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韓琦(1008—1075年),字稚圭,自號贛叟,漢族,相州安陽(今屬河南)人。北宋政治家、名將,天聖進士。初授將作監丞,歷樞密直學士、陝西經略安撫副使、陝西四路經略安撫招討使。與范仲淹共同防禦西夏,名重一時,時稱“韓範”。嘉祐元年(1056),任樞密使;三年,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英宗嗣位,拜右僕射,封魏國公。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出知相州、大名府等地。熙寧八年卒,年六十八。諡忠獻。《宋史》有傳。著有《安陽集》五十卷。《全宋詞》錄其詞四首。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韓琦於大中祥符元年七月初二(1008年8月5日)出身世宦之家。據韓琦墓誌記載他祖籍爲河北贊皇縣。據《泉州府志·人物誌·官宦卷》記載:「韓琦出生於泉州北樓生韓處(現爲泉州文管會立碑保護),宋景德年間,其父韓國華任泉州知府時與婢女連理生下韓琦。後隨父韓國華遷相州,遂爲安陽(今屬河南)人。父韓國華累官至右諫議大夫。韓琦三歲時父母去世,由諸兄扶養,「既長,能自立,有大志氣。端重寡言,不好嬉弄。性純一,無邪曲,學問過人」。
嶄露頭角 天聖五年(1027年),韓琦在弱冠之年考中進士,名列第二,授將作監丞、通判淄州(今屬山東)。入直集賢院、監左藏庫。
景祐元年(1034年)九月,遷開封府推官。
景祐二年(1035年)十二月,遷度支判官,授太常博士。
景祐三年(1036年)八月,拜右司諫。
韓琦在擔任諫官的三年時間內,敢於犯顏直諫,諍言讜議,「凡事有不便,未嘗不言,每以明得失、正紀綱、親忠直、遠邪佞爲急,前後七十餘疏」,尤其以寶元元年(1038年)所上《丞弼之任未得其人奏》最爲知名。當時災異頻繁發生,流民大批出現,而當朝宰相王隨、陳堯佐,參知政事韓億、石中立卻束手無策,「罕所建明」。韓琦連疏四人庸碌無能,痛陳宋朝八十年太平基業,絕不能「坐付庸臣恣其毀壞」,結果四人同日罷職,即所謂「片紙落去四宰執」,韓琦一時名聞京華。
他還嚴厲抨擊當時「貨賂公行」、「因緣請託」的社會風氣和「僥倖日滋,賞罰倒置,法律不能懲有罪,爵祿無以勸立功」的官場腐敗作風,建議宋仁宗先從朝廷內部「減省浮費」、「無名者一切罷之」。名相王曾稱讚他說:「今言者不激,則多畏顧,何補上德?如君言,可謂切而不迂矣。」
寶元二年(1039),四川旱災嚴重,饑民大增,韓琦被任命爲益、利兩路體量安撫使。他到四川后,首先減免賦稅,「逐貪殘不職吏,汰冗役數百」,然後將當地官府常平倉中的糧食全部發放給貧困百姓,又在各地添設稠粥,救活饑民多達190萬人,蜀民無不感激地說:「使者之來,更生我也。」
出兵西夏 自從原來臣服宋朝的西夏國主李元昊稱帝,公開與宋朝對抗以來,與夏鄰界的陝西形勢就非常喫緊。韓琦從四川剛回到京城,就向朝廷詳細剖析了陝西邊備形勢,隨即被任命爲陝西安撫使。到了陝西,他看到苛捐雜稅很重,百姓非常窮苦,便一律予以免除。
康定元年(1040年)正月,元昊大舉圍攻延州(今陝西延安),守將劉平、石元孫在三川口(今陝西安塞東)兵敗被俘,鎮守延州的範雍降職他調,韓琦大膽推薦被誣爲「薦引朋黨」而被貶越州(今浙江紹興)的范仲淹。他在上仁宗的奏章中說:「若涉朋比,誤國家事,當族。」五月,韓琦與范仲淹一同被任命爲陝西經略安撫副使,充當安撫使夏竦的副手。韓琦主持涇原路,范仲淹主持鄜延路。
在對西夏用兵的策略上,三人意見分歧。韓琦持強硬立場,力主攻策,與夏軍決戰,認爲拖延時日,財政日絀,難以支撐,況且「元昊雖傾國入寇,衆不過四五萬人,吾逐路重兵自爲守,勢分力弱,遇敵輒不支。若並出一道,鼓行而前,乘賊驕惰,破之必矣。」范仲淹則力主守議,反對貿然進攻,主張持久防禦,在加強軍備的前提下,乘便擊討,不贊成深入敵境的進攻戰。
夏竦難以定奪,即派韓琦、尹洙到汴京以攻守二策進呈朝廷,請仁宗自己決定。仁宗幻想一舉解決問題,於是決定採用韓琦攻策,並下詔鄜延、涇原兩路會師,定期於慶曆元年(1041年)正月進攻,後從范仲淹請求改爲春暖出師。
兵敗遭貶 慶曆元年(1041年)春,元昊在伺機攻宋前,向宋軍詐和,被韓琦識破。他對部下說:「無約而請和者,謀也。」命令諸將嚴加防守。二月,元昊率10萬大軍進攻渭州(今甘肅平涼),直逼懷遠城(今寧夏固原西)。韓琦聞訊,急派大將任福領兵18000人,以桑懌爲先鋒,前往抵禦,進行阻擊。行前,韓琦向任福面授機宜,命令他們繞到夏軍背後,可戰則戰,不可戰則據險設伏,截其歸路,並再三叮囑:「苟違節度,雖有功,亦斬。」
任福在張家堡南打了個小勝仗,於是貪功輕進。夏軍佯敗退走,沿途遺棄不少物資,宋軍不知是計,輕裝猛追至渭州北邊之好水川(今寧夏隆德西)。當時,夏軍在好水川裏邊放了幾個木盒子,宋軍只聽盒子裏有鳥叫聲,不敢輕動。任福到時,命令打開,只見100多隻鴿子飛躍而出,盤旋在宋軍上空。這正是西夏軍隊發出的合擊信號。宋軍正在驚疑之時,夏軍已從四面合圍。宋軍雖英勇戰鬥,怎奈人馬三日乏食,疲憊不堪,宋軍大敗,6000餘人陣亡,任福等將校軍官數百人亦死於難。韓琦立即下令退軍,在半路中,陣亡將士的父兄妻子數千人,號泣於馬首前,持故衣紙錢招魂而哭說:「汝昔從招討出徵,今招討歸而汝死矣,汝之魂識亦能從招討以歸乎?」當時哀慟之聲震天地,韓琦掩泣駐馬,不能行進。
好水川之戰,乃是李元昊用陝西落第舉子張元之計,大敗韓琦,張元乃作詩一首投擲宋境,諷刺道:「夏竦何曾聳?韓琦未足奇。滿川龍虎輩,猶自說兵機。」宋軍兵敗好水川,雖不是韓琦親自指揮,但貿然出兵,用人不當,也難辭其咎。
戰後宋廷追究敗軍之責,撤去了夏竦的職務,韓琦、范仲淹也被調職他用。韓琦降爲右司諫、知秦州,范仲淹降爲戶部員外郎、知耀州(今陝西耀縣)。十月,宋廷分陝西爲秦鳳、涇原、環慶、鄜延四路,韓琦知秦州,王沿知渭州,范仲淹知慶州,龐籍知延州,並各兼本路馬步軍都部署、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二年四月,韓琦受任秦州觀察使。
閏九月,宋軍又大敗於定川寨(今寧夏固原西北),大將葛懷敏戰死,主持涇原路軍務的王沿被降職他調。十一月,朝廷採納了范仲淹的建議,韓、範二人屯駐涇州(今甘肅涇川),共守西陲。
自好水川敗後,韓琦始信服范仲淹守議,兩人同心協力,互相聲援。由於兩人守邊疆時間最長,又名重一時,人心歸服,朝廷倚爲長城,故天下人稱爲「韓、範」。邊塞上傳誦這樣的歌謠:「軍中有一韓,西夏聞之心骨寒。軍中有一範,西夏聞之驚破膽。」
慶曆新政 西夏在戰爭中雖多次獲勝,但損失也很大,人心厭戰,民怨沸騰,於是宋夏開始轉入曠日持久的「慶曆議和」。在邊界形勢稍趨緩和的情況下,慶曆三年(1043年)四月,韓琦、范仲淹奉調回京,同任樞密副使(樞密使爲杜衍)。當時國子監直講石介聽說韓、範二人來朝中供職,特意寫了一首《慶曆聖德詩》,其中稱讚韓琦道:「予早識琦,琦有奇骨,其器魁落,豈視店楔。其人渾樸,不施剞劂。可屬大事,敦厚如勃。琦汝副衍,知人予哲。」
宋夏轉入和議後,韓琦、范仲淹等入朝爲執政大臣。一時名士雲集,士大夫交口稱譽,仁宗也想勵精圖治,有所作爲,因而特別禮遇韓琦、范仲淹、富弼等人,並催促他們儘快拿出救世方案。當時元昊以契丹爲後援,在宋夏和議中態度強硬,向宋朝要挾「歲賜、割地、不稱臣、弛鹽禁、至京市易、自立年號、更兀卒爲吾祖,鉅細凡十一事」。
宰相晏殊及兩府大臣大多厭戰,「將一切從之」,韓琦堅決反對。此年七月,他上《論備禦七事奏》,認爲當務之急爲:「一曰清政本,二曰念邊計,三曰擢材賢,四曰備河北,五曰固河東,六曰收民心,七曰營洛邑」。接著又陳述救弊八事,即選將帥,明按察,豐財利,遏僥倖,進能吏,退不才,謹入官,去冗食。面對北宋中期積貧積弱的國勢,韓琦提出以整頓吏治,選拔人才爲主要內容的改革措施,與是年九月范仲淹在《答手詔條陳十事》中所列出的十項改革方案基本一致,切中時弊。這次由范仲淹主持,韓琦、富弼等人積極參與的政治改革,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慶曆新政」。
八月,范仲淹任參知政事,富弼爲樞密副使,積極推行各項新政措施。是年,陝南大旱,饑民紛紛加入張海、郭邈山等領導的農民起義隊伍。仁宗命韓琦宣撫陝西。韓琦調集西北善於山地作戰的官軍,迅速鎮壓了起義,同時鑑於災情嚴重,還採取了一些果斷措施:選派官吏分赴各州縣,發放官糧賑濟饑民;蠲免各種苛雜的賦役;考察官吏,賢能的提升,庸陋的罷免;將軍隊中老弱不堪征戰者淘汰一萬餘人,以減少用度。
慶曆四年(1044年)春,韓琦宣撫陝西回到汴京。五月,上陳西北邊防攻守四策,以爲「今當以和好爲權宜,戰守爲實務。請繕甲厲兵,營修都城,密定討伐大計」。
慶曆新政的實施,遭到了一些守舊派官僚的激烈反對。他們誣告新政官僚結成朋黨,欺罔專權。尤其是夏竦施展詭計,陷害富弼。范仲淹不自安,遂於同年六月以防秋爲名,宣撫陝西、河東。八月,富弼宣撫河北。
慶曆五年(1045年)正月,執行新政的杜衍、范仲淹、富弼全都被貶職出朝。韓琦爲人爽直,對於軍政大事,向來是「必盡言」,他雖爲樞密副使,主管軍事,但事關中書的事,他也要「指陳其實」,有的同僚不高興,仁宗卻瞭解他,說「韓琦性直」。對於范仲淹、富弼的貶謫,韓琦挺身而出,據理辨析,但沒有結果。三月,韓琦也因陳述十三條理由,支持尹洙反對修建水洛城(今甘肅莊浪)而被貶出朝,罷樞密副使,以資政殿學士出知揚州。至此,主持慶曆新政的主要人物全被逐出朝廷,短暫的「新政」以失敗告終。
治軍有方 韓琦在地方官任上,治軍有方,理民得法,「所至設條教,葺帑廩,治武庫,勸農興學,人人樂其愷悌」。慶曆七年(1047年)五月,韓琦爲京西路安撫使,自揚州徙知鄆州(今山東東平)。十二月,韓琦徙知成德軍(今河北正定)。
慶曆八年(1048年)四月,又移知定州(今河北定州)。定州久爲武將鎮守,士兵驕橫,軍紀鬆弛,韓琦到任後首先大力整頓軍隊,採取恩威並行辦法,對那些品行惡劣的士兵毫不留情地誅殺,而對以死攻戰的則予以重賞,後來他又研究唐朝名將李靖兵法,仿作方圓銳三陣法,命令將士日月操練,結果定州軍「精勁冠河朔」。
三朝賢相 皇祐五年(1053年)正月,韓琦以武康軍節度使徙知幷州(今山西太原)。當時在河東路擔任走馬承受的宦官廖浩然,爲人貪恣,仗勢不法。韓琦上奏,請朝廷將其召回,如不調走,必依法嚴懲。仁宗只好令廖回京,並行之以鞭刑。幷州所轄地區與契丹接壤,鄰邊的天池廟(今山西寧武西南)、陽武寨(今山西原平西北陽武村)等地,被契丹冒佔,韓琦派人與契丹頭領據理交涉,收回了這些地方,並立石爲界。
宋初大將潘美鎮守河東時,爲了防止契丹南下劫掠,命令沿邊百姓遷徙內地,致使邊塞大片耕地荒廢不耕。慶曆四年(1044年)歐陽修奉使河東時,就曾建議解除代州(今山西代縣)、寧化軍(今山西寧武西南寧化堡)、岢嵐軍(今山西岢嵐)、火山軍(今山西河曲南)沿邊之地禁耕令,以增產糧食,供應邊防軍需,卻爲軍帥明鎬所阻。至和二年(1055年)春,韓琦再次建議,才得以實行,開墾田地9600頃。
至和二年(1055年)二月,韓琦以疾自請改知相州(今安陽市)。在家鄉,他建造晝錦堂於州署後園。嘉祐元年(1056年)七月,韓琦被召還爲三司使。八月,拜樞密使。嘉祐三年(1058年)六月,韓琦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嘉祐六年(1061年)閏八月,遷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
韓琦就職朝廷樞要位置,首先遇到的一大難題就是仁宗的建嗣問題。仁宗三個兒子早亡,皇嗣遲遲未定,而從至和三年(1056年)開始,仁宗就時常犯病,一時人心恐慌,議論紛紛。大臣們接連上疏,極力勸說仁宗早立皇嗣以固根本,當中尤以包拯、範鎮言辭懇切,但仁宗並不放在心上。
嘉祐二年(1057),蘇轍進士及第,不久就給樞密使韓琦寫信,希望得到他的提攜,這封信也就是後來著名的《上樞密韓太尉書》。
嘉祐三年(1058年),出任宰相。
嘉祐六年(1061年),韓琦再提建儲之事,認爲「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繫。自昔禍亂之起,皆由策不早定」,並與參知政事歐陽修等人再三苦勸,仁宗終於同意立堂兄濮安懿王趙允讓之子宗實(賜名趙曙)爲皇太子。
嘉祐七年(1062年)九月,韓琦封儀國公。
嘉祐八年(1063年)三月,宋仁宗病死。趙曙即帝位,是爲宋英宗。英宗即位之初,因病由慈聖太后曹氏垂簾聽政。皇太后思想守舊,一些宦官不斷向太后說英宗壞話,致使兩宮嫌隙萌生,關係頗爲緊張。爲了調解兩宮矛盾,韓琦和歐陽修費了不少精力。韓琦、歐陽修進見太后,太后嗚咽流淚,訴說自己的委屈,並說:「老身殆無所容,須相公作主!」韓琦說:「此病故耳,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歐陽修也一道委婉勸說。見到英宗,英宗則又對韓琦說:「太后待我無恩。」韓琦勸慰道:「自古聖帝明王,不爲少矣。然獨稱舜爲大孝,豈其餘盡不孝耶?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爲可稱。但恐陛下事之未至爾,父母豈有不慈者哉。」從此以後,兩宮關係漸漸緩和。治平元年(1064年)五月,英宗病癒,在韓琦的勸說催促下,皇太后撤簾,降手書還政。閏五月,韓琦進右僕射,封魏國公。
韓琦身爲宰相,卻始終以邊事爲念,他曾多次就邊防問題向英宗陳說方略,建議在河北、河東、陝西等路「籍民爲兵」,以爲「義勇」,三丁選一,於手背刺字,農閒練兵,戰時防禦,既可增強軍事力量,也能減少冗兵軍費。
治平三年(1066年)冬,英宗病重,再度建嗣問題表面化。韓琦進言說:「陛下久不視朝,願早建儲,以安社稷。」英宗點頭同意,於是確立潁王趙頊爲皇太子。治平四年(1067年)正月,英宗病死,趙頊即位,是爲宋神宗。韓琦拜司空兼侍中。
神宗即位不久,御史中丞王陶彈劾韓琦,說他自嘉祐以來,專執國柄,君弱臣強,且「不赴文德殿押班」,專權跋扈。神宗知道王陶在誣告,罷了他的官職,但韓琦仍堅決辭職。神宗挽留不住,任命他爲鎮安、武勝軍節度使、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韓琦辭退所授兩鎮,後改爲淮南節度使。正在這時,宋守邊大將種諤擅自對西夏發起突襲,一舉攻佔綏州(今陝西綏德),邊界氣氛驟然緊張,朝廷憂慮。韓琦在尚未赴任的情況下,又奉旨改判永興軍(今西安),經略陝西。朝中一些大臣認爲綏州孤絕難守,主張放棄。韓琦堅決反對。一個月後,西夏國主李諒詐去世,戰事暫告平息。
熙寧元年(1068年)七月,韓琦復判相州。在相州任上還未滿三個月,河北地震,黃河決口,大批災民流離失所。神宗賜手詔給韓琦,讓他遷判重災區的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並被准許便宜從事。大名之任長達五年,恰逢神宗任用王安石變法,他堅決抵制。
熙寧二年(1069年)二月,王安石爲參知政事,開始進行變法。九月,頒行「青苗法」。三年二月,韓琦上疏反對青苗法,認爲青苗法不論貧富,一律按戶等配借青苗錢,上三等戶及坊郭大戶本是兼併之家,也可貸給青苗錢,這種做法根本不能「抑兼併、濟困乏」。神宗看了韓琦的奏疏,一度動搖了變法決心。他對執政大臣說:「琦真忠臣!雖在外,不忘王室。朕始謂可以利民,今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得青苗,而亦強與之乎?」王安石將韓琦的奏疏拿到「制置三司條例司」,逐條批駁,公佈於天下。後來韓琦又上疏,申辨愈切。此後,韓琦還對「免役法」、「市易法」等提出了反對意見。針對遼朝利用宋朝與西夏戰爭和國內危機時要求割讓領土,韓琦也表示應該拒絕遼朝的無理要求,獻策加強防範,增強對遼朝的軍事準備,用武力抗擊侵略,洗雪舊恥。「臣今爲陛下計,宜遣報使,且言:『向來興作,乃修備之常,豈有它意。疆土素定,悉如舊境,不可持此造端,以墮累世之好。』可疑之形,如將官之類,因而罷去。益養民愛力,選賢任能,疏遠奸諛,進用忠鯁,使天下悅服,邊備日充。若其果自敗盟,則可一振威武,恢復故疆,攄累朝之宿憤矣。」
熙寧六年(1073年)二月,韓琦還判相州,第三次爲官家鄉,終於實現了「仕宦至將相,富貴歸故鄉」的願望。
熙寧八年(1075年)六月,韓琦在相州溘然長逝,享年68歲。神宗御撰墓碑:「兩朝顧命定策元勳」。追贈尚書令,諡號「忠獻」,配享英宗廟庭。▲
【主要成就】
政治 嘉祐三年(1058年)六月,宋仁宗拜韓琦爲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自此,韓琦開始了爲時十年的宰相生涯。韓琦爲相後,首先遇到一個大問題便是立儲。當時,仁宗因連失褒、豫、鄂三王,心情沉重,身體一直不好。至和中又因患病,無法御殿,而皇嗣又一直未立,朝廷內外憂之。立儲,是封建王朝的重大政治問題,因爲它涉及到國家的安危,不少大臣尤其是包拯、範鎮、司馬光等人反覆上奏,懇請仁宗及早立嗣,以固根本,但仁宗一直未允。如此拖延五、六年,立儲之事仍未定下。韓琦作爲宰相,對立嗣之事十分關心,他趁朝中事態緩和仁宗心平氣靜之際,建議道:「皇嗣者,天下巡危之所繫,自昔禍亂之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高,未有建立,何不擇宗室之賢者,以爲宗廟社稷計?」但仁宗當時仍期待後宮能再生皇子,故而未置可否。後來,有一天,韓琦手拿《漢書·孔光傳》對仁宗說:「漢成帝即位二十五年無嗣,立弟之子定陶王爲太子。成帝,中才之主,猶能之,以陛下之聖,何難哉!太祖爲太子。太祖爲天下慮、福流至今,」「願陛下以太祖之心爲心,則無不可者。」在韓琦的極力勸說下,仁宗終於下定決心,於嘉祐七年(1062年)八月,下詔正式立堂兄濮王趙允讓子宗實爲皇太子,賜名曙。次年(1063年)三月,仁宗去世,韓琦宣讀遺制,趙曙繼位,是爲宋英宗。英宗的確立,韓琦贊輔應推首功。但韓琦從不在別人面前誇耀此事,不把功勞記在自己身上。
英宗繼位之初,就身患疾病,由曹太后垂簾聽政。因英宗非仁宗親生,即位後又想有所作爲,而曹太后思想較爲保守,加之個別內侍從中挑撥,致使兩宮生隙。最高統治集團內部的矛盾,很可能會帶來嚴重的政治危機。韓琦作爲宰相,爲緩解兩宮矛盾,解決政治危機,費盡了心力。他一面勸說太后,一面安慰英宗並以舜帝之孝諫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爲少矣,然獨稱舜爲大孝。凱其餘盡不孝也?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愛而子不失孝,乃可稱耳。政恐陛下事太后未至,父母豈有不慈愛者!」英宗聽後,很受感悟,自此不再怨說太后,兩宮關係漸趨和好。不久,曹太后撤簾還政,北宋最高統治集團之間的一場政治危機被妥善化解。
治平三年(1066年)十二月,英宗病重。韓琦作爲宰相,又有考慮立儲之事。他向英宗勸道:「陛下久不視朝,中外憂惶,宜早立皇太子,以安衆心」英宗同意,立穎王趙頊爲皇太子。次年(1067年)五月,英宗病逝,趙頊繼位,是爲宋神宗。神宗繼位之後不久,韓琦辭相。
吏治上,韓琦針對當時「三司歲以資遷而任不久,相習以養資假途爲說,而不修職事」的情況,大膽改革,「乃擇尤繁要者五員,用資淺人久任」。 力求改變那種只求作官,不修職事的狀況,提高行政效率。
韓琦在朝期間,還非常重視選拔和愛護人才,他認爲大臣的進退,「實系天下利害,」勸宋英宗應「以此爲先」。他曾提拔和舉薦過許多賢良俊士,如蘇洵、歐陽修和蘇軾等,都曾得到韓琦的賞識和重用。
經濟 韓琦改革役法,罷除「里正衙前」。衙前,是北宋州役之一,負責官物的押運和供應,如糧食官物,須以家產賠償。這樣,承役者往往破產。衙前名目繁多,由里正充役的稱「里正衙前」,由鄉戶輪戶的稱「鄉戶前」,韓琦在幷州,瞭解到「州縣生民之苦,無重於里正,至有孀母改嫁,親族分居,或棄田與人以免上等,或非命以就單丁」,造成「富者休息有餘,貧者敗亡相繼」的局面。
從慶曆五年(1045年)到嘉祐元年(1056年),韓琦在地方任職11年,深受當地百姓擁護。皇祐五年(1053年),當韓琦離定州去幷州時,「定人爭欲遮留公,使不得出」,韓琦無奈,隻身繞道而走,定人得知後,奔相擁送,致使"道路士卒,哭原野。
軍事 軍事上,韓琦主張「河北、河東、陝西三路,當西北控御之地,事當一體」,建議在這一地區「籍民爲兵」,以爲義勇,凡主戶三丁選一,六丁選二,九丁選三,於手背刺字,農閒教習武藝,戰時防守城寨,結果僅秦州(今甘肅天水)就得義勇156873人,其它如隴、儀、渭、涇、原、分、寧、環、鄜、延等州義勇亦不少。徵集義勇,既加強了邊防軍事力量,又可減輕冗兵之費效果很好。
韓琦還發展邊防經濟,維護邊疆秩序。定州(今河北定縣)與契丹接壤,自北宋初年開始,爲防禦契丹南侵,北宋政府就發佈「斬伐令」,規定這裏的山林不許砍伐,土地不許耕種。韓琦到定州後,上奏朝廷:「比朝廷欲禁近邊山林不許斬伐,以杜戎人人寇之路。當時並近裏淺山耕種之地概行禁止,致邊民劇然失業。今薪炭翔貴,翻敵人乘時以取厚利。臣嘗遣官行視可禁之處,去敵尚五、六十里,亦可廣爲防蔽。已別定可禁之地,揭榜諭民,非令所禁者任採伐之。」朝廷聽從了韓琦的建議,廢除了「斬伐令」,定州邊民莫不感到方便。爲了加強邊境安全,韓琦又令「自今契丹過界劫掠居民,聽邊吏以時掩殺」。這樣,提高了邊民防敵積極性,有效地維護了這一地區的邊疆秩序。再次,韓琦整頓定州駐軍,關心羣衆疾苦。長期以來,由於疏於管理,定州(今河北定縣)駐軍驕蠻難御。據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記載:皇祐年間,「明鎬引諸兵平恩州,獨定兵邀賞賚,出怨語,幾欲噪城下。」韓琦到定州後,感到問題嚴重,他下決心要對定州駐軍加強整頓,以強化軍紀,維持邊境安全。對士卒犯令者,韓琦「即用兵律裁之,察其橫軍中尤不可民教者,斬首軍門外」。對作戰犧牲的士卒「博賞其家,撫其孤兒,使繼衣廩。」因賞罰分明,恩威並用,使定州駐軍軍紀大變,面目一新。其後,韓琦又「仿古兵法,作方、圓、銳三陣,指授偏將,日月教習之,由是定兵精勁齊一,號爲可用,冠河朔。」後來,即便是京師龍猛卒到定州駐防,被韓琦整頓得「未一月,亦皆就律,不敢復犯法」。
治平四年(1067年)正月朝廷改判韓琦知永興軍(今陝西西安),經略陝西。韓琦義不辭難,承命即行。當時,朝中一些大臣認爲綏州孤絕難守,主張放棄,而韓琦認爲「綏州地形險要,已興師得之矣,安可復棄,示弱於賊?」韓琦到達陝西后,積極調整戰略部署,在邊境張貼布告,招募橫山之人蔘軍,對西蕃曉以利害,通過一系列防備,邊境得到安寧,綏州也得以固守。
熙寧元年(1068年)七月,韓琦復判相州,在與遼的關係上,韓琦主張雙方應維持和好,保持邊境安定。韓琦在給宋神宗的上疏中寫道:保持「二邊之民各安生業,至於老死不知兵革戰鬥之事」,不要輕率譭棄「祖宗累世之好」,要「永敦信約,兩絕嫌疑。」當然,韓琦主張宋遼和好,並不是讓北宋向遼退讓,而是一種鬥爭策略,正如他在慶曆年間所說:「以和好爲權宜,以戰守爲實務。」趁和平之機,「陛下益養民愛力,選賢任能,疏遠奸庚,進用忠鯁,使天下悅服,邊備日修,塞下有餘粟,帑中有羨財。」待自己實力發展起來,遼若違約,「河北諸州深溝高壘,足以自守,敵人果來入寇,所在之兵,可以伺便驅逐」。韓琦一生,始終關注北宋邊防安全,無論是在陝西抵禦西夏,或是在定州、幷州、揚州、大名等地,他都把邊防安全放在首位,爲北宋的邊防事業和邊疆人民的安全傾注了畢生精力。他不僅在北宋,而且在遼和西夏都有很高聲望。「韓魏公元勳舊德,夷夏具瞻」,以致於「熙寧中留守北都,遼使每過境,必先戒其下曰『韓丞相在此,無得過有呼索』,遼使與京尹書,故事,紙尾止押字,是時悉書名,其爲遼人尊畏如此,每使至於國,必問侍中安否。」至於西夏,由於韓琦參加了慶曆年間的宋夏戰爭,使得「西賊聞之心骨寒。」
文化
藏書之家 史料記載,韓琦家聚書萬餘卷,皆經其點校,丹黃粲然,列屋而藏,在安陽故里築「萬籍堂」藏書樓,與歐陽修「六一堂」、司馬光「讀書堂」均爲大臣中藏書最多者之一。子韓忠彥、孫輩韓侂冑均能藏書。著有《安陽集》、《二府忠議》、《家傳集》等。
詩文成就 韓琦著作有《二府忠論》5卷、《諫垣存稿》3卷、《陝西奏議》50卷、《河北奏議》30卷、《雜奏議》30卷、《安陽集》50卷等。一生寫了大量詩文,大多收入《安陽集》行世。▲
【人物評價】
韓琦爲相十載,上定國策,下撫百姓,勤勤懇懇,盡職盡責,正如他本人所說:人臣盡力事君,死生以之,至於成敗,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濟,遂轟不爲哉!
在韓琦爲相的十年中,既沒有其前慶曆新政那樣急風暴雨改新,又沒有其後王安石變法那樣轟轟烈烈的變革。在宋英宗想有所振作改新的氛圍下,韓琦的思想顯得有些保守,未實行大的改革舉措,也未能徹底扭轉北宋的境況,他守成多於創業。但這些與北宋當時的具體環境有關,穩定政局是韓琦面臨的主要問題。在韓琦的主持下,北宋社會穩定,經濟發展,這爲後來王安石變法創造了良好的社會基礎。所以,當時就有人說:公自爲相,即與當時諸公同力一德,謀議製作全補天下事。也正如《韓魏公集》序言中所說:公曆事三朝,輔策二朝,功存社稷,天下後世,兒童走卒,感慕其名。這是後人對他的評價,也是對韓琦本人的真實寫照。▲
【韓琦墓迷】
忠獻堂:以韓琦生於官舍,後人以韓琦諡忠獻爲堂名,後易以「清署」,郡守王十朋復舊名。其《復舊額》詩云:「相出相州生此州,巍巍勳業出伊周。後人莫要輕更改,別有堂名勝此不?」生韓古廟:在雲山鋪(今泉州市二院,已廢)。明萬曆間(1573-1620)設韓琦像神牌。
韓國華、韓琦父子奉祀於名宦祠,舊名先賢祠,在府文廟明倫堂東。五賢祠,在府治北城隍廟左。
韓中令、忠獻父子祠,舊在州治圃,宋淳熙年間(1174年-1189)韓國華五世孫韓康卿爲泉州市舶司提舉建,祀韓國華、韓琦父子。有王十朋題詩、梁克家記、黃鳳翔記。後廢,又祀於五賢祠。
2000年在泉州府城隍廟東側,即古五賢祠遺地出土《泉州知州韓國華像贊題跋》、《忠獻王韓琦像贊題跋》石刻,爲泉州南建築博物館收藏。
韓國華、韓琦像分別居兩石刻中下部,上方及左、右側爲像贊和題跋。韓國華畫像石中的《韓公(國華)寫真贊》,治平元年(1064)八月,與韓琦同朝爲輔政,關係密切的宋朝著名文學家歐陽修撰,著名書法家蔡襄書碑。《韓琦寫真贊》,靖康元年(1126)徽猷閣待制知蔡州韓駒撰。▲
作品列表
查看全部 →答陳舜俞推官惠詩求全瓦古硯
韓琦 〔宋代〕
求者如麻幾百年,宜乎今日難搜討。
吾邦匠巧世其業,能辨環奇幼而老。
隨材就器固不遺,大則樑棟細棼橑。
必須完者始稱珍,何殊巨海尋三島。
荊人之璧尚有瑕,夏後之璜豈無考。
況乎此物出壞陶,千耕萬斸常翻攪。
吾今所得不專全,祕若英瑤藉文繅。
君詩苦擇未如意,持贈只虞咍絕倒。
君不見鎮圭尺二瑁四寸,大小雖異皆君寶。
夏暑早時朝二首 其二
韓琦 〔宋代〕
東方似動陰氛失,北斗高垂帝闕深。
憂國遠圖深入夢,費詩閒景懶成吟。
平明天外鳴鞘下,萬玉顒然拱極心。
浹境歡然君有惠,一鄉榮甚我何功。
漸濡美化規模近,珍重高篇氣格雄。
德薄可能勝尹誦,穆如空自愧清風。
次韻答崔公孺比部至陳橋驛來別相會
韓琦 〔宋代〕
義均呂駕來千里,情過陽關書一卮。
喜接禪醫開道眼,愧逢詩將立降旗。
此行且縱漳濱臥,免弄幽並俠少兒。
欲催嘉卉乘時發,似抑妖蓮作僞開。
強沸金絲終斷續,半濡羅綺尚徘徊。
待前一任遊人散,且聽新聲盡醉罍。
壺光未透冰涵玉,鑑影微昏蘚上金。
彩筆怨吟幾絕望,巨觥酣戰欲重尋。
孀娥似慰人心鬱,時放蟾輝漏薄陰。
天心要足良農望,人世常多好事魔。
雲際未應成霢霂,風前疑欲助婆娑。
陰晴況是民俱樂,無奈嘉賓惜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