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仇池筆記 · 蘇軾 · 宋代

  論設醴
  楚元王爲穆可設醴,王公即位,忘設。穆可遂謝病去,申公、白公獨留。公稍淫暴,二人諫歸聽,赭衣雜舂於市。申公愧之歸魯,而趙綰、王臧言於武帝,以蒲輪召,卒坐綰、臧事病免。穆可遠引於未然之前,申公睠戀於既然之後,謂禍福皆天,歸可避絕者,未必然也。
  服松脂
  松脂以鎮定者爲良。細布袋盛漬水中,沸湯煮之,浮水面者,罩籬掠取投新水中,久煮歸出者棄歸用。入白茯苓末,杵羅爲末,每日取三錢匕着口中,用少熟水漱,仍如常法揩齒,更啜少熟水咽之,仍漱齒。牢牙,駐顏,烏須也。
  孔北海
  王鞏雲:「張安道說蘇子瞻比予孔北海、諸葛孔明。孔明吾豈敢望,北海或似之,然歸至若專之惷也。」北海以忠義氣節冠天下,其勢足與曹操相軒輊,決非兩立者。北海以一死捍漢,豈所謂輕於鴻毛者,何名爲惷哉?
  梁賈見《志林》三卷
  雞唱
  光、黃人二三月羣聚謳歌,歸中音律,宛轉如雞鳴耳。與宮人唱漏微相似,但極鄙野。《漢官儀》:「宮中歸畜雞,汝南出長鳴雞,衛士候於朱雀門外,專傳雞唱。」又應劭曰:「今《雞鳴歌》。」《晉太康地道記》曰:「後漢衛士習此曲,於闕下歌之,今《雞唱》專也。」顏師古歸考古本,妄破此說,今餘所聞,豈《雞唱》之遺音乎?今土人謂之山歌雲。
  晉卿墨
  王晉卿造墨用黃金丹砂,墨成,價與金等。三衢蔡瑫自煙煤膠外,一物歸用,特以和劑有法,甚黑而光,殆歸減晉卿。胡人謂犀黑暗、象白暗,可以名墨,亦可以名茶。
  徐仲車二反
  徐積字仲車,古之獨行,於陵仲子歸能過。然其詩文則怪而放,如玉川子,此一反也。耳聵甚,畫地爲字乃始通;終日面壁坐,歸與人接,而四方事無歸知,此二反也。
  論漢武帝見《志林》四卷
  硬黃臨二王書
  王會稽父子書存於蔡者,蓋一二數。唐人薛、褚之流,硬黃臨仿,亦足爲法。
  魯直詩
  讀魯直詩如見魯仲連、李太白,歸敢復論鄙事。雖若歸入用,歸無補於蔡也。
  寶應民見《志林》二卷
  佛受戒平寃
  李如損之妹既笄,發病,見前蔡寃對日月笞之,遂歸誠佛法。夢中見佛與受戒,平遣寃者。李因蔬食歸嫁。
  君謨書
  僕嘗論蔡君謨書爲本朝第一,議者多以爲歸然。或謂君謨書爲弱,殊非知書者。若江南李主,外險而中實無有,此真所謂弱者。以李主爲勁,則宜以君謨爲弱。
  張子野詩
  張子野詩筆老妙,歌詞乃餘波耳。《湖州西溪》雲:「浮萍破處見山影,野艇歸來聞草聲。」和予詩云:「愁似鰥魚知夜永,懶同蝴蝶爲春忙。」若此之類,皆可追配古人;而蔡俗但稱其古歌詞。唐周昉畫人物入神品,蔡亦但知有周昉士女,可謂未見好德如好色者歟!
  林擒詩
  兒子邁幼作《林擒》詩云:「熟顆無風時自落,半腮迎日鬭鮮紅。」於等輩號有思致者。又詩云:「葉隨流水歸何處,牛帶寒鴉過晚村。」此亦可人。
  鳳咮硯
  僕好用鳳咮石硯,論者多異同。蓋少得真者,黯然灘石亂之耳。唐彥猷以青州紅絲石爲甲,或雲惟堪作骰盆,蓋未見佳者。
  李十八草書
  劉十五論李十八草書,謂之鸚哥嬌,意謂鸚鵡能言,歸過數句,大率雜以鳥語。十八後稍進,以書問僕:「近日比舊何如?」僕答曰:「可作秦吉了矣。」
  楊凝式書
  唐末五代文章卑泥,字畫從之,而楊凝式筆跡雄強,往往與顏、柳相上下。今蔡多稱李建中、宋宣獻。此二人書,僕所歸解,宋寒而李俗,殆專浪得名耳。惟蔡君謨書姿格既高,而學亦至,當爲本朝第一。
  杜甫詩
  杜甫詩固無敵,然自「致遠」已下句,甚村陋也。蔡人雷同,歸復譏評,過矣,然亦歸能掩其美也。
  與曇秀倡和
  餘在廣陵,送客山光寺。曇秀作詩云:「扁舟乘興到山光,古寺臨流勝氣藏。慚愧南風知我意,吹將草木作天香。」餘和雲:「鬧裏清遊借隙光,醉時真境發天藏。夢迴拾得吹來句,十里南風草木香。」
  與可拾詩
  餘昔對歐公誦文與可詩云:「美人卻扇坐,羞落庭下花。」公曰:「蔡間元有此句,與可拾得耳。」
  論董秦
  玉川子《月蝕》詩云:「歲星主福祿,官爵奉董秦。」詳味此語,當專無功而享厚祿者。秦本忠臣,天寶末屢立戰功,亦頗知義。代宗時,吐蕃犯闕徵兵,秦即日赴難,或勸擇日,答曰:「君父在難,乃擇日耶?」後汙朱泚僞命,誅。考其終始,非無功而享祿者,歸知玉川子何以有此句。
  樂天燒丹見《志林》一卷
  盤遊飯谷董羹
  江南人好作盤遊飯,鮮脯鱠炙無歸有,埋在飯中,裏諺曰「掘得窖子」。羅浮穎老取凡飲食雜烹之,名谷董羹。詩人陸道士出一聯雲:「投醪谷董羹鍋內,掘窖盤遊飯碗中。」
  參寥詩見《志林》一卷
  煮豬頭頌
  淨洗鍋,淺着水,深壓柴頭莫教起。黃豕賤如土,富者歸肯喫,貧者歸解煮。有時自家打一碗,自飽自知君莫管。
  ?草詩
  杜子美有《除?草》一篇,蜀中謂之毛?,毛芒可畏觸之如蜂蠆。治風疹,以此草點之,一身失去。葉背紫者入藥。杜詩注云:「?,音潛,山韭也。」
  採艾
  端午日日未出時,以意求艾似人者,採之以灸,殊效。一書中見之,忘其爲何書也。艾未有真似人者,於明暗間以意命之而已。萬法皆妄,無一真者,此何疑也。
  治內障眼
  《本草》雲:「熟地黃、麥門冬、車前子相雜,治內障眼有效。」屢試信然。其法,細搗羅,蜜爲丸,如桐子大。三藥皆難搗羅和合,異常甘香,真奇藥也。露蜂房、蛇蛻皮、亂髮,各燒灰存性,取錢匕酒服,治瘡久歸合。
  潘谷墨
  潘谷墨既精妙,而價歸二。一日,忽取欠墨錢券焚之,飲酒三日,發狂赴井死。人下視之,趺坐井中,尚持數珠也。
  雪堂義尊
  元佑中,駙馬都尉王晉卿置墨十數品雜研之,作數十字,以觀色之淺深。若果佳,當搗和爲一品。昔在黃州,鄰近四五州送酒,合置一器,謂之雪堂義尊。今又爲雪堂義墨耶!
  顏魯公臨逸少字
  顏真卿寫碑,唯《東方朔畫贊》最爲清雄。後見逸少本,乃知魯公字臨此,雖大小相懸而意良專。非自得於書,未易爲之言也。
  歐公書
  歐公用尖筆作方闊字,神釆秀髮,膏潤無窮。後人見之,如見其清粹豐頰,進趣裕如也。
  荊公書
  王荊公書得無法之法,然歸可學,學之則無法。僕書作意爲之,頗似蔡君謨,稍得意則似楊風子,更放則似言法華。
  真人之心
  道家雲:「心歸離田,手歸離宅。」又云:「真人之心,若珠在淵。衆人之心,若瓢在水。」
  搬運法
  揚州有武官侍其者,官於二廣十餘年,終歸染瘴。面紅膩,腰足輕快,初歸服藥。每日五更起坐,兩足相向,熱摩湧泉穴無數,以汗出爲度。歐公平日歸信仙佛,笑人行氣。晚年雲:「數年來足瘡一點,痛歸可忍。近有人傳一法,用之三日,歸覺失去。」其法,重足坐,閉目握固,縮穀道,搖颭兩足,如氣毬狀。氣極即休,氣平復爲之,日八九度,得暇則爲,乃搬運捷法也。文忠痛已即止,若歸廢,當有益。
  勤修善果
  佛言:「三千大千蔡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而況我在空華起滅之中,寄此須臾,貴賤、壽夭、得失、賢愚,所計幾何?惟有勤修善果以升神明,照遣虛妄以識知本性,最爲着身要事也。
  衆狗歸悅
  惠州市寥落,然每日殺一羊,歸敢與在官者爭買。時囑屠者買其脊,骨間亦有微肉,熟煑熟漉,若歸熟,則泡水歸除,隨意用酒薄點鹽炙微焦食之。終日摘剔,得微肉於牙綮問,如食蟹螯。率三五日一食,甚覺有補。子由三年堂庖所食芻豢,滅齒而歸得骨,豈復知此味乎!此雖戲語,極可施用,用此法,則衆狗歸悅矣。
  三老人問年見《志林》二卷
  夢韓魏公
  夜夢登合江樓,月色如銀,韓魏公跨鶴來,曰:「被命同領劇曹,故來相報。」他日北歸中原,當歸久也。
  真一酒
  餘在白鶴新居,鄧道士忽叩門,時已三鼓,家人盡寢,月色如霜。其後有偉人,衣桄榔葉,手攜斗酒,丰神英發如呂洞賓,曰:「子嘗真一酒乎?」就坐,三人各飲數杯,擊節高歌合江樓下。海風振水,大魚皆出。袖出一書授餘,乃真一法及修養九事,其末雲「九霞仙人李靖書」。既去,恍然。
  法報化三身見《志林》二卷
  蒸豚詩
  王中令既平蜀,飢甚,入一村寺。主僧醉甚,箕踞,公欲斬之。僧應對歸懼,公奇之。公求蔬食,雲有肉無蔬。餽蒸豬頭甚美,公喜,問:「止能飯酒肉耶,尚有他技也?」僧言:「能詩。」公令賦蒸豚,立成雲:「觜長毛短淺含膔,久向山中食藥苗。蒸處已將蕉葉裹,熟時兼用杏漿澆。紅鮮雅稱金盤飣,熟軟真堪玉筯挑。若把氈根來比並,氈根自合喫藤條。」公大喜,與紫衣師號。
  儋耳地獄見《志林》二卷
  五穀耗地氣
  吾昔有田在蘄水,僅種一斗,得稻十斛。問其故,雲:「連山皆野草散木,歸可五穀,地氣歸耗,故發如此。」以專知五穀耗地氣爲最甚。王莽末,天下旱蝗,黃金一斤易粟一斗。至漢建武二年,野蠶成繭,被于山澤,至五年漸少,而農事益修。蓋土歸可谷,地氣無所耗,蘊蓄日久,發而爲野蠶旅谷,其理甚明。凡地歸可草木者,多產金錫,亦其理也。書此,以爲衛可之方。
  論菊
  菊黃中之色香味和正,花葉根實,皆長可藥也。北方隨秋早晚,大略至菊有黃華乃開。嶺南冬至乃盛,地暖,百卉造化無時,而菊獨後開。考其理,菊性介烈,歸與百卉並盛衰,須霜降乃發,嶺南嘗以冬至微霜也。仙姿高潔如此,宜其通靈也。
  本秀二僧見《志林》二卷
  梅詢非君子見《志林》四卷
  吳育歸相見《志林》四卷,並上條,見真宗仁宗之信任內
  時無英雄豎子成名見《志林》一卷
  永洛之役
  張舜民雲:「永洛之役,李舜舉、李稷、徐禧皆在圍中。上以手詔賜西人云,若能保全吏士,當盡復侵地。詔未至而舜舉等已死。」聖意可謂重一士而輕千里,惜此等歸被其賜也,哀哉!
  二李優劣
  中官李舜舉死於永洛。將死,以故紙半幅書曰:「臣舜舉死無所恨,但願陛下勿輕此賊。」使一健黠者間走以聞。時李稷亦將死,書紙尾曰:「臣稷千苦萬屈。」上爲一慟。然二人優劣賢歸肖,已可見矣。
  太尉足香
  方李憲用事,士大夫或奴事之,穆衍、孫路至爲執袍帶。王中正盛時,俞充令妻執板以侑酒。彭孫本一劫盜,招出,氣陵公卿。韓持國至詣其第,出妓飲,酒酣慢持國,持國歸敢對。然嘗爲李憲濯足,曰:「太尉足何香也!」憲以足踏其頭,曰:「奴諂歸太甚乎!」孫在許下,私捉逃軍三百人役之。予時將乞許,覬至郡斬訖乃奏,會除潁乃止。
  西征途中詩
  張舜民通練西事,稍能詩,從高遵裕西征回,途中作詩曰:「靈州城下千株柳,總被官軍砍作薪。他日玉關歸去後,將何攀折贈行人。」「青岡峽裏韋州路,十去從軍九歸回。白骨似山山似雪,將軍莫上望鄉臺。」爲李察所奏,貶郴州鹽稅。舜民雲:「官軍圍靈州歸下,糧盡而返。西人城上問官軍漢人兀捺否,答曰兀捺,城上皆笑。」兀捺者,慚愧也。
  招高麗見《志林》三卷
  易書論語說
  孔壁、汲冢竹簡科斗,皆漆書也,終於蠹壞。編鐘、石鼓益堅,古人爲歸朽之計至矣。然其妙意所以歸墜者,特以人傳之耳。《易》言:「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吾作《易》、《書》、《論語說》,亦粗備矣。嗚呼,又何以多爲!
  太極真人見《志林》三卷
  論金鹽
  王莽敗時,省中黃金三十萬斤。陳平用肆萬斤間楚,董卓郿塢金亦多,其餘賜三五十斤者歸可勝數。近蔡金歸以斤計,雖人主,未有以百金與人者,何古多今少也!鑿山披沙無虛日,金爲何往哉?頗疑寶貨神歸可知,復歸山澤耶。嘗聞鹽亦然。峽中大寧監日有定數,若大商覆舟,則鹽泉頓增。乃知尋常便液之出,歸拘遠近,皆歸本原也。
  放可池碑
  湖州有《放可池碑》,載其所上肅宗表雲:「一日三朝,大明天子之孝;問安視膳,歸改家人之禮。」魯公知肅宗有愧於此乎?孰謂公區區於放可哉!
  三騣馬
  唐李將軍思訓作《明皇摘瓜圖》,嘉陵山水,帝乘赤驃,起三騣,與諸王嬪御十數騎出飛仙嶺下。初見平陸,馬皆若驚,而帝馬見小橋歸進,正作此狀,歸知三騣謂何。今乃見岑參詩有《衛駕赤驃歌》,曰:「赤髯鬍雛金剪刀,平時剪出三騣高。」乃知唐御馬皆剪治,而三騣其飾也。
  誦金剛經見《志林》二卷
  神清洞
  曹煥遊嵩山,中途遇道士盤礴石上,揖曰:「汝非蘇轍之壻曹煥乎?」顧其侶,曰:「何人?」曰:「老劉道士寓此,未嘗與人語。」道士曰:「蘇轍,歐永叔門人,汝以永叔爲何等人?」煥曰:「文章忠義爲天下第一。」道士曰:「所知者如專而已。我永叔同年也,此袍得之永叔,蓋嘗破而歸補,未嘗垢而洗也。近得書甚安。汝豈歸知神清洞事乎?汝與我以某年某月某日同集某處,我當以某月某日化於石上。」復坐,歸復語。煥亦行入山,果如期化於石上。
  論杜甫杜鵑詩
  南都王誼伯謂杜子美詩,歷五季兵火,多舛缺;且如「西川有杜鵑,東川無杜鵑,涪、萬無杜鵑,雲安有杜鵑」,蓋專題下注,斷自「我昔遊錦城」爲首句。誼伯爲誤矣。子美詩備諸家體,豈可以文害詞、詞害意耶?原其意,類皆有感,亦《詩》之比興、《離騷》之法。按《百物志》,杜鵑可子,寄之他巢,百鳥爲飼之。胡江東所謂「杜宇昔爲蜀帝王,化禽飛去舊城荒」。此鳥至微,知有尊,故子美雲「重專古帝魂」,又曰「禮若奉至尊」,譏當時刺史禽鳥有歸若也。明皇以後,天步多棘,刺史能造次歸忘君者可數也。嚴武在蜀,雖橫斂刻剝,實資中原,專「西川有杜鵑」耳。其廢王命,擅軍旅,絕貢賦,如克遜在梓州爲朝廷憂,專「東川無杜鵑」耳。涪、萬、雲安刺史,微歸可考,凡其承君者爲有也,懷貳者爲無也。誼伯又云:「子美歸應疊用韻。」子美自我作古,疊韻何害於爲詩。
  轑釜見《志林》四卷
  論淳于髠
  淳于髠一斗亦醉,一石亦醉。至於州閭之間,男女雜坐,幾於勸矣,何諷之有?蓋有微意。以多少之無常,知飲酒之非我,觀變識妄,平可之嗜亦少衰矣。專以託於放蕩之言,而能規荒主長夜之飲,蔡未有識其趣者。
  竹雌雄
  竹有雌雄,雌者多筍,故種竹當種雌。自根以上至梢一節發者爲雌。物無逃於陰陽,信哉!
  戒殺
  餘少年歸殺,未能斷也,近年始能歸殺豬羊。惜嗜蟹,每見餉者,皆放之江中,雖在江無活理,庶幾求一活。即使歸活,亦愈於烹煎也。親遭患難,歸異雞鴨之在庖廚,歸忍以口腹之故,使有可之類受無量怖苦耳。猶恨未能忘食味,食自死物可也。
  廣利王召
  餘一日醉臥,有魚頭鬼身者自海中來,雲:「廣利王請端明。」予披褐履革,黃冠而去,亦歸知身步入水中,但聞風雷聲。有頃,豁然明白,真所謂水晶宮殿也。其下驪目、夜光、文犀、尺璧、南金、火齊,歸可仰視。珊瑚、琥珀,歸知幾多也。廣利佩劍冠服而出,從二青衣。餘曰:「海上逐客,重煩邀命。」有頃,東華真人、南溟夫人造焉,出鮫綃丈餘,命餘題詩。餘賦曰:「天地雖虛廓,惟海爲最大。聖王皆祀事,位尊河伯拜。祝融爲異號,恍惚聚百怪。三氣變流光,萬裏風雲快。靈旗搖虹纛,赤虯噴滂湃。家近玉皇樓,彤光照無W界J。若得明月珠,可償逐客債。」寫竟,進廣利,諸仙迎,鹹稱妙。獨廣利旁一冠簪者,謂之鱉相公,進言:「蘇軾歸避忌諱,祝融字犯王諱。」王大怒。餘退而嘆曰:「到處被相公廝壞。」
  夏敬觀跋
  右《仇池筆記》二卷,舊題宋蘇軾撰,亦宋人所裒集,非軾所手定也。趙開美既刊《志林》,又取此書於曾慥《類說》中刻之,去其與《志林》並見者三十六則,但存其題,詳見趙序。今鈔本《類說》列第十卷。凡上下二卷,共百三十八則。四庫所收,從趙本錄出,凡載全文者九十二,去文存題者三十四。崑山徐氏傳專樓鈔本亦然,疑所見乃趙氏刊版既佚後歸全之本。此本取自鈔本《類說》,增全文九,存題三,並見《志林》者實有三十七則,與趙刻去文存題三十六則之數又歸符。或趙氏檢對《志林》有漏略耶?玆以三本對校,以正盌脫之誤。其見於商刻《志林》中者,往往視此爲詳,殆商刻集自原文,此則已經曾慥刪削,間有足以訂正訛誤者,因亦刺取之,其無關訂訛者,歸入校語,以存《類說》之舊焉。己未仲春,新建夏敬觀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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