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袁宏道(1568~1610)明代文學家,字中郎,又字無學,號石公,又號六休。漢族,荊州公安(今屬湖北公安)人。宏道在文學上反對“文必秦漢,詩必盛唐”的風氣,提出“獨抒性靈,不拘格套”的性靈說。與其兄袁宗道、弟袁中道並有才名,合稱“公安三袁”。
【生平】
【白話藝術】
公安派重視從民間文學中汲取營養,袁宏道曾自敘以《打棗竿》等民歌時調爲詩,使他「詩眼大開,詩腸大闊,詩集大饒」,認爲當時閭里婦孺所唱的《擘破玉》《打棗竿》之類,是「無聞無識真人所作,故多真聲」,又讚揚《水滸傳》比《史記》更爲奇變,相形之下便覺得「六經非至文,馬遷失組練」(《聽朱生說水滸傳》)。這是和他們的文學發展觀與創新論相聯繫的,對提高那一時期民間文學和通俗文學的社會地位有一定作用。
公安派在解放文體上頗有功績,「一掃王、李雲霧」(《公安縣誌·袁中郎傳》),遊記、尺牘、小品也很有特色,或秀逸清新,或活潑詼諧,自成一家。但他們在現實生活中消極避世,多描寫身邊瑣事或自然景物,缺乏深厚的社會內容,因而創作題材愈來愈狹窄。其仿效者則「衝口而出,不復檢點」,「爲俚語,爲纖巧,爲莽蕩」,以至「狂瞽交扇,鄙俚大行」(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後人評論公安派文學主張的理論意義超過他們的創作實踐,是爲公允之論。▲
【與《瓶史》】
《瓶史》一書,是1599年春天袁宏道在北京寫成的,時年32歲。 袁宏道爲什麼要寫這本書?在《瓶史引》中,他寫道:「夫幽人韻士,屏絕聲色,其嗜好不得不鍾于山水花竹。」他還說,高人隱士們住深山,濯清泉,與世無爭,並以把世間一切讓人爲樂。他們的生活恬淡、安逸,絕無大禍臨頭之恐。這正是我生平極爲羨慕的事。但是,袁宏道說:由於「爲卑官所絆」,身不由己,於是,「僅有栽花蒔竹可以自樂」了。
在談到自己喜歡插花的理由時。袁宏道說:由於「邸居湫隘,遷徒無常,不得已乃以瓶貯花,隨時插換」,況且,京城裏種植有各種名花,取之方便,於是就成了「餘案頭物」了。袁宏道認爲,這樣做,省卻扦插、澆水之勞苦,而插於瓶中之花又有極高的觀賞價值,也算「一大快事」。
袁宏道的朋友在談到袁宏道時曾說:他「好修治小室,排當極有方略。此雖小道,實藝術之一種,有學問在焉」。由此可見袁宏道不僅是一個極其熱愛生活的人,而且也是一個頗具藝術眼光的人。
在長期的插花實踐中,袁宏道總結出了一整套的寶貴經驗,如他自己所說,寫《瓶史》的目的,就是爲了「與諸好事而貧者共焉。」
《瓶史》問世後,對我國後人影響之大自不必說,東鄰日本也在文化五年(1808年)出過一本《瓶史國字解》,書中附有插花圖譜280餘幅。此書的序言說:「前者黎雲齋者,據石公《瓶史》建插花法,自稱宏道流,大行於世。」由此可見,此書對日本花道藝術的影響也是非同小可的。 袁宏道是個很有情趣的人,專門寫了《瓶史》一書,討論插花藝術。此書在中國流傳不廣,在日本評價很高,亦是「袁派」插花的由來。 ▲
【文學主張】
概述 明代文學流派。代表人物爲袁宗道(1560—1600)、袁宏道(1568—1610)、袁中道(1570—1623)三兄弟,因其籍貫爲湖廣公安(今屬湖北),故世稱「公安派」。其重要成員還有江盈科、陶望齡、黃輝、雷思霈等人。公安派成員主要生活在萬曆時期。明代自弘治以來,文壇即爲李夢陽、何景明爲首的「前七子」及王世貞、李攀龍爲首的「後七子」所把持。他們倡言「文必秦漢、詩必盛唐」,「大曆以後書勿讀」的復古論調,影響極大,以致「天下推李、何、王、李爲四大家,無不爭效其體」(《明史·李夢陽傳》)。其間雖有歸有光等「唐宋派」作家起而抗爭,但不足以矯正其流弊。萬曆間李贄針鋒相對提出「詩何必古選?文何必先秦?」和「文章不可得而時勢先後論也」的觀點,振聾發聵,他和焦、徐渭等實際上成爲公安派的先導。 公安派的文學主張發端於袁宗道,袁宏道實爲中堅,是實際上的領導人物,袁中道則進一步擴大了它的影響。公安派的文學主張主要是:
反對承襲,主張通變 公安派諸人猛烈抨擊前後七子的句擬字摹、食古不化傾向,他們對文壇「剽竊成風,衆口一響」的現象提出尖銳的批評,袁宗道還一針見血地指出復古派的病源「不在模擬,而在無識」(《論文》)。他們主張文學應隨時代而發展變化,「代有升降,而法不相沿,各極其變,各窮其趣」(袁宏道《敘小修詩》),「世道改變,文亦因之;今之不必摹古者,亦勢也」(袁宏道《與江進之》)。不但文學內容,而且形式語言亦會有所變化而趨於通俗,這是因爲「性情之發,無所不吐,其勢必互異而趨俚,趨於俚又變矣」(袁中道《花雪賦引》)。因此,「古何必高?今何必卑?」他們進而主張:「信腔信口,皆成律度」,「古人之法顧安可概哉!」(袁宏道《雪濤閣集序》)衝破一切束縛創作的藩籬。
獨抒性靈,不拘格套 所謂「性靈」就是作家的個性表現和真情發露,接近於李贄的「童心說」。他們認爲「出自性靈者爲真詩」,而「性之所安,殆不可強,率性所行,是謂真人」(袁宏道《識張幼於箴銘後》),進而強調非從自己胸臆中流出,則不下筆。因此他們主張「真者精誠之至。不精不誠,不能動人」,應當「言人之所欲言,言人之所不能言,言人之所不敢言」(雷思霈《瀟碧堂集序》),這就包含着對儒家傳統溫柔敦厚詩教的反抗。他們把創作過程解釋爲「靈竅於心,寓於境。境有所觸,心能攝之;心欲所吐,腕能運之」,「以心攝境,以腕運心,則性靈無不畢達」(江盈科《敝篋集序》)。只要「天下之慧人才士,始知心靈無涯,搜之愈出,相與各呈其奇,而互窮其變,然後人人有一段真面目溢露於楮墨之間」(袁中道《中郎先生全集序》),就能實現文學的革新。▲
百年看月幾回盈,那得中秋度度明。
縱使清光常滿滿,若無勝地也平平。
朱欄碧榭垂千畝,白水青霞過一生。
醒即抱鎗眠即枕,腮毛漸漸有霜莖。
江風灩灩綠條絲,父老爭來拜戟支。
門外熊轓攀處子,掌中貂虎弄嬰兒。
肝腸似月冰皆徹,惠澤如春草不知。
一片酒香湖上石,摩苔重寫洞庭碑。
白鵠飛來油口濱,尺書銜得自脩鱗。
憑將貯月籠煙水,泛我輕雲冷石身。
濯足且呼回道士,浣花先約杜詩人。
鑑湖一曲幽如許,賀老終當作近鄰。
愛持空鉢嚼花寒,白水青鹽也自安。
山色每呼棕笠去,月光只付橘皮看。
偶逢白社新開釀,又學山公倒著冠。
珍重晚年趙閱道,略將鮓脯間蔬盤。
榴花歷歷爛青枝,又到分絲剪艾時。
布穀語乾辭社老,寒皋舌長畏童兒。
酒人每自欺新戶,騷客頻來競險詩。
花路柳關閒不啓,免將肉面照清池。
藕塘風起散花鱗,踏遍溪橋不上塵。
飢鶴偶來添半口,浮雲忽破現分身。
每嫌蕉葉遮簾子,爲觸番書置淨巾。
自起澆莎汰白石,清閒賴是不如人。
幾回傍檻折迷陽,流盡春槽曲水觴。
竹邑淺分溪浪滑,花枝斜照夜鬟長。
清言屢射當場覆,豔語頻勾隔坐香。
皁帽青鞋從此始,敢將瓢笠附輕航。
章臺春嫩碧芽肥,又見陽和使者歸。
南紀霜崖留政跡,洞庭波月澹容輝。
弱蘿有寄千尋直,狐鶚乘吹萬里飛。
三載少林門下士,謬持空鉢乞傳衣。
雲煙回合蔽仙關,萬仞斜通一發山。
事往已迷新甲子,洞深忘卻舊人間。
橘皮鶴下遺雛去,萼綠花來採藥還。
白日餌將三五斗,方瞳如水照丹顏。
山居只索任天真,無作無營自在身。
青葉髻呼雛弟子,白蓮湖老惰耕人。
偶逢上座學觀骨,免與東方難腐脣。
一笑蒙城門下土,幾歸滄海幾飛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