍」,「京師料鈔十錠(每錠50 貫),易鬥粟不可得」,「所在郡縣,皆以物貨相貿易,公私所積之鈔,遂俱不行」(《元史·食貨志》)。
  變鈔的最後結果是完全失敗。
  在實行變鈔的同時,脫脫決心治理黃河。
  早在至正八年二月時,元廷於濟寧鄆城立行都水監,命賈魯爲行都水監使,專治河患。
  賈魯經過實地考察、測量地形、繪製地圖,提出二策:「其一,議修築北堤,以制橫潰,則用工省;
  其二,議疏塞並舉,挽河東行,使復故道,其功數倍」(《元史·賈魯傳》)。
  但他的建議未被採納。
  九年,脫脫復相後,專門召開治河討論會,賈魯以都漕運使身份再次提出自己的治河主張,並進一步強調「必疏南河,塞北河,修復故道。
  役不大興,害不能已」(《元史·成遵傳》)。
  脫脫當機立斷,取其後策。
  並不顧工部尚書成遵等抗爭,堅定地說:「事有難爲,猶疾有難治,自古河患即難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
  」(《元史·脫脫傳》)脫脫明知「此疾難治」,也明知要冒巨大風險,還是堅決地「欲去其疾」;
  他深知越是不治,越是難治,越難治,饑民、流民問題越嚴重。
  脫脫是把治河當作制止「盜賊滋蔓」的重要手段來加以認識的。
  至正十一年四月初四日,妥歡貼睦爾正式批准治河,下詔中外,命賈魯爲工部尚書、總治河防使,發汴梁、大名13路民15 萬人,廬州(今安徽合肥)等地戍軍18 翼2 萬人供役。
  四月二十二日開工,七月完成疏鑿工程,八月二十九日放水入故道,九月舟楫通行,並開始堵口工程,十一月十一日,木土工畢,諸埽堵堤建成。
  整個工程計190 天。
  賈魯按照他的疏塞並舉、先疏後塞的方案,成功地完成了治河工程。
  鎮壓起義在魯治河之時,白蓮教主韓山童等抓住時機,鑿好獨眼石人一個,預先埋於黃陵崗,散佈民謠:「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五月初,韓山童與劉福通等在潁州潁上(今屬安徽)發動起義,元末農民戰爭爆發。
  潁上起義爆發後,韓山童雖遭官府捕殺犧牲,劉福通則在佔領潁州成功後,迅速進據河南朱皋、羅山、真陽、確山、汝寧、息州、光州等地,衆至10 萬。
  同年夏,彭瑩玉兵起淮西。
  八月,邳縣人李二(芝麻李)、趙君用、彭大及其子早住等佔領徐州;
  麻城人、鐵工鄒普勝,羅田人、布販徐壽輝起兵蘄州(今湖北蘄春南)。
  十月,徐壽輝克蘄水(今湖北浠水),建立天完政權。
  十二月,王權(布王三)、張椿等攻佔鄧州、南陽,稱「北瑣紅軍」;
  十二年正月,孟海馬等攻佔襄陽(今屬湖北),稱「南瑣紅軍」。
  二月,定遠人郭子興等攻佔濠州(今安徽鳳陽東北)。
  北、南、西三片地方的紅中軍幾乎同時而起,來勢之猛爲元廷所料不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驟雨,脫脫的心情是極其複雜的。
  當初廷臣議論治河時,有人認爲中原必亂,脫脫把不同意見者壓制下去後,豈料中原果然大亂。
  於是急忙遣兵鎮壓,結果事與願違,起義烈火越撲越旺。
  所以在議政時,脫脫總是諱言這傷透腦筋的事。
  一日,妥歡貼睦爾把脫脫召去,怒責之曰:「汝嘗言天下太平無事,今紅軍半宇內,丞相以何策待之?
  」脫脫汗流浹背,一時竟無言以對。
  丞相的對策主要有二:一是加緊對漢人、南人的防範。
  凡議軍事,漢人、南人官僚必須迴避。
  一日,脫脫奏事內廷,事關兵權,回頭看到中書左丞韓元善、中書參政韓鏞隨後而來、脫脫立刻命守門人攔阻不得入。
  於是上奏妥歡貼睦爾:「方今河南漢人反,宜榜示天下,令一概剿捕。
  諸蒙古色目因遷謫在外者,皆召還京師,勿令詿誤。
  」(《庚申外史》)有一次,中書省吏員抱文牘,題爲「謀反事」,送到脫脫處,脫脫視其牘,改題爲「河南漢人謀反事」。
  這兩件事說明,在關係到蒙古貴族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脫脫仍然要藉助民族壓迫政策來維護其統治的。
  二是採取血腥鎮壓方式。
  潁州起義爆發後,脫脫曾派樞密院同知赫廝、禿赤率阿速軍鎮壓,結果大敗而歸;
  不久又派其弟也先帖木兒等率十餘萬軍進兵河南,結果在沙河不戰而潰。
  脫脫還利用各地的地主武裝——義兵來鎮壓起義軍,其中以沈丘(今安徽臨泉)的察罕帖木兒和羅山的李思齊最爲兇狠,對中原紅巾軍威脅最大。
  至正十二年八月,脫脫親率大軍出征徐州。
  當芝麻李等佔領徐州後,盡有徐州附近州縣,徐州地處黃河與運河交匯處,因此紅巾軍切斷了通過漕運對大都的物資供應。
  九月,脫脫破徐州,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芝麻李被殺。
  脫脫班師回朝,妥歡貼睦爾加其爲太師,于徐州爲脫脫建生祠,立《徐州平寇碑》,以著其功績。
  徐州紅巾軍被鎮壓後,元軍聯合各地地主武裝對北、南、西各部紅巾軍進行了瘋狂的鎮壓,使各路紅巾軍被迫轉入低潮。
  貶死在一派至正中興、天下太平的假相下,元朝以妥歡貼睦爾爲首的統治集團進一步腐化墮落了,政治更加黑暗。
  脫脫復相後,對哈麻兄弟深爲感激,提升哈麻爲中書右丞。
  但脫脫對左司郎中汝中柏十分倚重,引起哈麻不快,脫脫改哈麻爲宣政院使,且位居第三,於是哈麻對脫脫懷恨在心。
  哈麻爲取悅於皇后奇氏和皇子愛猷識理達臘,找脫脫商議授皇太子冊寶禮事,脫脫加以推託。
  哈麻善於媚上,偷偷引進西天僧教妥歡貼睦爾運氣術,哈麻的妹婿、集賢大學士禿魯帖木兒亦薦西天僧伽磷真來教「演揲兒」法(漢語「大喜樂」),使之修成房中之術,誘導妥歡貼睦爾淫樂。
  禿魯帖木兒與老的沙等十人結爲「倚納」,引進公卿貴族家的命婦和街坊良家婦女到宮中,供妥歡貼睦爾和倚納們玩樂,君臣全然不顧羞恥,男女赤身裸體作樂。
  醜聲穢行,著聞於外,脫脫對哈麻一夥益加痛恨。
  這時,脫脫利用戰爭停息之時,對農業生產抓得頗爲有力。
  至正十三年三月,脫脫用左丞烏古孫良楨、右丞悟良哈臺建議,屯田京師地區,以二人兼大司農卿,自領大司農事,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間,北至檀、順州,東至遷民鎮,凡系官地及原管各處屯田,皆引水利,立法佃種,合用工價、牛具、農器、谷種、召募農夫諸費,給鈔500 萬錠,以供其用。
  當年收成甚佳。
  又於江浙、淮東等處立分司農司,召募能種水田及修築圍堰之人各100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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