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謝覲虞(1899--1935年4月20日):民國詞人兼書畫家。
初名子楠,又名覲虞,字玉岑,後號孤鸞。
江蘇常州人,謝稚柳兄。
受教於錢振鍠,並娶錢氏長女素蕖爲妻,後執教於溫州十中、上海南灃中學、商學院等校。
與詞學家朱祖謀、葉恭綽交往,與學者夏承燾、畫家張善孖、大千兄弟交誼深篤。
工辭賦,善書畫,中年以後特以詞名世。
未幾病卒。
詞名大於書名,書名大於畫名。
書法尤以篆、隸爲工,所書鐘鼎金文,論者以爲「可勝缶翁」(吳昌碩)。
人物生平謝覲虞(謝玉岑)出生於常州書香望族謝家,他的祖父謝祖芳,父和民國海上藝壇名家 親謝仁湛,伯父謝仁卿,皆工詩善文,有着濃厚的經學古文底子。
謝玉岑本是謝泳之子,因伯父謝仁無子嗣,而過繼於伯父。
謝玉岑十四歲跟隨常州名宿、前清進士錢名山學習經史,成爲名山老人的寄園弟子。
因其儀容俊朗、才華橫溢深受名山老人的賞識,於是把長女錢素 許配給他。
謝玉岑曾執教於溫州十中,與同校任教的夏承燾(著名詞人)交誼甚厚,後又執教於上海南洋中學、愛羣女中和上海商學院。
在上海執教期間,與張大千、張善孖、湯定之、謝公展、符鐵年、王師子、鄭午昌、陸丹林結成「九社」。
特別是他與張大千、張善 兄弟詩詞書畫相聯,常常是張氏兄弟作畫,他賦詩,在當時文壇傳爲佳話。
謝玉岑又與賀天健、鄭曼青等人組成「蜜蜂畫社」、又加入「寒之友」、「秋英會」諸會,謝玉岑的學問、書畫爲當時同道所稱頌,名噪一時,即所謂「海內名公大夫,無不知江東有謝玉岑矣。
」只是可惜天妒英才,中年早逝,於1935年因病逝於常州。
葬於常州市東郊政成橋東老松墳,好友張大千題其墓碑爲「江南詞人謝玉岑之墓」。
今碑已佚,僅存墓址。
著有《孤鸞詞》、《白菡萏香室詞》。
謝家可謂書畫世家,其弟謝稚柳爲名重於世的書畫鑑賞家、書畫家。
其三妹謝月眉爲民國時期的花鳥畫家,謝月眉善花卉、翎毛,畫風清麗,爲當時海上畫壇閨秀中的翹楚。
先兄覲虞字玉岑,先父柳湖公長子也。
先伯父仁卿公無子,以兄嗣。
吾家代有文學,詳見家集。
兄早慧,父遠遊,家書至,先王父養田公必令兄朗誦於側,不訛一字,時才八歲耳。
故甚爲王父所愛憐。
遜清光緒丁未,王父歿後四年,父及伯父一歲中又先後歿。
時兄年十三,累遭大故,哀毀骨立。
又兩歲,火焚其居,累世所藏圖書金石文房之屬蕩焉無存,家以中落。
賴先王母、吾伯母及吾母之撫養得以成立。
王母,錢名山先生姑也。
兄稍長即令遊名山先生門,先生遜清名進士,光緒末棄官自京師歸,講學寄園,從遊者衆。
兄及門,三年盡通經史,爲文章下筆瑰異,篆分書追秦漢,不同凡近。
名山先生甚奇之,妻以長女,即吾嫂素蕖夫人也。
吾家無恆產,生計惟兄是賴。
癸亥秋,兄南遊永嘉。
受浙江第十中學聘,講授文學。
弟子數百人,翕然悅服。
盡識永嘉瑞安文學之士,唱酬甚樂。
暇日登謝客巖,拜康樂公之墓。
永之人以兄之文采,庶幾追蹤康樂,嘆爲盛事。
[1]居永嘉一年,念王母年高,不敢遠遊,應王培孫先生聘,來海上主講南洋中學文學。
培孫先生雅重兄,館之甚久,然兄年弱不宜教職,多疾疢,醫者數以爲言。
戊辰冬,以友人招,任職財政部蘇浙皖區統稅局,後又兼國立上海商學院文書主任事。
兄素好學,自入世途,益自惕勵,公餘則披閱文史,隨手摘錄成帙,臨池或至深夜不倦。
自是學大進,聲譽日起。
尤以書法及倚聲,知名當世。
海內名士多傾蓋與交。
前輩如歸安朱強村、華陽林山腴、番禺葉遐庵、金山高吹萬、吳江金松岑,皆盛稱其才,結忘年交焉。
然兄豐於才而嗇於遇,多病不勝醫藥,嘗患咯血,久之乃愈。
少本曠達,不善治生。
然天性純厚,事親孝而友于弟妹。
既長,自審仰事俯蓄之重,業業不敢自豫。
自奔走衣食以來,十餘年未嘗小休。
由是體益弱,每歲必數病,既不獲休養,病亦不能盡去,則力疾事事,終年不廢藥石。
甫壯而元氣已衰。
獨居深念,索然恆有憂思。
然兄儀容俊朗,清言對客,終日不倦;
或議論風起,莊諧間作,一語既出,四坐爲之傾倒。
不知者以放達許兄,未嘗知其憂之深也。
壬申春,嫂免身得女不育且病,病日急。
時倭賊犯滬,道阻,兄間關歸裏,疾已不可爲。
自此神傷不解,痛悼之情一寄於詞,置號別曰孤鸞。
畫友爲寫《菱溪圖》及《天長地久圖》,兄爲哀辭五千言書其上。
去歲甲戌五月,王母歿,兄哀甚。
體益衰……清明後形日枯槁,延至三月十八夜十時,竟別雙慈棄弟妹而長逝矣,年止三十七,嗚呼痛哉!病中足不逾閾,氣弱不能多語,然尺牘酬答如平時,書法矯捷無一毫衰病態。
彌留亦無所痛苦,且始終不自以爲不治。
惟日索朋好書畫爲樂,求之且多急,則又若自知不起,欲多見故人手跡以當永訣也。
噩耗所至,識與不識,莫不痛惜,故歸來吊者皆隕涕。
兄於書如有宿慧,幼時涉筆即茂密恣肆。
初學小篆分隸,法度既備,進而爲大篆及三代金石文字,凡鼎彝尊罍戈瞿量度碑碣瓦磚以及殷虛甲骨文、流沙墜簡之屬,靡不致力。
故其書氣局閎博,不名一家。
近歲喜作晉人行草,俊朗如其人。
又以書法寫松梅山水,名手多嘆勿如,以爲在雪個、穆倩之間。
詞自幼即喜爲之,及居滬上,與強村老人遊,時從探討,取徑益高。
然爲多作,悼亡後始屢爲之。
其精詣之作,譽之者謂出入兩宋。
然兄常自病其詞頗類清人,思力學焉,困於病不果。
於詩自以爲非其長,然所作近體短章頗爲人所傳誦,以爲清麗似漁洋,沉俊似定庵雲。
早歲治駢體文極工,氣機流暢,近簡齋;
後宗六朝,取法徐庾,然用情思太劇,體氣不勝,壯歲屏不復爲。
兄既無年,終其身復困於病,不能備志於學,所詣未能盡其才之十一。
使兄生長華腴,不以衣食勞其形,不以疾病短其氣,優遊文史,怡情翰墨,適其性之所適,以養其生,則其天年豈止於此,而其學之成就亦必有什百倍於此者。
天既與之以才,乃靳其遇與年,使不獲竟其所詣。
天之生才果何心哉!果何心哉!兄平生所作,多不存稿。
近者同學至友將爲徵集其全,付刊以行世焉。
稚少不更事,不足以知兄之生平,率次其行誼如右,敬求當世文章道德之士,俯念先兄才命竟止於斯,錫以銘誄,以光泉壤,感且不朽。
稚敢不九頓首以謝!期服弟謝稚柳淚述。
」
夠妝點、晚春畫稿。
榆柳陰陰,頗空煙皎。
照席離波,斜陽小院坐來悄。
風鬟霧縠,稱金縷、尊邊好。
未老五湖心,閒卻越絲吳棹。
擾擾,隔斷磯可見、車馬軟紅塵道。
隨陽逢雁,怕輕信、秋謀粱稻。
縱說是、後夢鷗通,只槎路、青天爭到。
誤霜信嬋娟,還守鬧紅江表。
悽馨微動,露腳眩、蕩秋魂一半。
試掐胭脂,是他紅淚染。
愁風愁雨合滿。
護煙綃、晚霞剛展。
誤了春晴,綠肥簾乍卷。
煙約郊長,風欺帽側,車外疏林慵繡。
銀箋陌上,翠楫橫塘,不是那時攜手。
故黛落鬟,一夢雲屏,幾禁回首。
枉教人傳說,青梅賭笑,紅牆橫鬥。
也準備、百不思量,思量況在、地老天荒時候。
長波掩市,迸入離腸,一樣醉春如酒。
珍重舊家,只有枝禽,許他廝守。
剩寒香薄倖,還傍綺窗暗透。
鼓浪浮花,亂雲啓晚晴樓閣。
弄春絃索,似長宵雨懷惡。
柔桑約略無多土,付陌上飆輪驟轂。
只婆娑蠻舞,羽衣疊破,無端悽角。
簾箔,闌干曲。
有久咽簫心,未凋劍鍔。
歌離吊夢,好是碧衫鸛雀。
人天也識消恩怨,奈恩怨而今說著。
思歸切、欲和南飛句,遠樹正綠。
黃壚醉後華年,幾番彈淚斜陽裏。
平蕪山掩,墓門草宿,王孫歸未。
指點庭槐,斷腸舊讖,婆娑生意。
判沉吟千萬,隔江杜宇,聲聲喚、騷魂起。
還說烏衣身世,苦嘔心何嘗是計。
摩訶池上,慵愁祗有,病梨能記。
太息流鶯,朱門怕又,春光滿地。
只重來安得、當筵才調,擊珊瑚碎。
一雨長宵驟,念故山應報,梅鈿狼籍。
籠袖吳棉,怎悽陰不禁,柳芽抽碧。
簾放新煙入,愁又在、清明寒食。
守屏山、盼盡平蕪,可有鈿車相識。
海市嬉春如織。
對淺畫樓臺,倦妝林樾。
未到花飛,任豔塵濺麝,畫羅鬥靨。
弦管催啼鴂,天自把、年芳輕擲。
只寂寥瘦沈腰,爭教護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