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史達祖1163~1220?年,字邦卿,號梅溪,汴(河南開封)人。一生未中第,早年任過幕僚。韓侂冑當國時,他是最親信的堂吏,負責撰擬文書。韓敗,史牽連受黥刑,死於貧困中。史達祖的詞以詠物爲長,其中不乏身世之感。他還在寧宗朝北行使金,這一部分的北行詞,充滿了沉痛的家國之感。今傳有《梅溪詞》。存詞112首。
【性情】
史達祖屢次科舉不中,後得韓侂冑賞識,負責機要文書。韓侂冑死後,對其牽連影響很深。終究其因是源於其不知進退、驕傲蠻橫的個性所致。當時人彈劾他得到韓侂冑的重用後,在言聽計從、權炙縉紳的同時,也「公受賄賂,共爲奸利」。當時韓侂冑手下向他進程書禮,都要畢恭畢敬地用上「申」、「呈」的字樣,可見史達祖藉着相國的威風,也曾橫行一時。他有個李姓朋友,看見這種情況想要告誡他,於是在他的几案上寫下幾行大字:「危哉邦卿!侍從申呈。」當時當時其並沒有吸取好友之建,任意妄爲,使得落得一敗塗地之地步。
史達祖是個念舊情的人。這一點從他對亡妻的恩情上可以看出來。他的個人愛情與婚姻無考,但從詞中知道他曾喪偶,其《壽樓春》是史達祖爲亡妻所做。《宋詞選》稱:「此詞因尋春服悼逝而作,情與文一氣旋轉,忘其爲聲調所拘,轉覺助妻韻,自是名手。」當時他還是韓侂冑重用時期,依然無法磨滅他的悲傷之情,可見其對於妻子的情意非同一般,惹人哀嘆。 ▲
【評價】
梅溪詞奇秀清逸,有李長吉(李賀)之韻,蓋能融情於一家,會句意於兩得。
宋南渡後,梅溪(史達祖)、白石(姜夔)、竹屋(高觀國)、夢窗(吳文英)諸子,極妍盡態,反有秦(秦觀)、李(李清照)未到者。雖神韻天然處或減,要自令人有觀止之嘆,正如唐絕句,至晚唐劉賓客(劉禹錫)、杜京兆(杜牧),妙處反進青蓮(李白)、龍標(王昌齡)一塵。
梅溪甚有心思,而用筆多涉尖巧,非大方家數,所謂一鉤勒即薄者。梅溪詞中,喜用偷字,足以定其品格矣。
史達祖的詞作多是詠物詞,其描摹物態能盡態極妍,詞句聲韻圓轉,字琢句煉,具有較高的藝術價值,對後世詞壇有較大的影響。代表作有《東風第一枝·春雪》和《綺羅香·詠春雨》,這是兩首倍受後人推崇的詠物傑作,全詞雖然沒有一字提及「雪」、「春雨」,但又沒有一句不是在寫「雪」、「春雨」,被後世譽爲「詠物雙璧」。
代表作《雙雙燕》是一首倍受後人推崇的詠物傑作,全詞雖然沒有一字提及「燕」,但又沒有一句不是在寫「燕」。同時其詞作中也反映出了南宋腐朽的一面,如「柳昏花暝」,暗指達官貴人苟安奢侈的生活,後人毛晉曾說:「餘幼讀《雙雙燕》詞,便心醉梅溪。」王士禎也說:「僕每讀史邦卿詠燕詞……以爲詠物至此人,巧極天工矣。」可見這首詞深受人們的喜愛。
黃升《中興以來絕妙詞選》卷七:「史邦卿,名達祖,號梅溪,有詞百餘首。張功父(張鎡)、姜堯章(姜夔)爲序。」張序今存,末署嘉泰元年(1201)。序謂:「蓋生之作,辭情俱到。織綃泉底,去塵眼中。妥帖輕圓,特其餘事。至於奪苕豔於春景,超悲音於商素,有瑰奇警邁、清新閒婉之長,而無蕩污淫之失。端可以分鑣清真,平睨方回,而紛紛三變行輩,幾不足比數。」姜序僅存片段,稱其「奇秀清逸,有李長吉之韻。蓋能融情景於一家,會句意於兩得」。
張炎《詞源》賞其詠物、節序諸作,如《東風第一枝》詠春雪,《綺羅香》詠春雨,《雙雙燕》詠燕,「皆全章精粹,所詠瞭然在目,且不留滯於物」。
李調元《雨村詞話》卷三有《史梅溪摘句圖》,謂「史達祖《梅溪詞》,最爲白石所賞,煉句清新,得未曾有,不獨《雙雙燕》一闋也。餘讀其全集,愛不釋手,間書佳句,匯爲摘句圖」。
賙濟《介存齋論詞雜著》雲:「梅溪甚有心思,而用筆多涉尖巧,非大方家數,所謂一鉤勒即薄者。」劉熙載《藝概》卷四雲:「周美成(周邦彥)律最精審,史邦卿(史達祖)句最警煉,然未得爲君子之詞者,周旨蕩而史意貪也。 ▲
【介紹】
史達祖字邦卿,號梅溪,漢族,汴(今河南開封)人。自韓侂冑柄權,事皆不逮之都司,初議於蘇師旦,後議之史邦卿,而都司失職。韓侂冑爲平章,事無決,專倚堂吏史邦卿,奉行文字,擬帖撰旨,俱出其手,權炙縉紳。侍從簡札,至用申呈。開禧三年,韓侂冑被殺,雷孝友上言乞將史達祖、耿檉、董如璧送大理寺根究,遂貶死。有《梅溪詞》一卷。
張鎡《題梅溪詞》,署嘉泰元年(1201)。張鎡時已近五旬,他稱史達祖爲「生」,又說:「餘老矣,生鬚髮未白。」顯然其行輩要比張鎡爲晚。嘉泰元年正當南宋主戰派韓侂冑、京鏜執政五年,史達祖在韓的府中任「省吏」,頗得韓的倚重。宋人筆記說韓的「奉行文字,擬帖撰旨,俱出其手」,可見他的文章也寫得很好。過去的歷史家,根據元人所編的《宋史》的觀點,多把主張抗敵而失敗的韓侂冑定爲「奸臣」,因此也貶損了史達祖及其作品。他的文字可能因此在敵對政治勢力執政(1202)以後就沒有收集起來,或雖有集子而失傳了。
史達祖的詞,過去常常與周(邦彥)、姜(夔)相提並論。姜夔稱其詞「奇秀清逸,有李長吉(李賀)之韻」。張鎡的《題梅溪詞》則說「辭情俱到。織綃泉底,去塵眼中。妥帖輕圓,特其餘事,至於奪苕豔於春景,起悲音於商素,有瓌奇警邁清新閒婉之長,而無(佚)蕩污淫之失。端可以分鑣清真(周邦彥)、平睨方回(賀鑄)。而紛紛三變(柳永)行輩,幾不足比數」。張鎡也是南宋的填詞名家,有《南湖集》,與辛棄疾、項安世、洪邁等名流時相唱和。他對於史達祖的評贊,可以代表南宋詞壇的標準。
北宋晚期詞壇大家有的並未盡脫《花間》的舊傳統。儘管他們致力於長調的創制和提倡,但都未放棄小令,而一觸及小令,《花間》的作風自然而然會復活起來。柳永致力於寫景,但比較籠統,周邦彥就比較具體,而史達祖則更深入細緻地摹寫物象,出神入化。如他創作的詠春雨詞〔綺羅香〕「臨斷岸新綠生時,是落紅帶愁流處」,「驚粉重蝶宿西園,喜泥潤燕歸南浦」,全不及春雨一字,完全從物象來寫詩人意中的春雨,其中也無一字涉及個人的感情,而物象中自有此感情。他又把人也作物象來描寫:「恰是怨深腮赤,愁重聲遲。悵東風巷陌,草迷春恨,軟塵庭戶,花誤幽期。」(〔風流子〕)「遣人怨,亂雲天一角,弱水路三千」。「還因秀句,意流江外;便隨輕夢,身墮愁邊。」(〔風流子〕)他用小令來寫平常今昔對比的主題,也與別人不同:「倦客如今老矣,舊時不奈春何。幾曾湖上不經過?……向來蕭鼓地,猶見柳婆娑。」(〔臨江仙〕)至於他那首著名的〔雙雙燕〕,還不是第一流的作品。詠物詩雖然在周邦彥集中已有,但精雕細琢,刻意研煉,分析入微的,要算姜夔與史達祖。史達祖因爲善於用修辭學中的「擬人格」,彷彿把作者的感情注入所詠之物,善於用工筆寫金碧山水,所以比起《花間》的寫意的或象徵性的寫法,更易吸引人的注意。有《梅溪詞》 1卷,收入汲古閣《宋六十名家詞》、《四印齋所刻詞》中。 ▲
月波疑滴,望玉壺天近,了無塵隔。
翠眼圈花,冰絲織練,黃道寶光相直。
自憐詩酒瘦,難應接許多春色。
最無賴,是隨香趁燭,曾伴狂客。
蹤跡,漫記憶,老了杜郎,忍聽東風笛。
柳院燈疏,梅廳雪在,誰與細傾春碧?舊情拘未定,猶自學當年遊歷。
怕萬一,誤玉人寒夜,窗際簾隙。
一百六朝花雨過,柳梢猶爾病春寒。
晉官今日炊烟斷,併著新晴看牡丹。
宮燭分烟眩曉霞,驚心知又度年華。
榆羹杏粥誰能辦,自採庭前薺菜花。
做冷欺花,將煙困柳,千里偷催春暮。
盡日冥迷,愁裏欲飛還住。
驚粉重、蝶宿西園,喜泥潤、燕歸南浦。
最妨它、佳約風流,鈿車不到杜陵路。
沈沈江上望極,還被春潮晚急,難尋官渡。
隱約遙峯,和淚謝娘眉嫵。
臨斷岸、新綠生時,是落紅、帶愁流處。
記當日、門掩梨花,翦燈深夜語。
過春社了,度簾幕中間,去年塵冷。
差池欲住,試入舊巢相併。
還相雕樑藻井。
又軟語、商量不定。
飄然快拂花梢,翠尾分開紅影。
芳徑。
芹泥雨潤。
愛貼地爭飛,競誇輕俊。
紅樓歸晚,看足柳昏花暝。
應自棲香正穩。
便忘了、天涯芳信。
愁損翠黛雙蛾,日日畫闌獨憑。
杏花煙,梨花月,誰與暈開春色。
坊巷曉,東風斷、舊火銷處近寒食。
少年蹤跡。
愁暗隔、水南山北。
還是寶絡雕鞍,被鶯聲、喚來香陌。
記飛蓋西園,寒猶凝結。
驚醉耳、誰家夜笛。
燈前重簾不掛,華裾、粉淚曾拭。
如今故里信息。
似紅如白含芳意。
錦宮外、煙輕雨細。
燕子不知愁,驚墮黃昏淚。
燭花偏在紅簾底。
不翦春衫愁意態。
過收燈、有些寒在。
小雨空簾,無人深巷,已早杏花先賣。
白髮潘郎寬沈帶。
巧沁蘭心,偷黏草甲,東風慾障新暖。
謾凝碧瓦難留,信知暮寒輕淺。
行天入鏡,做弄出、輕鬆纖軟。
料故園、不卷重簾,誤了乍來雙燕。
青未了、柳回白眼。
紅欲斷、杏開素面。
舊遊憶著山陰,厚盟遂妨上苑。
寒爐重暖,便放慢春衫針線。
恐鳳靴、挑菜歸來,萬一灞橋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