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五

揚子法言 · 揚雄 · 兩漢

  洪武三十年九月庚戌朔,沔縣賊高福興伏誅。初,徵西將軍長興侯耿炳文駐兵文縣,武定侯郭英駐沔縣,遣陝西、四川都指揮同知吳旺、俞琪等領兵分道入沔縣之後河、土門,文縣之茶峪溝、三倉、五福之地,遍行緝捕。福興奔竄無所,遂就擒,並獲其黨汪伯工、陳妙貴、楊文皋、王師傅、劉普成等。詔悉誅之,宥其脅從者爲軍,凡四千餘人。仍留四川都指揮同知趙興領兵八千餘人,追捕餘寇田九成、陳二舍等。英還軍陝西,未幾,召還京師。
  辛亥,上命戶部下令天下民每鄉裏各置木鐸一,內選年老或瞽者,每月六次持鐸徇於道路,曰:​「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裏,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毋作非爲。​」又令民每村置一鼓,凡遇農種時月,清晨鳴鼓集衆,鼓鳴皆會田所,及時力田,其怠惰者,里老人督責之,里老縱其怠惰不勸督者有罰。又令民:​「凡遇婚姻、死葬、吉凶等事,一里之內,互相賙給,不限貧富,隨其力以資助之,庶使人相親愛,風俗厚矣。​」
  壬子,冊陝西都指揮使劉遂女爲秦王尚炳妃。
  置寧羗衛於漢中沔縣之大安,遷漢中衛右千戶所於沔縣屯守。先是,長興侯耿炳文奏:​「沔縣、大安之地,連接一百八渡及虞關等處,盜賊出沒,皆由此路,宜置衛鎮之,仍遷漢中衛所屬右千戶所於沔縣屯守。​」至是,詔從其言。
  丙辰,皇第五十孫衝火或生,韓王世子也。
  丁巳,晉王棡代王桂各遣使進嘉禾,凡一百四十八本。
  壬戌,署平鄉縣知縣國子生曹禮言:​「往歲,詔天下州縣歲貢人才一人,緣屬戶有多寡,宜令戶少下縣三年選一人充貢,人衆州縣如常制貢之時。​」方取用富民,因命天下罷貢人才。
  癸亥,城銅鼓。敕楚王楨、湘王柏曰:​「前命爾兄弟帥師徵蠻,既不親臨戰陣,建立功勳,宜各以護衛軍一萬、銅鼓衛新軍一萬、靖州民夫三萬餘築銅鼓城,每面三里,城池宜高深,坊巷宜寬正,營房行列宜整齊,期十一月訖工,令銅鼓衛指揮、千百戶守之。其銅鼓軍士,除留一千守衛,餘從總兵官徵進,至耕種時,仍還本衛。爾兄弟可率築城護衛軍士還國,繪圖來奏。​」
  朝鮮國王李旦遣其戶曹判書鄭允輔奉表,貢方物,賀天壽聖節。
  丁卯,天壽聖節,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羣臣。
  戊辰,麓川平緬宣慰使司刀幹孟叛,逐其宣慰使思倫發。初,平緬俗不好佛,有僧至自雲南,善爲因果報應之說,思倫發甚信之,又有金齒戍卒逃入其境,能爲火炮、火銃,思倫發喜其有藝能,俾系金帶,與僧位諸部落上。刀幹孟惡之,遂與其屬叛,率兵寇騰衝府,思倫發畏其勢盛,率其家走雲南,西平侯沐春遣送京師。
  乙亥,上以平羗將軍都指揮齊讓逗遛不進兵,平蠻無功,命左軍都督楊文佩徵虜前將軍印爲總兵官,右軍都督同知韓觀副之,錦衣衛指揮使河清、鳳陽衛指揮使宋忠爲參將,統京衛及湖廣、江西等都司軍馬往代之。遣官祭告嶽鎮、海瀆之神曰:​「昔元末兵爭,傷生者衆,予荷皇天眷命,海嶽效靈,諸將用命,戡定禍亂,兵偃民息,今三十年。邇者,西南戍守將臣不能宣佈恩威,虐人肥己,致令諸夷苗民困窘怨怒,合攻屯戍,擾我善良。予不淂已,命將出師討之,然山川險遠,草木障蔽,煙嵐雲霧之間,吞吐呼吸,多生疾疫,與蠻賊持久,未遂成功,是用再命大軍徵討,以除患安民。然諸將校各辭父母妻子,深入其地,歷涉險危,冀神乾造化之機,消瘴癘之氣,使兵不黷武,諸夷早附,各歸營壘,餋老慈幼,是所望也。神其鑑之!」復諭文等曰:​「都指揮齊讓討賊久而無功,故命爾等代之。凡用兵行師,以嚴明爲勝,賞罰必當功罪,然後恩威並行,人心悅服。如分遣官軍入山追捕,日可行十五里、十里或二十里,暮即還營,如此則出入有時,寇不得肆其狙詐。若五開蠻人果來連構,即調兵會徵南將軍都督僉事顧成同剿捕之。其安陸侯吳傑、江陰侯吳高以事獲罪,可與步騎三四千,俾之立功;寗都督、湯都督嘗領兵爲楚、湘二王宿衛,駐營黔陽、辰溪之地,二人亦令從徵;宋都督、劉都督亦各與軍一二萬,俾自當一路。仍先檄思州宣慰司土官轉運糧餉,以足軍用。​」
  復遣錦衣衛指揮譚全等諭古州從徵將士曰:​「兵徵既久,未見成功,蓋齊讓老矣,且無智謀,宜不能馭將士也。今特命左軍都督楊文佩徵虜前將軍印,代齊讓爲總兵,爾諸將士當思奮力決戰,以蓋前愆。​」
  冬十月己卯朔,享太廟。
  詔免淮安府今年田租,以淫雨傷稼故也。
  壬午,行人高稹自陝西宣諭禁鬻私茶還,言三事,一曰「乞減內地巡茶關隘」​,二曰「選老成練達兵務之將,捍禦西陲」​,三曰「民之逋糧,宜從土地所宜折收」​。上並從其言。
  癸未,詔折收天下逋租。上諭戶部曰:​「昨行人高稹言陝西之民困於逋賦,其議自洪武二十八年以前,凡各處逋租,皆許隨土地所便折收布絹、綿花及金銀等物,宜定著其例。​」於是戶部定:每鈔一錠折米一石,金一兩折十石,銀一兩折二石,絹一匹折一石二斗,綿布一匹折一石,薴布比綿布減三鬥,綿花一斤折米二斗。上曰:​「折收逋賦,蓋欲蘇民困也,今如此其重,將愈困民,豈恤之之意哉?其金、銀每兩各加一倍,鈔止二貫五百文折一石,餘從所議。​」乃下詔曰:​「朕荷天眷,代元爲君,統一寰宇,主宰生民,已三十年矣,設官分職,各有攸司。邇年,郡縣租賦因官吏不職,不能宣佈條章,民愈窮困。今敕戶部,凡天下積年逋賦,皆許隨土地所便,折收絹布、金銀等物,以免民轉運之勞。爾百司一如朕命,毋怠。​」
  甲申,賜國子監琉球生冬衣。
  乙酉,平羗將軍都指揮齊讓械送蠻寇林寬等至京。
  丙戌,遣使敕徵虜前將軍都督楊文等曰:​「十月七日,齊讓已遣武昌左衛指揮朱儁械蠻寇林寬及潭洞賊首楊通秀至京,觀其人皆庸懦愚人,宜不能爲此亂計,諸蠻中必有桀驁者爲謀主,特愚弄林寬、楊通秀族,其倡亂事急,則令其來降爲緩兵之計,乃其狡謀也。作亂之原,實在諸洞蠻酋。今寬等具言諸蠻詭詐狀,爾等宜次第捕滅。其令寬等投降,皆是虛詐,意在沮我大軍。若大軍遠行,必於中途設伏,掩我不備,慎毋遠掠。​」楊文至軍,去齊讓營百里,先令參將何清等領步騎同指揮譚全、散騎舍人劉添錫等詣讓營中宣詔,收平羗將軍印,即送讓赴京,其副將宋晨、胡冕仍令從徵立功。
  戊子,上諭戶部臣曰:​「遼東海運,連歲不絕。近聞彼處軍餉頗有贏餘,今後不須轉運,止令本處軍人屯田自給。其三十一年海運糧米,可於太倉、鎮海、蘇州三衛倉收貯。仍令左軍都督府移文遼東都司知之。其沙嶺糧儲,發軍護守,次第運至遼東城中海州衛倉儲之。​」
  己丑,詔發贖罪囚人於平涼諸處立遞運所,令其轉運糧餉,以給軍士。
  辛卯,敕長興侯耿炳文督陝西諸衛操練軍馬,以俟調用,仍啓肅、慶二王知之。
  擢禮科給事中王謙爲通政使司左通政,吏科都給事中劉昱爲左參議。
  壬辰,旌表寧波府慈溪縣民沈性妻張氏、紹興府會稽縣民韓擇可妻薛氏貞節。
  癸巳夜,熒惑犯南斗杓第二星。
  甲午,賜國子監生劉仕名歸餋。仕名,馬湖府宜溪長官司人,以歲貢入監,有母老病,弟復廢疾。仕名上言:​「從古蠻夷不知文教,惟皇上德化遠被,建學立師,教育邊夷,稍知禮義。今臣母老且病,願乞歸養,雖君恩未報,而烏鳥私情不能自已。​」上憐之,遣歸終餋。
  乙未,重建國子監孔子廟成。先是,上以舊廟隘,命工部改作之。至是,廟成,其制皆自規畫。大成殿六楹,高四丈三尺餘,深四丈七尺,墀廣二十丈,深三十七丈,大成門六楹,靈星門三,東西廡七十六楹,神廚庫皆八楹,宰牲所六楹。
  置衡州府安仁縣、長沙府安平縣二巡檢司。
  庚子,革涼州鹽課司。時陝西行都司都指揮僉事張豫言:​「涼州舊設鹽課司,置鹽戶撈鹽,以給軍士,而所收池鹽不多,官吏俱爲虗設,請罷之,而以撈鹽之夫爲甘肅倉鬥級。​」上從之,故有是命。
  甲辰,詔免鳳陽府鳳陽縣今年田租。先是,鳳陽縣自五月至八月不雨,禾稼不收,耆民許景文等來言。詔蠲其租,戶部以爲未得其實,請遣人驗之。上曰:​「天旱,衆人所共見,況鳳陽,朕之鄉裏,民何敢欺?​」即免之。
  詔禮部令朝鮮國朝貢三年一來,以其國啓本語涉譏訕,仍拘留其使。
  賜在京致仕武官鈔人五十錠、麥二十石。
  丁未,暹羅國王遣其臣奈斯勿羅者上表,貢方物。
  十一月己酉朔,楚王楨妃王氏薨。
  壬子,署僉都御史事鄧文鏗等自陝西譏察私茶還京,以文鏗爲武昌府知府,劉觀爲嘉興府知府,景清爲金華府知府。
  宥武定侯郭英罪。時英自陝西還,監察御史裴承祖劾英私餋家奴百五十餘人,又擅殺男女五人,請治其罪。上以英功臣,詔勿問。左僉都御史張春、都給事中馮嶧等執奏不已,乃命諸戚里大臣議其罪,使知所警,已而宥之。
  丙辰,上御奉天門,見散騎舍人衣極鮮麗,問:​「制用幾何?​」曰:​「五百貫。​」責之曰:​「農夫寒耕暑耘,早作夜息,蠶婦繰絲緝麻,縷績寸成,其勞既已甚矣,及登場下機,公私逋索交至,竟不能爲己有,食惟粗糲,衣惟垢弊而已。今汝席父兄之庇,生長膏梁紈綺之下,農桑勤苦,邈無聞知,一衣制及五百貫,此農民數口之家、一歲之資也,而爾費之於一衣,驕奢若此,豈不暴殄?自今切宜戒之。​」
  命中軍都督僉事徐凱、指揮使黃中、孫禧將兵討叛酋賈哈剌。諭之曰:​「賞罰明信,行軍之要。賈哈剌雖一賊,功賞不立,何以禽之?軍士有能斬賈哈剌首者,賞白金二千五百兩,斬一從賊者,賞銀椀一。爾等師往,必申明此令。​」
  丁巳,思州宣慰使田琛母楊氏以其子琛得罪見釋,來謝恩,貢馬。詔賜楊氏珠冠霞帔及文綺十二匹,帛如之,鈔四百錠。
  癸亥夜,月食。
  庚午,升行人高稹爲鴻臚寺丞。初,稹以巡察私茶往陝西還,備言道路人民疾苦。上曰:​「古之使者以覽觀風俗,諮詢民情爲務。今稹所言,亦可謂能利國福民矣。​」遂擢用之。
  改工部織染局爲織染所,巾帽局、針工局爲二科,添設文思院副使二員,秩從九品。
  癸酉,思倫發至京師。上閔之,命西平侯沐春爲徵虜前將軍,左軍都督何福爲左將軍,徐凱爲右將軍,率雲南、四川諸衛兵往討刀幹孟。諭思倫發曰:​「爾遠離鄉土,經涉歲月,不能無懷土之思,強臣爲亂,勢不自容,奔逃至此,欲謀還國,非將勇兵強,不可得也。朕今送爾至雲南,與西平侯且駐怒江上,先遣爾平日心腹之人入國中,諭爾還國之意,以觀國中之向背,立衛騰衝,以觀其勢。若威遠幹,已附朝廷,他郡亦皆聽命,則刀幹孟反逆之威日消,腹心之人效順者多,爾歸國之期可數日而待矣。若輕易而進而刀幹孟之勢方盛,國人腹心莫與爲敵,則爾之疆土終非爾有也。​」
  甲戌,都指揮齊讓至京,以總兵逗遛伏誅。
  乙亥,改雲南鶴慶、麗江二府爲軍民府。時西平侯沐春奏:​「二府地屬遠方州縣,人民多義兵、土軍,聚則爲兵,散則爲民,卒難調用,宜立百夫長領之,改爲軍民府便。​」制可。
  是月,蔡河漸徙入陳州衛護城堤西南行。先是,河道由城北向東行。至是,以黃河南決,下流淤塞故也。
  十二月己卯朔。
  癸未。時上不豫,廷臣數問安。敕之曰:​「昔有元治世,民庶乂安,何其至正之君失於勤民,慢於事神,由是假手羣雄,倡亂華夏。兵興之時,朕潛草野,不得已而從戎,當時倡亂稱尊者幾人,恣爲吞併,自相磨滅,如此者十有七年。朕西定荊楚,東平吳越,北撫華夏,爲衆所推戴,定鼎金陵,國號大明,改元洪武,三十年於茲,朕壽亦七十矣。靜而思之,非皇天眷命,安得居天位若是之久哉?古語云:『天不與首亂。『豈非朕無心於天下,而以救民爲心,故天特命之乎?近者,失調受疾,卿等頻來問安,禮也。堯、舜、禹、湯、文、武之世,皋、夔、稷、契、伊尹、周、召爲之臣,其有志匡主,一也。朕以此示卿,卿等宜竭忠修職,副朕至懷。​」
  戊子,皇第五十一孫貴烚生,遼王第二子也。
  癸巳,琉球國山北王攀安知遣使恰宜斯耶,中山王察度遣使友贊結致,各上表貢馬及硫黃。
  戊戌夜,太白入壘壁陣。
  己亥,旌表廣信府玉山縣民葉德將妻王氏貞節。
  以滿復周爲浙江右布政使,方孟昇爲江西左布政使,吳彥真爲四川左布政使,蔣青爲右布政使,徐玉和爲北平左布政使,曹昱爲右布政使,丁景福爲山西左布政使,施惟中爲河南右布政使,李彥禎爲山東右布政使,周政爲湖廣右布政使,儲顒爲廣西左布政使,張拱辰爲右布政使,黃名俊爲右參政。
  四川木瓜長官石保來朝,貢馬。
  甲辰夜,辰星犯建星。
  升兵部職方郎中趙彝爲通政使,員外郎向寶爲應天府尹。先是,趙彝爲郎中,九年考最,以任內有私過,遂復職。至是,向寶任滿,亦考最。上欲升用之,吏部亦言寶任內有過,且引彝爲證。上曰:​「任人當論材否,既歷九年,宜略其過。​」遂命並彝升用之。
  乙巳,遣思倫發還雲南,敕諭之曰:​「古語有云:『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蓋人心之所在,即天理之所在,善治民者,必求夫民情焉。今爾思倫發,長有平緬一方,而與民心好惡不同,故爲下人之所不容,而歸於我。朕思爾以父祖世澤,民故推之,今一旦失民之心,背國之俗,棄墳暮、離親戚而來,久而不歸,則境土非爾有矣。然是非不可不明,天討不可不正,已遣將問罪刀幹孟,故命爾還舊邦。​」賜黃金百兩、白金百五十兩、鈔五百錠以遣之。又敕西平侯沐春曰:​「思倫發窮而歸我,當以兵送還其土,若至雲南,令且止怒江,遣人往諭刀幹孟,毋爲不臣,必歸而主,如其不從,則聲其罪以討之。​」是時,刀幹孟既逐思倫發,懼朝廷致討,乃先遣人至西平侯沐春所,請入貢,言:​「先嚐遣人致方物,乞授土官職事,爲大甸刀的弄所劫,由是弗克上聞,願爲奏之。​」春許之。
  丁未,置爵溪千戶所,屬昌國衛,移爵溪巡檢司於姜嶼渡。先是,散騎舍人王瓛言:​「臨山衛及餘姚千戶所軍士正伍之外,餘軍尚五百人,宜分補沿海衛所守禦。​」詔浙江都司定議:​「以昌國衛所屬錢倉千戶所臨海口,去衛二百餘裏,遇警急卒難應援,爵溪地在二百餘裏之半,雖設巡檢司,而弓兵百人嘗不及數,若以臨山、餘姚餘軍置千戶於爵溪,仍遷巡檢司於姜嶼渡,以備策應爲便。​」詔俱從之。
  戊申,享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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