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九

揚子法言 · 揚雄 · 兩漢

  洪武十七年春正月己亥朔,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宴羣臣於華蓋殿。
  琉球國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暹羅斛國王參烈寶毗牙口思哩哆羅祿及雲南、四川、湖廣諸蠻夷酋長俱遣使進表,貢方物,賜文綺、衣服有差。
  辛丑,上諭禮部臣曰:​「天下府州縣學官總理學事,其訓導專教生徒,毋令同署公文,以妨講授。爾禮部其移文天下學校,永爲遵守。​」
  夜,有大星自勾陳東北行至遊氣中沒。
  壬寅,應天府言:​「京師大中、昇平、幕府、金川、百川、雲集六橋年久將壞,請修治之。​」上以東作方興,恐妨農務,命犯法者輸作贖罪,官給其費。
  癸卯,享太廟。
  陝西秦州衛奏修理城隍,請兼軍民爲之。上諭都督府臣曰:​「修治城隍,借用民力,蓋權時宜役之於曠閒之月耳。今民將治田之時而欲兼用其力,失權宜之道,止令軍士修理,毋得役民。​」
  以諫院右正言康尚文爲南康府知府。
  乙巳,以孔子五十七代孫訥襲封衍聖公。初,訥入朝,引見華蓋殿。上問其宗族子姓多寡賢否,訥奏對詳明,動合禮度,命館於太學。至是,襲封爵,御製誥文曰:​「三皇五帝之道,坦然明白,人所共由,至周衰道微而諸家之說並興,天下莫知所宗。獨先師孔子刪述六經,綱維斯道,使萬世有所依據,其功尚矣。故天鑑有德,廟祀無窮,子孫弘衍,世有其爵。前衍聖公希學嬰疾奄逝,爾訥爲其長子,服闋來朝,特令襲其封爵,以奉先師之祀。敬哉!」
  命優給故官家屬,凡有父母子女者,月給米八斗,無父母而有子女尚幼者,聽人收養,月給米亦如之,寡婦自願還鄉及欲再適者聽,年老無依者仍給米養之。
  彰德府奏:​「臨漳縣漳河決,宜於磁川築堤以障之。​」詔從其請。
  丁未,大祀天地於南郊。
  戊申,旌表山陰縣民徐允讓及其妻潘氏孝節。元末兵亂,允讓與潘氏奉其父安避兵山谷間,遇寇,斫安頸流血,允讓抱安大呼曰:​「汝寧殺我,勿殺吾父。​」寇即舍安殺允讓,將辱潘,潘紿曰:​「我夫死,從汝必矣,若能焚吾夫則無憾也。​」寇以爲然,縱潘聚薪焚其夫,火方熾,潘即投火中死。寇驚歎而去,安得不死。至是,有司以聞,上以允讓能捐生以救父死,潘氏能全節以盡婦道,詔旌表其門。
  命魏國公徐達出鎮北平。
  己酉,湖廣左布政使靳奎言:​「歸州所轄長陽、巴東二縣,居大江之南,地連容美諸洞,其蠻人常由石柱、響洞等關至巴東劫掠,有土民譚天富者常率衆擊敗之,歸所掠男女二十二人,斬首十三級,生擒四人。事聞於朝,已蒙賞賚,然天富止能自保其鄉,他所被寇者須報州縣移文,軍衛發兵剿捕,動經旬日,賊已遁去。臣愚以爲若於蠻人出沒要路如椒山寨、連天關、石柱、響洞、蹇家園等處選土民爲衆推服如天富者,授以巡檢,俾集鄉丁,自爲保障,則蠻人不敢竊發矣。​」從之。
  以左僉都御史詹徽爲左都御史,戶部右侍郎慄恕試本部尚書,參軍府左參軍劉逵試刑部尚書,右參軍麥至德試工部尚書,右僉都御史邵質試刑部左侍郎,給事中徐文顯試刑部右侍郎,虞部郎中韓鐸試工部左侍郎,工部總部郎中李端試戶部右侍郎,監察御史陶垕仲爲福建提刑按察使,通政使司左通政蔡瑄爲通政使,右參議茹瑺爲左通政,左參議吳昊爲右通政,殿廷儀禮司正王同爲通政使司左參議,司副李質爲右參議。
  庚戌,上與翰林院侍講學士李翀等論武事。翀曰:​「用兵重在任將。​」上曰:​「任將之道固重,然必任之專,信之篤,而後可以成功。昔齊用司馬穰苴,魏用樂羊,可謂任之專,信之篤,故皆有功。若唐肅宗用魚朝恩,憲宗用吐突承璀爲監軍,使諸將掣肘,以致敗事者,是任將不專,信之不篤故也。​」翀曰:​「惟陛下聖明,深知此失。​」上曰:​「將必擇有識、有謀、有仁、有勇者,有識能察幾於未形,有謀能制勝於未動,有仁能得士心,有勇能摧堅破銳,兼是四者,庶可成功,然亦在人君任之何如耳。​」
  辛亥,贈安陸侯吳復妾楊氏爲貞烈淑人。誥曰:​「以身徇義,古烈丈夫猶難,今房帷之內乃有斯人,豈不偉歟?宜加褒顯,以慰幽冥。故安陸侯吳復以疾殞於黔中,爾楊氏身處偏微,灼知大義,慨然自縊,以從侯於地下,其志操雖秋霜勁柏何以加?茲特贈爲貞烈淑人,錫此徽名,匪爲溢美。​」時復卒於普定,楊氏號哭,誓以身徇,即自經死。右軍都督府以聞,故褒贈之,覆命旌表其父母家。
  旌表衢州府江山縣夏顯七妻蔣氏、徐祥妻蔡氏、嚴州府壽昌縣蔣伯玉妻葉氏、項昌關妻吳氏、遂安縣姚文節妻吳氏貞節。
  保定府奏請修治佔翁、月樣、白溝、瓦橋四橋,從之,仍詔官給其費。
  戶部尚書慄恕言:​「兩淮、兩浙鹽每引官給工本鈔二貫五百文,河間、廣東、海北、山東八百文,四川七百文,福建每引上色者七百文,下色者六百文,煎鹽之力則一,而工本鈔有不同。今擬淮浙工本如舊,河間、廣東、海北、山東、福建、四川每引均給鈔二貫。​」從之。
  升都察院爲正二品,左、右都御史正二品,左、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左、右僉都御史正四品,經歷一員,正六品,都事一員,正七品。
  壬子,以雲南土首申保爲永昌府同知,木德爲麗江府知府,羅克爲蘭州知州,俄陶爲景東府知府,阿吾爲副千夫長,阿日貢爲順寧府知府,高政爲楚雄府同知,阿魯爲定邊縣丞,高保爲姚安府同知,高惠爲姚州同知,高仲爲鶴慶府同知,阿這爲大理府鄧川州知州,楊奴爲劍川州知州,左禾爲蒙化州判官,施生爲蒙化州正千夫長,楊奴爲雲南縣丞,阿散爲太和縣正千夫長,李朱爲副千夫長,董賜爲鶴慶府知府,賜之子節爲安寧州知州,賜鈔一千七百四十錠。
  癸丑,命工部以戰衣九萬給雲南將士。
  命兵部稽天下衛所軍器之數,其年久損壞者易之。
  甲寅,工部尚書麥至德言:​「天下工匠多有隱爲民籍而避役作者,宜起至京役之。​」上以匠籍既定,不可復擾於民,不聽。
  須文達那國使臣俺八兒還,詔賜其國王織金綺帛各十六匹,及俺八兒綺帛有差。
  夜,月食。
  乙卯,故元將校士卒王脫歡不花等六十一人自遼東來降,賜文綺、帛有差。
  夜,熒惑入氐宿。
  丁巳,命有司:​「凡海外諸國入貢有附私物者,悉蠲其稅。​」
  辛酉,廣東都指揮使王臻討清遠等縣猺寇,平之。初,猺寇作亂,臻率兵討擊,招降其黨,惟賊首麥至清等遁入矮嶺、大羅山寨。臻復以兵捕之,至是擒至清,並其衆七百一十九人,誅之,猺寇悉平。
  壬戌,命信國公湯和巡視浙江、福建沿海城池,禁民入海捕魚,以防倭故也。
  癸亥,故元四川分省參政賈哈剌遣其子西天卜來朝,貢方物,賜以綺帛。
  命吏部:凡文官居憂制,已在職五年,廉勤無贓私過犯者,照品秩給半祿終制,在職三年者給全祿三月。
  建昌衛指揮使安配及會川、德昌等府土酋俱貢方物,賜錦、綺帛、鈔錠有差。
  甲子,起復左通政餘熂試吏部尚書。
  丙寅,禮部奏:​「河南舞陽縣民周炳事母焦氏至孝,母常病篤,炳呼天禱神,求以身代,遂愈,後復病痢,思食獐肉,炳求之不得,忽一獐入其家,即以供母,母病復差,人以爲孝感所致,請表其門曰『孝行』。南陽府葉縣民孫仲名妻羅氏、衛輝府汲縣民張林妻田氏、鄜州民康明德妻王氏、西安府鹹寧縣民毛士謙妻盧氏、蘄州廣濟縣民徐宗妻朱氏、郴州興寧縣民歐均和妻李氏、襄陽府均州民杜七妻王氏、長沙府益陽縣民袁一初妻李氏、徽州府婺源縣民鮑叔用妻徐氏、溫州府平陽縣民鄭景暘妻陳氏、衢州府西安縣民陳景山妻鄭氏、龍遊縣民詹道妻洪氏、湖州府安吉縣民葉平三妻吳氏、長興縣徐彥明妻郭氏、金華府蘭溪縣民張德舍妻葉氏、順震翁妻郭氏、潘佛正妻範氏、吳嘉妻徐氏、武義縣民牛谷安妻王氏、程文盟妻王氏、徐興二妻吳氏、杭州府海寧縣民沈玹妻鄧氏、重慶府合州民何溥妻陳氏、鎮江府丹徒縣民盛德彰妻李氏、金壇縣民莊五妻朱氏,皆自少夫亡,養老鞠幼,守志不渝,請各旌其門曰『貞節』。​」詔並從之。
  各布政使司起送罷免官鞏貫道等至京,以貫道爲江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周謨爲河南布政使司左參政,藥理爲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李衝爲四川按察司按察使,李宇爲副使,董孟宗爲僉事,郭貞等爲各府知府。初,上諭吏部臣曰:​「近內外官員有以微罪罷免者,其中多明經老成,練達政務,一旦廢黜,不得盡展其才能,朕甚惜之。爾吏部可移文各布政使司,凡罷免官通經術,有才幹者,悉起送京師。​」於是貫道等五十餘人至京,皆擢居顯職。
  丁卯,建湘王宮殿於荊州府。
  戊辰,姚安府蠻賊自久寇品甸。
  二月己巳朔,以儒士許獻夫爲浙江布政使司右參議。
  遣僧智光等使西天尼八剌國。
  庚午,安南陳煒奉表,貢金五十兩、銀三百兩、絹三十匹、紫金盤九,詔賜襲衣、綺段、鈔。
  修治鎮江衛城隍。
  辛未,修治魯王府兗州城隍。
  上諭兵部臣曰:​「朕曏者以天下既不用兵,軍士閒逸,若不練習,恐猝有調遣,不堪應用故,命天下官軍分番入京較試,行賞罰以示勸懲。今附近衛所已試而遠者未至,恐近邊將士既來,城守空虛,或盜賊乘隙竊發,此又不可不慮。自今邊衛軍士校射,止就本衛,不必赴京。其令知之。​」
  乙亥,普定知府者額來朝,貢方物,詔賜綺帛、鈔有差。
  貴州宣慰使靄翠妻奢香率所屬土酋來朝,貢方物,詔賜文錦、綿帛及珠翠、如意冠、金鐶文綺、襲衣。
  夜,太陰犯畢宿。
  丙子,雲南元江土酋那直來朝,貢象。
  廣西田州府知府岑堅上表,貢方物,詔賜襲衣、綺帛。
  丁丑,遣官釋奠於先師孔子。
  戊寅,祭大社、大稷。
  己卯,遣官祭歷代帝王。
  癸未,置畢節衛指揮使司。
  以諫院右司諫關賢爲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翰林院侍講學士李翀爲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諫院左正言閻乃馬歹爲四川布政使司左參政,國子監博士賀貫爲陝西布政使司右參政,國子監學錄劉修爲山東布政使司右參政。
  甲申,改平越衛爲軍民指揮使司。
  置崖州守禦千戶所。
  降江西布政使李宜之爲廣西思恩縣主簿。時宜之在任,以小隸爲壻,事聞,故降用之。
  乙酉,改鑄南郊太和鍾,高四尺八寸五分,口徑三尺六寸五分,鈕高一尺四寸五分,重二千七百六十一斤。
  丙戌,祭太歲、風雲雷雨、嶽鎮、海瀆、山川、月將、城隍諸神,遣官祭先農及旗纛。
  丁亥,以故元雲南省右丞伍補臺爲江西右布政使,參政喻金閭爲浙江左參政。
  夜,太陰犯氐。
  己丑,詔以故元四川分省參政賈哈剌爲建昌衛指揮僉事。
  吏部尚書餘熂等奏:​「更定吏員考滿升轉出身資格。凡在外二品衙門通吏考滿,於在京從七品出身吏員內升轉,令史於在京正八品出身吏員內升轉;在外三品衙門,令史、書吏於在京正九品出身吏員內升轉;在外二品衙門典吏、四品衙門司吏,於在京從九品出身吏員內升轉;察院、磨勘司典吏於在京三品衙門典吏內升轉;在京四品衙門司吏仍依原定未入流品內出身;五品以下衙門吏人依原定資格升轉。其在京一品、二品衙門知印、承差,不許於吏員內取用。​」從之。
  定天下諸司文移紙式:​「凡奏本紙高一丈三寸。一品、二品衙門文移紙三等,皆高二尺五寸,長五尺爲一等,四尺爲一等,三尺爲一等,案驗紙二等,皆長二尺五寸,高一尺八寸爲一等,二尺爲一等;三品至五品衙門文移紙高二尺長三尺,案驗紙高一尺八寸,長二尺五寸;六品、七品衙門文移紙高一尺八寸,長二尺五寸,案驗紙高一尺六寸,長二尺;八品、九品與未入流衙門文移紙高一尺六寸,長二尺,案驗紙高一尺四寸,長一尺八寸。官員任內公文紙皆如式者考爲一最,有不如式者罪之。​」
  庚寅,朝日。
  壬辰,以雲南土酋那直爲元江府知府,賜襲衣、冠帶。
  癸巳,故元雲南客省副使張從政、樞密院經歷王朝、富民縣達魯花赤李伯顏帖木兒等來朝。
  乙未,駙馬都尉、中都留守司正留守黃琛奏請修治壽春王墳,建享堂,立石人、石獸。從之。
  丁酉,以開封府河陰縣典史柱喆爲廣東按察司僉事,以明經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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