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錢起(722?—780年),字仲文,漢族,吳興(今浙江湖州市)人,唐代詩人。早年數次赴試落第,唐天寶十年(751年)進士,大書法家懷素和尚之叔。初爲祕書省校書郎、藍田縣尉,後任司勳員外郎、考功郎中、翰林學士等。曾任考功郎中,故世稱“錢考功”。代宗大曆中爲翰林學士。他是大曆十才子之一,也是其中傑出者,被譽爲“大曆十才子之冠”。又與郎士元齊名,稱“錢郎”,當時稱爲“前有沈宋,後有錢郎。”
【軼事】
在我國文學史上,不管出於何種目的,人們總是喜歡把那些相關的事物放在一塊兒來說,卻往往並不使人滿意;事實上,就是箇中人士自己有時也未必都覺得滿意——這可真是忒有意思了。
盛、中唐之交的著名詩人錢起,由於他詩作所具有的成就,人們便有了「前有沈、宋,後有錢、郎」這樣的口訣。①但錢一聽就很不高興了,居然嗤之以鼻道:「郎士元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呢?!」②也有人把錢跟劉長卿並列,而此後的評論者卻又覺得錢的水平遠遠遜色於劉。③
但不論怎麼說,錢起的詩作水平固然是很不簡單的。儘管他曾在駙馬郭曖的席上不得不服了李端,④但他也曾在江淮詩人滿座的情況下,因詩筆擅場,便一舉摘得該次詩會的桂冠。
吳興人錢起小時候就極其聰明,還在鄉里時他已很受人讚賞。有一次隨人到京口(今江蘇鎮江),並住進了旅館裏;正感無聊的他便趁着皎潔的月光外出散步。忽然間,戶外那悠遠的吟詩聲緩緩地傳了過來,平時也喜歡吟詩的錢起不覺就仔細聆聽起來。不知怎的,那人卻一再地吟誦着這麼相同語彙的兩句——
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
於是,錢起遂起來開門並緩緩地踱了出去,看看究竟是誰在吟詩。但大門一打開,卻居然沒有發現人!錢心中深覺奇怪,憑着他那極強的記憶力,一下子就把這詩句給記住了,只是他心中並沒有太拿它當回事兒而已。
玄宗天寶十載(751年),錢起參加「粉闈」考試,那試題就是《湘靈鼓瑟》,要求寫作一首五言排律詩。他知道這題目出自屈原《楚辭·遠遊》裏的句子「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由於對《楚辭》的格外熟悉,因此他自然很高興;但在真正構思寫作時,卻久久未能完稿。正在遲疑間,錢起忽然想起那天晚間戶外吟詩聲的韻腳不也屬於「九青」部嗎?而且,如果把那聯詩用在自己這詩結尾的話,不也是天衣無縫嗎?想到這裏,他很快地便寫成全篇,並提前交卷了。
時任主考官的李暐,⑤就把他眼前這份試卷拿了過來,並一再端詳着:
善鼓雲和瑟,常聞帝子靈。 馮夷空自舞,楚客不堪聽。 苦調悽金石,清音入杳冥。 蒼梧來怨慕,白芷動芳馨。 流水傳湘浦,悲風過洞庭。 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⑥
李考官一再搖頭晃腦地輕聲吟誦着,他完全被詩中這優美的意境征服了;就是後來在試房裏休憩時,他還一再歎賞着,並對之拍案叫絕道:「像這樣高妙空靈的結句,只有神物相助才能寫得出來啊!」於是,李便把錢置於高第;沒過多久,錢就被授予校書郎一職。而此後,他的詩作還得到了大詩人王維的大力讚揚,說錢詩頗有「高格」。至於後來著名詩人如蘇東坡、秦少游等人所用「湘靈鼓瑟」這一意象時,就幾乎沒有不以錢起這詩爲藍本的,卻居然忘了它更早的出處《楚辭》!因爲後來人們的那些語句的意蘊,都跟「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這一空靈的意蘊大有關係,而非《楚辭·遠遊》裏的意象。而這,不能不說也是一種頗爲奇特的文化傳承現象了吧?
按:① 此口訣見高仲武《中興間氣集》評價錢起之詩時轉述「士林語」;而範攄《云溪友議》則載以爲「前有沈、宋、王、杜,後有錢、郎、劉、李」云云。② 此據《云溪友議》捲上。③ 胡應麟《詩藪·近體中·七言》稱「錢才遠不及劉」。④ 具見本書《面試華章倚馬成》。⑤ 此據《舊唐書》及《郡齋讀書志》之說;而《唐詩紀事》作「崔湋」,至於《登科記考》卷九以《永樂大典》引《蘇州府志》,又以爲當作「李麟」。⑥ 聽,可平可仄,此爲平聲;調,名詞,仄聲。馨,現今無後鼻音;而古則有之,屬「九青」韻部。▲
【介紹】
錢起,初爲祕書省校書郎、藍田縣尉,後任司勳員外郎、考功郎中、翰林學士等。曾任考功郎中,故世稱錢考功,與韓翃、李端、盧綸等號稱大曆十才子。錢起長於五言,詞彩清麗,音律和諧。因與郎士元齊名,齊名「錢郎」。人爲之語曰:「前有沈宋,後有錢郎。」對此,錢起很不滿意,傲然說道:「郎士元安得與餘並稱也?」但是,朝廷公卿出牧奉使,若無錢、郎賦詩送別,則爲時論所鄙。錢起詩作的題材多偏重於描寫景物和投贈應酬。音律諧婉,時有佳句。
錢起當時詩名很盛,其詩多爲贈別應酬,流連光景、粉飾太平之作,與社會現實相距較遠。然其詩具有較高的藝術水平,風格清空閒雅、流麗纖秀,尤長於寫景,爲大曆詩風的傑出代表。
少數作品感時傷亂,同情農民疾苦。以《省試湘靈鼓瑟》詩最爲有名。有《錢考功集》,集中五絕《江行無題一百首》及若干篇章,爲其曾孫錢珝所作。 ▲
夜來詩酒興,月滿謝公樓。
影閉重門靜,寒生獨樹秋。
鵲驚隨葉散,螢遠入煙流。
今夕遙天末,清光幾處愁。
山花照塢復燒溪,樹樹枝枝儘可迷。野客未來枝畔立,
流鶯已向樹邊啼。從容只是愁風起,眷戀常須向日西。
別有妖妍勝桃李,攀來折去亦成蹊。
釋子吾家寶,神清慧有餘。能翻梵王字,妙盡伯英書。
遠鶴無前侶,孤雲寄太虛。狂來輕世界,醉裏得真如。
飛錫離鄉久,寧親喜臘初。故池殘雪滿,寒柳霽煙疏。
壽酒還嘗藥,晨餐不薦魚。遙知禪誦外,健筆賦閒居。
君不見明星映空月,太陽朝升光盡歇。
君不見凋零委路蓬,長風飄舉入雲中。
由來人事何嘗定,且莫驕奢笑賤窮。
平津東閣在,別是竹林期。萬葉秋聲裏,千家落照時。
門隨深巷靜,窗過遠鍾遲。客位苔生處,依然又賦詩。
傾酒向漣漪,乘流東去時。寸心同尺璧,投此報馮夷。
江曲全縈楚,雲飛半自秦。峴山回首望,如別故關人。
浦煙函夜色,冷日轉秋旻.自有沈碑石,清光不照人。
楚岸雲空合,楚城人不來。只今誰善舞,莫恨發陽臺。
行背青山郭,吟當白露秋。風流無屈宋,空詠古荊州。
晚來漁父喜,罾重欲收遲。恐有長江使,金錢願贖龜。
去指龍沙路,徒懸象闕心。夜涼無遠夢,不爲偶聞砧。
霽雲疏有葉,雨浪細...
芍藥花開出舊欄,春衫掩淚再來看。
主人不在花長在,更勝青松守歲寒。
長安不可望,遠處邊愁起。輦轂混戎夷,山河空表裏。
黃雲壓城闕,斜照移烽壘。漢幟遠成霞,胡馬來如蟻。
不知涿鹿戰,早晚蚩尤死。渴日候河清,沉憂催暮齒。
愁看秦川色,慘慘雲景晦。乾坤暫運行,品物遺覆載。
黃塵漲戎馬,紫氣隨龍旆。掩泣指關東,日月妖氛外。
臣心寄遠水,朝海去如帶。周德更休明,天衢佇開泰。
憶家望雲路,東去獨依依。水宿隨漁火,山行到竹扉。
寒花催酒熟,山犬喜人歸。遙羨書窗下,千峯出翠微。
南風起別袂,心到衡湘間。歸客楚山遠,孤舟雲水閒。
愛君採蓮處,花島連家山。得意且寧省,人生難此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