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蘇轍(1039—1112年),字子由,漢族,眉州眉山(今屬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與其兄蘇軾同登進士科。神宗朝,爲制置三司條例司屬官。因反對王安石變法,出爲河南推官。哲宗時,召爲祕書省校書郎。元祐元年爲右司諫,歷官御史中丞、尚書右丞、門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豐諸臣,出知汝州,貶筠州、再謫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嶽州復太中大夫,又降居許州,致仕。自號潁濱遺老。卒,諡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與父洵、兄軾齊名,合稱三蘇。
【人物生平】
三蘇遊京 蘇轍生於宋仁宗寶元二年二月二十日(1039年3月18日),時其兄蘇軾四歲,父蘇洵三十一歲,遊學四方。慶曆八年(1048年),蘇洵因父喪居家,閉戶讀書,把自己以學識品行教授給蘇軾與蘇轍。
至和二年(1055年),娶同裏史瞿之女,蘇轍時年十七歲,史氏十五歲。
嘉祐元年(1056年)春,蘇轍父子三人同遊都城東京(今開封),經過成都時,拜訪益州知州張方平。張方平以國士禮對待蘇轍父子。
嘉祐二年(1057年),蘇轍、蘇軾兄弟參加禮部會試,當時歐陽修知貢舉,將蘇軾、蘇轍兄弟置於高等,蘇轍名登五甲。蘇轍中第後,創作《上樞密韓太尉書》給樞密使韓琦。四月,蘇轍母親程氏去世,蘇轍父子回到蜀地。
嘉佑三年(1058年)至嘉佑四年(1059年)十月,蘇轍隨父蘇洵在東京遊歷。十二月,蘇轍全家至江陵,將舟中創作的詩賦一百篇整理爲《南行集》。嘉佑五年(1060年),蘇轍隨父從江陵回到東京,父子三人將途中所作的詩賦共七十三篇整理爲《南行後集》,蘇轍作有《南行後集引》。三月,天章閣待制楊畋奉命根據考績遷調官職,授蘇轍爲河南府澠池縣主簿。楊畋又舉蘇轍應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蘇轍與兄長蘇軾在東京懷遠驛讀書,準備制科考試。
科舉風波 嘉祐六年(1061年)八月,蘇轍參與殿試。當時仁宗已五十二歲,蘇轍想他或許對政事感到疲倦,所以盡力講政事得失,而對宮禁朝廷之事,議論尤爲激切。策問試卷送上後,蘇轍自認爲一定被黜落。覆考官司馬光將其置於第三等,初考官胡宿不同意。司馬光與範鎮商議後將其置於第四等,三司使蔡襄也力爭。只有胡宿認爲蘇轍對仁宗不恭,堅持要求黜落他。仁宗說:「用直言來得人,而因直言拋棄他,天下人會怎麼說我呢?」宰相不得已,把他列入下等。不久後,蘇轍被任命爲試祕書省校書郎、充商州軍事推官。當時蘇洵奉命修《禮書》,蘇軾出任籤書鳳翔判官。蘇轍要求在京城侍養父親,獲朝廷准許。
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蘇轍出任大名府推官,不久受命差管句大名府路安撫總管司機宜文字。
治平三年(1066年)四月,蘇洵在京師逝世,蘇轍兄弟自汴河入淮,順長江回蜀葬父。次年十月,葬父於彭山縣安鎮鄉可龍里。
宋神宗熙寧元年(1068年),服喪期結束後,蘇轍兄弟一路東遊前往京師,於次年抵達。
建議新法 熙寧二年(1069年),蘇轍上書論政事,即被神宗召見於延和殿。
當時,王安石爲相,與陳昇之管三司條例司,命蘇轍入三司條例司。呂惠卿依附王安石,蘇轍和他討論時多有牴觸。王安石拿《青苗書》讓蘇轍仔細議論,說:「有不便之處,就告訴我不必疑慮。」蘇轍說:「把錢借給百姓,使出利息二分,本意是在救濟百姓,不是求利。但出入之間,吏員趁機營私作奸,即使有法也不能禁止,錢到百姓手裏,即使良民也不免亂花;到交還時,即使富民也不免超過期限。這樣,就怕一定要鞭打催促,州縣官的事不勝其煩了。唐代劉晏掌管國家財政,從沒有借錢給百姓。有責怪他的人,劉晏說:『讓百姓僥倖得錢,不是國家之福;叫吏員靠法催督還債,對百姓不利。我雖然從不發放借貸,但四方的豐收和災荒谷價的貴賤,從來能及時知道。有谷賤處就收購,有谷貴處就發售,所以四方沒有太貴、太賤的弊病,豈用發貸款?』劉晏所說的,就是常平倉法。現在此法仍在而患在不整頓,你真能有意於百姓生計,就整頓實行,那劉晏的功績可以立刻見效。」王安石說:「你的話有理,我當慢慢思考。」從此後一月之間都不談青苗法。
被貶出京 河北轉運判官王廣廉奏請發給度僧牒幾千份作爲本錢,在陝西轉運司私自實行青苗法,春天發放秋天收還,和王安石意見相合,青苗法便開始實行。王安石派人去尋求尚未收取的財利。朝廷內外知道這些人一定會迎合王安石心意添加事情,都不敢說。蘇轍去見陳昇之說:「從前嘉祐末年,派官去撫卹各路百姓,但他們各人都務求滋生事端,回來所奏的大多不可實行,被天下人恥笑。現在和此事有何不同?」他又寫信給王安石,竭力陳說此事之不可行。王安石發怒,將加罪,陳昇之勸阻,於熙寧二年(1069年)八月被貶出外,任河南府留守推官。
熙寧三年(1070年)二月,張方平任陳州知州,徵召蘇轍爲陳州教授。
熙寧六年(1073年)四月,文彥博以代理司徒兼侍中出判河陽軍,徵辟蘇轍爲學官。
熙寧八年(1075年),改授齊州掌書記。
熙寧十年(1077年),蘇轍改任著作佐郎,又隨南京留守張方平任籤書應天府判官。當時蘇軾也外任徐州知州,兄弟二人在澶濮之間相遇,一同前往徐州,留在徐州一百多天,創作了《逍遙堂會宿》等詩。
元豐二年(1079年)八月,蘇軾以作詩「謗訕朝廷」罪被捕入獄(烏臺詩案),責授爲黃州團練副使。蘇轍上書請求以自己的官職爲兄贖罪,不準,牽連被貶爲監筠州(今江西高安市)鹽酒稅,五年不得升調。
元豐五年(1082年),蘇轍沿贛水至黃州,與其兄蘇軾相聚,一道遊覽了黃州及其對江的武昌西山。於次年(1083年)應張夢得邀請創作《黃州快哉亭記》。
元豐七年(1084年)七月,量移爲歙州績溪縣令。
返朝任職 元豐八年(1085年),神宗駕崩,宋哲宗即位。五月,蘇轍臥病,至秋痊癒。創作《病退》詩,有《病後白髮》詩。八月,因舊黨當政,蘇轍以祕書省校書郎被召回。
元祐元年(1086年),蘇轍至京師,任右司諫。當時宣仁太后垂簾聽政,起用司馬光、呂公著,想廢除新法,而支持新法的宰相蔡確、韓縝和樞密使章惇都被蘇轍彈劾去職。呂惠卿開始時諂媚王安石,到和王安石勢均力敵時,就排擠陷害王安石,比仇敵還狠,世人尤其恨他。到這時,他自知不免受責,請求提舉宮觀以逃避貶官流放。蘇轍連上三疏把他的奸惡加以揭露,以散官安置建州。
司馬光因王安石免疫法之害,想恢復差役法,不知差役法之害相當於免疫法。蘇轍說:「自從廢除差役法幾乎二十年,官吏百姓都未習慣。何況役法關係衆多事務,盤根錯節十分複雜,實行得慢些,方能審慎詳盡。如果不深究事情的始終,輕易地立即推行,恐怕實行之後,又產生各種弊端。現在州縣的免役錢,照例有累積剩餘,大約夠用幾年,暫且依舊僱役,到今年爲止。催促監督有關官員審議差役法,趁今冬成爲法令,來年再行差役法。要使既實行之後,不再有人議論,那就進退都有利了。」司馬光又因王安石設《詩經》、《尚書新義》來考取天下士人,想改變科舉,另立新的條例。蘇轍說:「進士來年秋天考試,沒有多少日子了,而議論不及時決定。詩賦雖然是小技,但要講究聲律,用的功夫不淺。至於治經書,誦讀和講解,尤其不是輕易的事。總之,來年都還不能實行。請求來年的考試,一切還照舊,惟有經書的釋義兼取註疏及各家議論,或提出應舉者自己的見解,不專用王安石的學說。並罷去對律令釋義的考試,使應舉的人知道有定論,一心一意做學問,以待選拔考試,然後慢慢地議論元祐五年以後科舉的條例,也不算晚。」但司馬光都不聽。
同年八月,被任命爲起居郎,蘇轍上疏請辭,旋即權任中書舍人,不久後正式擔任中書舍人。
起初,神宗因西夏內亂而派兵進攻,於是在熙河增設蘭州,在延安增設安疆、米脂等五寨。元祐二年(1087年),西夏派使者賀哲宗登位,使者返回,尚未出境,西夏又派使者入境。朝廷知道他們有請求蘭州、五寨土地的意思,大臣討論守或棄尚未決定。蘇轍建議答應西夏所請,朝廷便允許還西夏五寨。
元祐四年(1089年),權任吏部尚書。八月,奉命與刑部侍郎趙君錫出使遼國,任賀遼國生辰國信使。
拜相參政 元祐五年(1090年)五月,蘇轍被任命爲龍圖閣直學士、御史中丞。十二月,任龍圖閣學士。
元祐六年(1091年)二月,任中大夫、守尚書右丞。當時蘇軾遭人排擠,乞求外任,蘇轍也隨兄連上四札,也乞外任,但未獲准許。
元祐七年(1092年)四月,朝廷命蘇轍代理太尉、充任冊皇后告期使。六月,任太中大夫、守門下侍郎。十一月,朝廷因郊祀天地而特加蘇轍護軍,進封開國伯,實封食邑二百戶。
連遭貶謫 元祐八年(1093年),哲宗親政,新法派重新得勢。
紹聖元年(1094年),門下侍郎李清臣主持科考,出題批駁元祐政事。他上書反對哲宗恢復熙寧新法,被貶官,削去職名任汝州知州。過了幾個月,元豐時諸臣都在朝廷任職,再貶蘇轍爲左朝議大夫、袁州知州。未到任,又於七月降爲左朝議大夫、試少府監,分司南京,筠州居住處分。蘇轍治州有優異政績,等到他被罷免離開,州里父老送別他的人都嗚咽流涕,延綿數十里不斷。八月,到真州時,作《阻風》詩。
紹聖四年(1097年)二月,蘇轍又被貶爲化州別駕,安置雷州處分。此時,蘇軾也被貶爲瓊州別駕,昌化軍安置。五月十一日,兄弟二人再次相遇於藤州,蘇轍送蘇軾赴海南。六月十一日訣別於海濱。
元符元年(1098年),移到循州安置。元符二年(1099年),作《龍川略志序》、《龍川別志序》、《春秋傳後序》。
元符三年(1100年),宋徽宗即位,蘇轍移永州、嶽州安置,不久受任爲濠州團練副使,嶽州居住。十一月,復職太中大夫,提舉鳳翔上清太平宮。因有田產在潁川,便前往居住。
建中靖國元年(1101年)七月,蘇軾在常州(今屬江蘇)去世,臨終前以不見蘇轍爲憾。蘇轍得知後,在悲痛中爲其撰祭文,不久又作《追和軾歸去來詞》,其後作《東坡先生墓誌銘》。
崇寧元年(1102年)五月,蔡京當國,黨禍復起,蘇軾等已去世的元祐黨人,原追復官告並繳納;蘇轍等在世之人,並不與在京差遣。同年,削蘇轍五官,降授朝議大夫。
崇寧二年(1103年),爲避禍,蘇轍獨遷汝南。十月,朝廷罷蘇轍提舉太平宮之職。住在許州,又復授太中大夫退休。
潛居潁濱 崇寧三年(1104年)正月,蘇轍在潁川定居,因感元祐時人所剩無幾,於是築室曰「遺老齋」,自號「潁濱遺老」,終日讀書著述、默坐參禪,謝絕賓客,決口不談時事,將所感皆寄託於詩中。
崇寧五年(1106年)九月,撰成《潁濱遺老傳》及《欒城後集序》。
大觀元年(1107年),著《論語拾遺》。
大觀二年(1108年),蘇轍復任朝議大夫,遷任中大夫。
政和元年(1111年),撰成《欒城第三集序》。
政和二年(1112年)春,遊潁昌西湖,泛赮水,並有詩作。九月,以太中大夫職致仕。十月三日(10月25日),蘇轍逝世,享年七十四歲。十一月,朝廷追復甦轍爲端明殿學士,特賜宣奉大夫。原擬葬蘇轍於眉州祖塋,但後來仍葬蘇轍於郟縣小峨眉山蘇軾墓旁。
南宋紹興(1131年—1162年)年間,因其子蘇遲顯貴,蘇轍獲贈太師,封魏國公;夫人史氏贈楚國太夫人。
淳熙(1174年—1189年)年間,追諡文定。▲
【評論】
治學 蘇轍生平學問深受其父兄影響,以儒學爲主,最傾慕孟子而又遍觀百家。他擅長政論和史論,在政論中縱談天下大事,如《新論》(上)說「當今天下之事,治而不至於安,亂而不至於危,紀綱粗立而不舉,無急變而有緩病」,分析當時政局,頗能一針見血。《上皇帝書》說「今世之患,莫急於無財」,亦切中肯綮。史論同父兄一樣,針對時弊,古爲今用。《六國論》評論齊、楚、燕、趙四國不能支援前方的韓、魏,團結抗秦,暗喻北宋王朝 前方受敵而後方安樂腐敗的現實。《三國論》將劉備與劉邦相比,評論劉備「智短而勇不足」,又「不知因其所不足以求勝」,也有以古鑑今的寓意。
古文寫作 在古文寫作上也有自己的主張。在《上樞密韓太尉書》中說:「文者,氣之所形。然文不可以學而能,氣可以養而致。」認爲「養氣」既在於內心的修養,但更重要的是依靠廣闊的生活閱歷。因此讚揚司馬遷「行天下,周覽四海名山大川,與燕趙間豪俊交遊,故其文疏蕩,頗有奇氣」。他的文章風格汪洋澹泊,也有秀傑深醇之氣。例如《黃州快哉亭記》,融寫景、敘事、抒情、議論於一爐,於汪洋澹泊之中貫注着不平之氣,鮮明地體現了作者散文的這種風格。 蘇轍的賦也寫得相當出色。例如《墨竹賦》讚美畫家文同的墨竹,把竹子的情態寫得細緻逼真,富於詩意。 蘇轍寫詩力圖追步蘇軾,今存詩作爲數也不少,但較之蘇軾,不論思想和才力都要顯得遜色。早年詩大都寫生活瑣事,詠物寫景,與蘇軾唱和之作尤多。風格淳樸無華,文采少遜。晚年退居潁川后,對農民生活了解較多,寫出瞭如《秋稼》等反映現實生活較爲深刻的詩。抒寫個人生活感受之作,藝術成就也超過早期,如《南齋竹》:「幽居一室少塵緣,妻子相看意自閒。行到南窗修竹下,恍然如見舊溪山。」意境閒澹,情趣悠遠。蘇轍於詩也自有主張。他的《詩病五事》以思想內容爲衡量標準,對李白、白居易、韓愈、孟郊等都有譏評。如說李白「華而不實」,說「唐人工於爲詩而陋於聞道」,這看法在宋代有一定代表性。
回河爭論 元豐五年(1082年)河歸北流後,依然決溢不斷。元祐元年(1086年)九月,朝廷命「祕書監張問相度河北水事」,十一月張問「請於南樂大名埽開直河並籤河,分引水勢入孫村口,以解北京向下水患」,回河東流之議復起。大臣文彥博、安燾、呂大防、王巖叟、王覿和都水王令圖、王孝先、吳安持、李偉等,都力主回河東流;右相範純仁和蘇轍、曾肇、趙瞻、範百祿、王存、胡宗愈等則主張維持北流,反對回河。元祐三年六月皇帝下詔稱:「黃河未復故道,終爲河北之患。王孝先等所議,已嘗興役,不可中罷,宜接續工料,向去決要回復故道。三省、樞密院速與商議施行。」 蘇轍面對回河加速之勢,連上三疏,極力反對,大意謂:「議復故道,事之經歲,役兵二萬,聚梢樁等物三十餘萬。方河朔災傷困弊,而興必不可成之功,吏民竊嘆。」「今小吳決口,入地已深,而孫村所開,丈尺有限,不獨不能回河,亦必不能分水。況黃河之性,急則通流,緩則淤澱,既無東西皆急之勢,安有兩河並行之理?縱使兩河並行,未免各立堤防,其費又倍矣。」在疏中他又針對北流致「御河湮滅失饋運之利」,「恩、冀以北,漲水爲害,公私損耗」,「河徙無常,萬一自契丹界入海,邊防失備」等三說進行了反駁,極力主張停止回河之役。元祐四年正月,朝廷下詔停止回河及修減水河;七月,冀州南宮等五埽危急,都水監仍堅主東流或「二股分行,以紓下流之患」。 八月,蘇轍再次上疏稱:「夏秋之交,暑雨頻並。河流暴漲出岸,由孫村東行,蓋每歲常事。而李偉與河埽使臣因此張皇,以分水爲名,欲發回河之議,都水監從而和之。河事一興,求無不可,況大臣以其符合己說而樂聞乎?」「臣願急命有司,徐觀水勢所向,依累年漲水舊例,因其東溢,引入故道,以紓北京朝夕之憂。故道堤防壞決者,第略加修葺,免其決溢而已。至於開河、進約等事,一切毋得興功,俟河勢稍定然後議。」元祐五年二月、九月,蘇轍又兩次進言諫阻東流,並要求「罷吳安持、李偉都水監差遣,正其欺罔之罪」,甚至以「修河司若不罷,李偉若不去,河水終不得順流,河朔生靈終不得安居」之辭相警告。但以太后爲主的中樞始終傾向東流,雖時停時作,至元祐七年十月河水已大部東流。紹聖元年(1094年),「盡閉北流,全河之水東還故道」。 這次黃河回覆東流,不過僅僅五年時間,至元符二年(1099年),黃河於內黃決口,東流斷絕,主流又趨向北流,仍至乾寧軍一帶入海。積極主張回河的吳安持、鄭佑、李仲、李偉等被朝廷加罪,「投之遠方」,結束了第三次回河的爭論。 (引文見《宋史·河渠志》) ▲
【主要成就】
政治 蘇轍在政治上反對王安石變法中的青苗法,認爲青苗法「以錢貸民,使出息二分,本以救民,非爲利也;然出納之際,吏緣爲奸,雖有法不能禁;錢入民手,雖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納錢,雖富民不免逾限。如此,則恐鞭棰必用,州縣之事不勝煩矣。「王安石聽後,亦頗覺有理。
宋哲宗初年」元祐更化「,蘇轍在京師,多所論議。當時司馬光變熙寧之法,廢除僱役法,恢復差役法,蘇轍極言不可。他的這類政治主張,與其兄蘇軾基本相同。《宋史》稱其「論事精確,修辭簡嚴,未必劣於其兄。」
水利 在回河之爭中,蘇轍與右相範純仁等主張維持北流,反對文彥博等回河東流之議復起。蘇轍雖多次上疏反對,但以高太后爲主的中樞始終傾向東流,雖時停時作,至元祐七年(1092年)十月河水已大部東流。紹聖元年(1094年),「盡閉北流,全河之水東還故道」。
這次黃河回覆東流,不過僅僅五年時間,至元符二年(1099年),黃河於內黃決口,東流斷絕,主流又趨向北流,仍至乾寧軍一帶入海。積極主張回河的吳安持、鄭佑、李仲、李偉等被朝廷加罪,結束了第三次回河的爭論。
文學
政論與史論 蘇轍生平學問深受其父兄影響,他在《歷代論引》中說:「予少而力學,先君,予師也;亡兄子瞻,予師友也。父兄之學,皆以古今成敗得失爲議論之要。」他雖自稱「其學出於孟子」,而實則「遍觀乎百家」。在《歷代論》中多論古今得失成敗,又撰有《古史》,用意亦在於此。蘇轍對於前輩學人,亦尊韓、歐,政治思想,亦近於歐。但韓、歐闢佛道,而蘇轍不然。蘇轍的文章,與父兄並稱當代大家。與父兄相比,雖有所不及,但亦自有特點。他擅長政論和史論,在政論中縱談天下大事,如《新論》三篇,縱談天下大事,論斷相當確切。《上皇帝書》說「今世之患,莫急於無財」,亦切中肯綮。史論同父兄一樣,針對時弊,古爲今用。
蘇轍史論的代表作品是《歷代論》,有些篇章是寫得很有特點的。論漢光武、唐太宗,分析相當全面,和蘇軾相比,特點確在於「穩」。《六國論》評論齊、楚、燕、趙四國不能支援前方的韓、魏,團結抗秦,暗喻北宋王朝前方受敵而後方安樂腐敗的現實。《三國論》將劉備與劉邦相比,評論劉備「智短而勇不足」,又「不知因其所不足以求勝」,也有以古鑑今的寓意。
書信雜文 蘇轍致力最勤的文章,在於政論和史論,史論之文,尤所盡心;但他寫得更爲自由隨便的文章,還是書信雜文。例如十九歲時寫的《上樞密韓太尉書》,說自己初到京師,「非有求於斗升之祿」,「偶然得之,非其所樂」;而所願者,只是「一睹賢人之光耀,聞一言以自壯」。初生之犢,年少氣豪,既不同於韓愈《上宰相書》那樣卑躬屈節,也不像李白《上韓荊州書》那樣縱橫使氣。當文人仕途廣於唐代的宋代,這樣的文章是有時代特點的。與此書相類者,還有《上昭文富丞相書》、《上曾參政書》,都是年少氣豪之作。到了晚年,所爲書札,出語雖有所收斂,但依舊灑脫自然,例如《答黃庭堅書》,其文墨頗似蘇軾。二蘇早年之文,氣象雖不盡同,但晚年之作,以信札觀之,都有平淡自然之語。二蘇相比,蘇轍之文,未可以一「衰」字盡之。蘇轍的記敘雜文爲人所稱者,有《廬山棲賢寺新修僧堂記》、《武昌九曲亭記》、《黃州快哉亭記》等。其中《廬山棲賢寺新修僧堂記》以「造語奇特」見稱。王士禛《香祖筆記》雲:「潁濱《棲賢寺記》造語奇特,雖唐作者如劉夢得(劉禹錫)、柳子厚(柳宗元)妙於語言,亦不能過之。」並引其中「入棲賢谷」一段文字而後雲:「予遊廬山,至此,然後知其形容之妙,如丹青畫圖,後人不能及也。」蘇轍之文,本來不是以「奇」見稱的。《黃樓賦》「稍自振厲」,即被疑爲蘇軾所作,則此文之「造語奇特」,也就自然爲人所稱了。蘇轍還有一篇《東軒記》,造語雖不甚奇,卻是寫得更加「如其爲人」的文章。這篇「記」也是寫得頗有特色。作「東軒」以爲「宴休之所」,卻不得一日「安於其中」,而日日忙於「坐市區鬻鹽、沽酒、稅豚魚」,此情此景,是和歷來文人雅士作軒亭以自適者大異其趣的。文章最後還說:希望有那麼一天,「世或哀而憐之,使得歸伏田裏」,「然後追求顏氏之樂,懷思東軒,優遊以忘其老」。宦情淡薄,文章亦自澹泊。這樣的筆墨,也是「如其爲人」的。
詩賦 蘇轍寫詩力圖追步蘇軾,今存詩作爲數也不少,但較之蘇軾,不論思想和才力都要顯得遜色。早年詩大都寫生活瑣事,詠物寫景,與蘇軾唱和之作尤多。風格淳樸無華,文采少遜。早年的作品《次韻子瞻聞不赴商幕》三首,寫得灑脫自然,頗見個性特點。
晚年退居潁川后,對農民生活了解較多,寫出瞭如《秋稼》等反映現實生活較爲深刻的詩。抒寫個人生活感受之作,藝術成就也超過早期,如《南齋竹》:「幽居一室少塵緣,妻子相看意自閒。行到南窗修竹下,恍然如見舊溪山。」意境閒澹,情趣悠遠。
又如晚年所作《遊西湖》雲:「閉門不出十年久,湖上重遊一夢迴。行過閭閻爭問訊,忽逢魚鳥亦驚猜。可憐舉目非吾黨,誰與開樽共一杯?歸去無言掩屏臥,古人時向夢中來。」時值新黨蔡京等人執政,元祐黨人累遭迫害,蘇轍築室於許州,閉門不出,與早年之「閉門」遙相對應。從他一生的經歷看來,始終皆以直言而不見容。故以「閉門」始,以「閉門」終。這樣的作品,亦頗見性情。蘇轍於詩也自有主張。他的《詩病五事》以思想內容爲衡量標準,對李白、白居易、韓愈、孟郊等都有譏評。如說李白「華而不實」,說「唐人工於爲詩而陋於聞道」,這看法在宋代有一定代表性。
《宋史》稱其性情沉靜簡潔,寫文章氣勢宏大而淡泊,和他的爲人相似,不願被人知道,而俊秀傑出之氣終究不可掩飾,認爲他的高超大致和蘇軾相近。蘇轍的賦也寫得相當出色。例如《墨竹賦》讚美畫家文同的墨竹,把竹子的情態寫得細緻逼真,富於詩意。
儒學 蘇轍與父蘇洵、兄蘇軾創立了蘇氏蜀學,他與蘇軾同爲蘇氏蜀學的集大成者,它與荊公新學、二程洛學相對立,「三蘇」博通經史,遍採六經百家之說,又吸取老莊道家學說和佛教思想,逐步形成「三教合一」的思想體系。是北宋中期儒、佛、道三教融合的時代潮流的產物,是當時具有重要影響的學術派別。
蘇轍晚年曾著《蘇黃門老子解》,朱熹稱其書「合吾儒於老子,以爲未足,又並釋氏而彌縫之,可謂舛矣!」反映了蜀學派的思想特色。此派在文學上的建樹最爲卓著,但認爲學術中最重要者並非文章辭賦,注重所謂「性命自得之際」。以文爲「寓理之具」,認爲「學文之端,急於明理,如知文而不務理,求文之工,世未嘗有也。」
書法 蘇轍不僅在詩文創作方面才華橫溢,而且其書法也頗有造詣。其書法運筆結字與其兄蘇軾頗爲接近,書法瀟灑自如,工整有序。
傳世墨跡有《雪甚帖》、《雪詩帖》、《車馬帖》、《晴寒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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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開石照正新磨,鳥度猿攀野客過。
忽見塵容應笑我,年來底事白鬚多。
癸丑二月重到汝陰寄子瞻二首
蘇轍 〔宋代〕
退居尚有三師在,好事須爲十日留。
傾瀉向人懷抱盡,忠誠爲國始終憂。
重來東閣皆塵土,淚滴春風自不收。
百頃西湖十里源,近依城郭帶川原。
古臺駊騀先臨水,野寺參差半掩門。
遠泛便成終日醉,幽尋不盡數家園。
錢塘未到能先說,更着青山兩岸屯。
老農畏冬旱,薄雪未覆畝。
驕陽引狂風,三白知應否。
久青車牛通,薪炭家家有。
唯有口腹憂,此病誰能救。
達官例謀身,一醉日自富。
尚應天愍人,雲族朝來厚。
飛花得盈尺,一麥可平取。
和孔教授武仲濟南四詠 環波亭
蘇轍 〔宋代〕
過盡綠荷橋斷處,忽逢朱檻水中央。
鳧鷖聚散湖光淨,魚鱉噶瓦影涼。
清境不知三伏熱,病身唯要一藤牀。
脊如雙引繩,色如青琅玕。
開匣飛電落,入手清霜寒。
引之置膝上,凜然愁肺肝。
我衰氣力微,覽鏡毛髮斑。
誓將斬鯨鯢,靜此滄海瀾。
又欲戳犀兕,永息行路難。
有志竟不従,撫刀但長嘆。
投刀淚如霰,北斗空闌干。
歸來刈蓬蒿,鋤田植芳蘭。
惜刀不忍用,用亦非所便。
棄置塵土中,坐使鋒刃刓。
牀頭夜生光,知有蛟龍蟠。
慚君贈...
敲門訪我何逡巡,頭蓬面垢氣甚真。
截河引水登崑崙,下洗尺宅骨髓勻。
告我入室要自門,仙翁道師豈遺羣。
歸來插足九陌塵,獨遊凝祥芳草春。
蕭然孤鶴鳴雞羣,子欲不死存穀神。
海山微明朝日暾,丹成寄子勿妄雲。
出入無朕窮無垠,相思一笑君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