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1004—1083)宋洛陽人,字彥國。
仁宗天聖八年舉茂才異等。
慶曆二年爲知制誥,使契丹,力拒其割地之挾索,然許增歲幣。
三年,遷樞密使,與范仲淹等推行「慶曆新政」。
至和二年,拜中書門下平章事,務守成,號賢相。
神宗問邊事,曰「願二十年口不言兵」。
次年拜相。
與王安石政見不合,出判亳州,復以抵制青苗法被劾降官。
以韓國公致仕。
卒諡文忠。
有《富鄭公詩集》。
人物生平步入仕途景德元年(1004年),富弼出生於洛陽。
起初,他的母親韓氏身懷有孕,夢見旌旗鶴大雁降落在庭院中,說是上天赦免,不久生下富弼。
年輕時堅持學習,氣量大度,范仲淹見到他後十分驚奇,說:「帝王的輔佐之才。
」將他所寫的文章拿給王曾、晏殊看,晏殊將女兒嫁給他。
宋仁宗恢復制科,范仲淹對富弼說:「你應當通過這種途徑進入仕途。
」推舉茂才異等,授將作監丞、籤書河陽判官。
范仲淹由於爭論廢除皇后之事而遭貶,富弼上書說:「這是一舉而二失,即使不能恢復皇后之位,也應該將職位歸還給范仲淹。
」沒被採納。
任絳州通判,升任直集賢院。
明道二年(1033年),西平王李元昊稱帝,建立西夏政權。
富弼上疏陳述八件事,請求斬殺李元昊派來的使者,奉召任開封府推官、知諫院。
康定元年(1040年),正月初一發生了日食,富弼請求撤銷宴會和舞樂,在別館中賜予西夏使者酒飯。
執政認爲不行,富弼說:「萬一契丹這樣做,是朝廷的羞辱。
」後來聽說契丹果然撤除了宴會,仁宗深感後悔。
這時禁止大臣超越職位上書言事,富弼因此議論日食,極力聲明應付天象變化還不如使下情暢通,於是解除了禁令。
李元昊進犯鄜延,攻佔金明,鈐轄盧守鉞不救助,內侍黃德和帶兵逃走,大將劉平戰死,黃德和誣陷他向敵人投降。
富弼請求巡按審理此案,黃德和被腰斬。
夏守贇任陝西都部署,又以入內都知王守忠爲鈐轄。
富弼說:「任用夏守贇就已經被天下人譏笑,如今又對王守忠加以任用,這大概與唐朝監軍沒有什麼差異。
盧守勤心、黃德和失敗的事情,還能重複嗎?
」詔令罷免王守忠。
又請求讓宰相兼領樞密院。
這時西夏有二位首領前來歸降,朝廷對他們只是補借奉職。
富弼說應當給他們豐厚的賞賜以便規勸人前來降服。
事情下到中書,宰相起初不知此事。
富弼嘆息說:「這難道是一件小事嗎?
而宰相卻不知道!
」更加極力論說此事,這樣就聽從了富弼的建議。
授職鹽鐵判官、史館修撰,奉命出使遼國。
接見遼使慶曆二年(1042年),富弼出任知制誥,糾察在京師的刑事案件。
官吏中有僞造僧侶名冊,開封府不敢治罪。
富弼告訴執政者,請求將官吏捉拿交付獄吏,宰相呂夷簡不高興。
正好遼國在邊境駐紮軍隊,派遣大臣蕭英、劉六符前來索要關南土地。
朝廷選擇聘答的人員,都認爲遼國情形不能預測,不敢前行,呂夷簡因此推薦富弼。
歐陽修引用唐朝大臣顏真卿曉諭淮寧節度使李希烈出使之事(顏真卿被宰相盧杞排擠出使,爲李希烈扣押,最終遇害),請將富弼留在京師,呂夷簡沒有上報朝廷。
富弼就入朝進對,叩頭說:「人主憂慮臣下恥辱,臣下不敢愛惜生命貪生怕死。
」仁宗爲此深受感動,先讓富弼接待陪伴遼國使者。
蕭英等進入宋朝境內,朝廷中使迎接慰勞,蕭英聲稱有病不答謝。
富弼說:「我從前出使北方,病臥在車中,聽到命令就起來了。
如今中使到而你不拜謝,什麼原因呢?
」蕭英慌忙起來拜謝。
富弼與蕭英敞開胸懷盡情而談,蕭英十分感動高興,也不再隱瞞實情,就將遼興宗所要求的一切暗中告訴給了富弼說:「能順從,就順從他,不能順從,就用一件事情來搪塞他就足夠。
」富弼將這些全部彙報給仁宗。
仁宗只答應增加歲幣,並將宗室女子嫁給遼國皇子。
兩盟契丹仁宗任富弼爲樞密直學士,富弼辭謝說:「國家有難,按理應不害怕煩勞,爲什麼反而用官爵來授人呢?
」於是擔任使者聘答。
到契丹後,劉六符到別館設宴。
富弼見遼興宗問好,遼興宗說:「南朝違背盟約,堵塞雁門,增加塘水,修治城隍,讓老百姓成爲士兵,想要幹什麼?
羣臣請求興兵南下,我對他們說不如派遣使者索要土地,索求而沒有獲得,興兵也不爲晚。
」富弼說:「北朝忘記了章聖皇帝(宋真宗)的大恩大德嗎?
澶淵戰役,章聖皇帝如果聽從各位將領的建議,北朝軍隊將一個也不能脫逃。
而且北朝與中原互通友好,這樣作爲人主獨享其好處,但臣下一無所有。
如果要發動戰爭,就會利益全部歸於臣下,而人主就要承擔禍患。
因此奉勸發動戰爭的人都是替自己考慮罷了。
」遼興宗驚訝說:「這是什麼意思?
」富弼說:「晉高祖欺騙上天背叛君主,末帝昏亂,土地疆域狹小,上下離心叛亂,因此契丹能保全軍隊而戰勝他們,但壯士健馬物資也失去一大半。
如今中國疆域萬里,精兵百萬,法令嚴明,上下一心,北朝打算發動戰爭,能保住一定能獲勝嗎?
即使獲勝,損失的軍隊馬匹,是羣臣負責,還是人主負責?
如果互通友好不斷絕,歲幣全部歸人主,羣臣又能享有什麼利益呢?
」遼興宗徹底覺悟,不斷地點頭加以肯定。
富弼又說:「堵塞雁門,是爲了防備趙元昊。
塘水開始於何承矩,這件事在互通友好之前就有了。
城隍都是修理好的,讓老百姓當士兵也是爲了補充軍隊的缺額,並不是違背盟約。
」遼興宗說:「沒有你的話,我不知道其中的詳情,但所要求的土地,是祖宗過去的地盤。
」富弼說:「晉以盧龍送給契丹,周世宗又攻取關南,都是不同時代的事情,如果各自索要土地,難道對北朝有利嗎?
」從遼興宗處出來後,劉六符說:「我們的君主感到接受金帛是恥辱,堅決要求十縣,怎麼辦?
」富弼說:「本朝皇帝說,朕替祖宗堅守國土,怎能隨便將土地送給別人呢。
北朝要求的,不過是租賦而已。
朕不忍心多殺死兩朝赤心之臣,因此委屈自己增加歲幣來代替。
如果一定要索取土地的話,這就是一定要破壞盟約,假借這點作爲託詞罷了。
澶淵之盟,天地鬼神親自看到了。
如今北朝先發兵挑起事端,過錯不在我們。
天地鬼神,難道能欺騙嗎?
」第二天,遼興宗召富弼一同打獵,將富弼的馬靠近自己,又說獲得土地就可以長久歡樂友好。
富弼反覆陳述不能這樣,並且說:「北朝既然以獲得土地當作榮耀,南朝一定會以失去土地爲恥辱。
兄弟之國,又怎能一國榮耀一國恥辱呢?
」打完獵後,劉六符說:「我們君主聽到您所說的榮辱的話,意向十分感動覺悟。
如今只有結成婚姻才能夠商議了。
」富弼說:「婚姻容易產生埋怨隔閡。
本朝長公主出嫁,所送聘禮不超過十萬緡,哪裏有像歲幣那樣無窮的利益呢?
」遼興宗告訴富弼讓他回去,說:「等你再來時,應當選擇一項能接受的條件,你就將盟誓書約帶來。
」富弼回朝傳達遼興宗的要求,又從朝廷得到兩條盟約及口傳之詞前往遼國。
在樂壽駐紮,對副使張茂實說:「我作爲使者而不看國書,假如國書言詞與口傳之詞不同,我的事情就失敗了。
」打開國書看果然與口傳之詞不同,立即騎馬回到京師,在晚上請求覲見,改換國書才前行。
等到達時,遼國不再商議結婚之事,一心要增加歲幣,遼興宗說:「南朝將東西給我們時言辭應當說『獻』,否則就說『納』。
」富弼爲此據以力爭,遼興宗說:「南朝既然害怕我們,對這兩個字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我們率領軍隊南下,不後悔嗎?
」富弼說:「本朝兼愛南北,因此憚煩於更改和約,又怎能叫作害怕呢?
即使不得已要動用武力,那麼應當以理由充足和無理來作爲勝負,這不是出使的臣下所能知道的。
」遼興宗說:「你不要固執,古代也有過這種事情。
」富弼說:「自古以來只有唐高祖向突厥借用軍隊,當時贈送東西,或許稱作獻納。
後來頡利被太宗捉拿,難道還有這樣的禮節嗎?
」富弼臉色言詞都十分嚴肅,遼興宗知道不能改變其想法,就說:「我自會派遣人商議此事。
」又派劉六符前來。
富弼回來上奏說:「臣下用死來拒絕他們,他們的氣焰已受到遏制,可以不允許。
」朝廷竟然將「納」字贈與遼國。
富弼剛開始接受朝命,聽說一女死亡;
再受朝命,聽說生下一個兒子,都不顧。
又授職樞密直學士,遷爲翰林學士,都誠懇地辭謝,說:「增加歲幣不是臣下本來的願望,只是因爲正在討伐李元昊,沒有時間與契丹較量,因此不敢以死爭執,怎敢接受呢!
」位列宰輔慶曆三年(1043年),授職樞密副使,富弼更加堅決辭謝,改授資政殿學士兼侍讀學士。
七月,又授職樞密副使。
富弼言:「契丹已與中原互通友好,議者就說平安無事了,萬一契丹破壞盟約,臣下即使死了都還有罪。
希望陛下考慮契丹輕視侮辱我們的恥辱,臥薪嚐膽,不忘修治朝政。
」將制誥交納仁宗,被罷職。
一個月後,又重申以前的任命,讓宰相告訴他說:「這是朝廷特地任用,不是由於出使遼國的緣故。
」富弼才接受任命。
仁宗急切地用天下太平來督責宰相輔臣們,多次下詔督責富弼與范仲淹等,又打開天章閣,給予筆和紙,讓他們寫下要辦的事情;
並且任命范仲淹主管西部邊境之事,富弼主管北部邊境之事。
富弼上奏當世的事務十餘條和安定邊防的策略十三條,大致內容是進納賢才斥退無能、阻止僥倖之徒、革除過去的弊端爲根本,打算逐步更換監司中沒有才能的人,讓監司裁減所屬各部的官吏。
自此「小人始不悅矣」。
李元昊派遣使者帶來書信,稱男不稱臣。
富弼說:「李元昊臣服契丹,而不向我們稱臣,這樣契丹就是天下無敵了,不能允許。
」於是斥退其使者,西夏終於向宋朝稱臣。
慶曆四年(1044年),遼國在雲中受禮,而且出動軍隊與西夏一起討伐呆兒族,這裏離河東很近,仁宗懷疑二邊共同謀劃。
富弼說:「沒有理由出兵,契丹是不會幹的。
李元昊本來與契丹相約互爲左右,如今契丹單獨享有大量的歲幣,李元昊有怨言,因此在威塞築城加以防備。
呆兒族多次進犯威塞,契丹懷疑是李元昊指使的,因此造成了這場戰爭,怎會聯合起來進犯我們呢?
」有人請求調動軍隊加以防備,富弼說:「這樣正好中了他的計,臣下請求任其如此。
」仁宗於是停止發兵,遼國終於沒有進犯宋朝。
夏竦不得志,用流言蜚語來中傷富弼。
富弼害怕,請求宣撫河北,回到京師後,以資政殿學士出知鄆州。
一年多後,讒言沒有得到效果,加給事中,移青州,兼任京東路安撫使。
救濟災民河朔發生大水,老百姓到處流浪討飯。
富弼規勸所部屬的老百姓拿出糧食,加以政府的糧食,獲得公私廬舍十餘萬棟,將流民各地安排,以供給柴水。
官吏中前資、待缺、寄居的都給予俸祿,讓他們在老百姓聚集的地方,對老病衰弱者給予糧食,記載這些官吏的功勞,約定到時候替他們上奏請求賞賜。
一般五天,就派人拿着酒肉飯菜進行慰問,出於最大的誠心,人人都盡力而爲。
山澤森林池塘之出產有利於老百姓生活的,都聽任流民自行獲取,死了的人用大坑合葬,將它叫作「叢冢」。
第二年,麥子成熟,老百姓依路的遠近接受糧食回家,共救活五十餘萬人,招募流民爲兵達萬人。
仁宗聽說後,派遣使者嘉獎慰問,授禮部侍郎。
富弼說:「這是守臣的職責。
」辭謝不予接受。
在此之前,救災的都將老百姓聚集在城中,給流民煮粥喫,結果導致疾病,以及互相踐踏,有的等待救濟數天都不能喫到粥而餓倒,名義是救濟災民,實際上是殺死災民。
自從富弼立法簡便周到詳盡,天下相傳來作爲樣板。
富弼在青州,曾訓練馬步軍九指揮,加強軍隊戰鬥力。
到滕元發知青州後,秉承其強軍的方略。
後來各路兵馬在歷次征戰中損失衆多,唯有「青州兵至今爲盛」。
再度拜相王則叛亂,齊州禁兵打算響應,有人到富弼處進行稟告。
齊州禁兵不歸富弼統領,擔心事情泄露發生變亂,剛好宦官張從訓受命來到青州,富弼考慮他可以任用,暗中將此事交付給他,讓他騎馬到齊州,發動士卒攻取齊州,結果兵敗,沒有一人得以逃脫。
立即自己彈劾所犯專擅的過失,仁宗更加獎賞他,又讓他任禮部侍郎,又辭謝不接受。
升爲大學士,調任知鄭州、蔡州、河陽,加觀文殿學士,改宣徽南院使、判幷州。
至和二年(1055年),詔令授職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與文彥博同時被任命。
宣制那天,士大夫在朝廷互相慶賀。
仁宗暗中觀察知道此事,對歐陽修說:「古人看命觀相,有的從夢中和占卜中得知,難道像如今人情這樣嗎?
」歐陽修叩頭致賀。
仁宗身體不適,大臣不能得見,中外憂慮害怕。
富弼、文彥博入朝詢問病情,於是假祭祀之事住宿到晚上,每件事都稟報後才做,宮內嚴肅整齊。
嘉祐三年(1058年),進禮部尚書、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
富弼爲相,遵守禮儀,按過去的辦法處理問題,順從公議,沒有任何偏心。
史稱其時「百官任職(盡職),天下無事」。
嘉祐六年(1061年)三月,富弼由於母親去世而離職服喪,詔令爲此免除春宴。
按過去慣例,宰相遇到喪事都起任官復原位。
仁宗空着職位五次起用他,富弼說這是金革變禮,在太平之世不能施行,終於不聽從任命。
嘉祐八年(1063年),宋英宗趙曙即位,召富弼爲樞密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再加戶部尚書。
治平二年(1065年),富弼因足疾請求解職,英宗極力挽留,但富弼接連上陳二十餘道請辭奏疏。
七月,英宗授他爲鎮海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陽軍(《宋史》作判揚州),封祁國公。
勸諫神宗治平四年(1067年),宋神宗趙頊即位,富弼改任武寧軍節度使,進封鄭國公。
富弼又請求罷去自己節度使的職位,神宗於是改授他爲尚書左僕射、觀文殿大學士、集禧觀使,並召其入朝。
富弼再次以足疾爲由推辭,第二次出判河陽軍。
熙寧元年(1068年),調判汝州。
詔令入朝覲見,允許患病的富弼坐轎到殿門。
神宗前往內東門的小殿,讓富弼的兒子富紹隆從宮門進入,而且命他們不要跪拜,坐下談話。
神宗從容地向富弼詢問治國之道,富弼知道神宗果敢有所作爲,上對說:「人主的喜好和厭惡,不能讓人窺測到;
能窺測,那樣奸人就會逢迎。
應當像天監視人一樣,善惡都自取,然後進行懲罰獎賞,這樣功勞和罪惡都各得其實情。
」又詢問邊疆之事,富弼說:「陛下即位不久,應當廣佈恩德施行恩惠,希望二十年不提用兵之事。
」神宗沉默不語。
到日影西移才告退。
神宗打算讓富弼以集禧觀使之銜留在京師,但他極力推辭,仍回到汝州。
熙寧二年(1069年)二月,富弼被升授爲司空兼侍中,並獲賜甲第(上等府第),富弼盡皆全部辭謝,改拜左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這時有人向神宗說災異都是天數,不是人事得失所導致的。
富弼聽後嘆息說:「人君害怕的只有天,如果不畏懼蒼天,又有什麼事不能幹呢?
這一定是奸人想進邪說,來動搖皇帝的意志,讓輔佐諫爭的大臣,沒有地方施展他們的才能。
這是治亂的關鍵,不能不盡快救治。
」就上書數千言,極力論說此事。
又說:「君子小人的進退,關係到皇帝治道的消退與增長,希望仔細辨察,不要以相同爲喜相異爲怒、以喜怒決定任用取捨。
陛下喜歡派人偵察外邊的事情,因此奸邪險惡之人得志。
又發佈很多親自寫的批文,如果每件事都正確,這也不是做君主的辦法;
假如十分之七八正確,積日累月,過失也就多了。
如今朝廷內外的事務逐步有所變化,大抵是小人喜歡製造事端,希望陛下仔細觀察,不要有後悔的地方。
」這時很長時間發生乾旱,羣臣請求奉尊號和使用祭樂,神宗不允許,而以同天節遼國使者應當給皇帝做壽,因此沒有拒絕他的請求。
富弼說這是擴大德行的,正應當用這個來在天下顯示,乞求一併罷免上壽。
神宗聽從了富弼的建議,當天就下雨。
富弼又上疏,希望更加畏懼上天的警戒,疏遠奸邪佞惡,親近忠良。
神宗親自書寫詔書進行褒獎答謝。
力反變法熙寧二年(1069年),王安石出任參知政事(副相)。
王安石向來與富弼不和,富弼考慮不能和他爭執,多次聲稱有病告退,數十次上章。
神宗將允許他告退,問他說:「你告退,誰能夠代替你?
」富弼推薦文彥博,神宗沉默不語,很久了才說:「王安石怎麼樣?
」富弼也沉默不語。
八月,出授武寧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南府。
經富弼請求,改判亳州。
青苗法頒佈後,富弼認爲這樣就會財利聚集於朝廷,而人心分散,堅持不執行。
提舉官趙濟彈劾富弼不執行聖旨,侍御史鄧綰又乞求將其交付有司處置,於是以左僕射之職改判汝州。
王安石說:「富弼雖受責罰,還不失於富貴。
從前鯀由於違命被誅殺,共工由於貌似恭敬而內心傲狠被流放,富弼同時犯有這兩條罪行,只奪去使相之位,又怎能阻止奸邪呢?
」神宗不回答。
富弼說:「新法,臣下不知曉,不能用來在我的郡縣實行,願回洛陽養病。
」神宗同意。
不久後,富弼上疏請求告老回鄉,神宗恢復其武寧軍節度使及同平章事之職,命其以司空、韓國公之銜致仕。
富弼雖然居住在家,朝廷有大事,他都知無不言。
郭逵征討安南,他乞求詔令郭逵選擇有利地位以便進退,來保全軍隊;
契丹爭執河東地邊界,富弼認爲朝廷不能答應給地;
星象發生變化,請求廣開言路;
又請求儘快更改新法,來解除百姓倒懸之急。
神宗雖然沒有全部採用,但眷念禮待沒有減少,曾經因爲王安石要推行某種新措施,神宗推辭說:「富弼親手書寫上疏稱『老臣無所告訴,只望着屋頂私下嘆息』的那種情形,很快就會出現了。
」神宗對他如此敬重。
臨終猶諫元豐三年(1080年),「元豐改制」施行,富弼被任命爲開府儀同三司。
同年,前宰相王堯臣之子王同老上書朝廷說:「先父(王堯臣)任參知政事時,正當仁宗服藥,曾經與富弼和文彥博商議立皇儲之事,正巧第二天仁宗病癒,此事就作罷。
」神宗向文彥博確認後方得知實情。
神宗嘉獎富弼不自誇功勞,授他爲司徒,並升其子富紹京爲閣門祗候。
元豐六年閏六月二十二日(1083年8月8日),富弼在洛陽的家中去世,終年八十歲。
親手封存遺奏,讓他的兒子富紹庭獻給朝廷,大致內容是說:「陛下即位的時候,正是邪臣採納進言任命官員的時候,聽受不適宜,致使陛下失聰誤明,逐漸養成禍患。
如今上自輔臣,下到士人,都害怕禍亂圖謀利益,長久以來成了一種敗壞的風氣,忠誠正直之言,不能再讓陛下聽到。
臣下年老害病將要死了,還有什麼要求呢?
只是不忍心陛下辜負聖明,於是傾盡肝膽,希望陛下哀惜憐憫愚臣,對愚臣之議加以採納。
去年永樂之役(指1082年的宋夏永樂城之戰),兵民死亡數十萬人。
如今久戍(意指長年征戰)不止,難道能諱言過失,由於失敗感到恥辱而不考慮挽救當時的禍患嗎?
天地是最仁慈的,難道會和羌夷較量曲直勝負嗎?
希望歸還侵佔的土地,停止戰爭讓老百姓得到休息,讓關、陝之間,慢慢地產生生機。
加上陝西又設置保甲,修葺教場,州縣都實行,勢頭猶如星星之火形成燎燃之勢,人人都惶恐害怕,很難再任用,還不如罷免停止來懷柔安撫。
臣下所陳述的事情,都是對於國事的濟助立竿見影的。
至於最重要的道理,則在於聖人的遺教,以及所用的是君子、小人的辨別。
陛下審查觀看天下形勢,難道認爲不值得擔憂嗎?
」神宗覽奏後,感到震驚痛悼,爲他輟朝三日,親撰祭文祭奠,追贈太尉,諡號「文忠」。
同年十一月,富弼葬於河南府河南縣金谷鄉的南張裏。
元祐元年(1086年)六月,富弼配享宋神宗廟庭。
宋哲宗親自篆其碑首爲「顯忠尚德」,讓翰林學士蘇軾撰文刻寫。
次年,加贈太師。
紹聖三年(1096年),宰相章惇執政,認爲富弼「弼得罪先帝(神宗)」,免除了他配享廟庭的資格。
到靖康元年(1126年),宋欽宗重新讓富弼配享廟庭。
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富弼與歷代功臣四十人從祀歷代帝王廟,當時北宋諸臣入祀的還有呂蒙正、李沆、寇準、王曾、范仲淹、韓琦、文彥博、司馬光。
軼事典故洛陽才子富弼成名後,被譽爲「洛陽才子」。
當時范仲淹已經頗有名氣,認識富弼後,對富弼大爲讚賞,說他有「王佐之才」,把他的文章推薦給當時的宰相晏殊。
晏殊是奇才,不到20歲就考中進士,寫出「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這一名句。
他一眼看出富弼有發展前途,就問范仲淹:「這位洛陽才子可曾婚配?
」范仲淹回答:「尚未婚配。
」晏殊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時晏殊尚有一女待字閨中,正託知貢舉陳祥幫忙選婿。
陳祥對晏殊說:我觀富弼之文章氣度,有宰相之才。
范仲淹見晏殊喜歡富弼,就和陳祥從中撮合,富弼終成爲晏殊的東牀快婿。
自有主見富弼於天聖八年(1030年)以茂才異等科及第。
步入仕途後,他先到河陽(今河南孟州)任節度判官廳公事,接着到絳州(今山西新絳)﹑鄆州(今山東東平)爲官。
幾年後山東一帶多有兵變,有些州縣長官見亂匪勢強,軟弱無能,不但不去鎮壓,反而開門延納,以禮相送。
後來朝廷追究,派出工作組下來嚴查。
范仲淹坐鎮處理這些事。
富弼對范仲淹說:「這些州縣長官拿着朝廷俸祿,竟然姑息養奸,形同通匪,都應定
作品列表
查看全部 →答鄭州祖龍圖見寄原韻
富弼 〔宋代〕
千金寡妙方移疾,二府交修取憚勞。
處世機牙都不竸,攝生權柄急須操。
他時病起君恩報,始信林泉屬我曹。
道孤常恐難逃悔,性拙徒能不失真。
風雨坐生無妄疾,林泉歸作自由身。
歲寒未必輸松柏,已見人間七十春。
尤勁而要,粵惟定武。
兵勁在馭,用則羆虎。
失馭而勁,驕不可舉。
曰保曰貝,閉壁連阻。
武爵新守,束手就虜。
皇帝日噫,汝武曷取。
有敝必革,以儒於撫。
公來帥定,始以威怒。
有兵悍橫,一用於斧,連營怛之,胸粟腰傴。
既懼而教,如餔如乳。
以剌以射,以鉦以鼓。
無一不若,師師旅旅。
列城自剌,靡不和附。
陰沴爲梗,降...
留守太尉相公就居爲耆年之會承命賦詩
富弼 〔宋代〕
豈惟名利場,驟爲耆德會。
大尹吾舊相,曠懷輕富貴。
日與退老游,臺閣并省寺。
予慚最衰老,亦許預其次。
遂俗肖儀容,爛然彤繪事。
閩嶠訪精華,鮫綃布絕藝。
令復崇宴衎,聊以示慈惠。
幽居近銅駝,荒敝仍湫庳。
塞路移君庖,盈車載春醴。
獻酬互相趣,歡處不知止。
商嶺有四翁,晉林惟七子。
較我集諸賢,盛衰何遠爾。
茲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