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一

揚子法言 · 揚雄 · 兩漢

  洪武五年春正月己酉朔,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羣臣,命婦朝皇后於坤寧宮,錫宴。
  庚戌,並河南左、右二衛爲河南衛指揮使司,以餘兵二千六百七十人置陝州守禦千戶所。
  日中有黑子。
  胡兵寇汾州,大同衛指揮僉事蔡端追至葫蘆口,擒獲八百餘人及孳畜以還。上命處其人於近地,老者贍以糧,少者俾之牧馬,其孳畜盡給還之。
  壬子,置親王護衛指揮使司,每王府設三護衛,衛設左、右、前、後、中五所,所千戶二人、百戶十人,又設圍子手二所,每所千戶一人。
  瑣裏國王卜納的遣其臣撒馬牙茶嘉兒、斡的亦剌丹八兒山奉金葉表,貢馬一匹、紅撒哈剌一、連紅八、者藍布四疋、紅番布二疋、覬木里布四疋、白苾布四疋、珠子項串一副,並繪其土地山川以獻。先是,三年六月,遣塔海帖木兒持詔諭其國,至是始與俱來。上謂中書省臣曰:​「西洋瑣裏,世稱遠番,涉海而來,難計年月,其朝貢無論疏數,厚往而薄來可也。​」於是賜卜納的《大統歷》及織金文綺紗羅各四疋,斡的亦剌丹八兒山等文綺紗羅各二疋,傔從高麗布各二疋。
  詔今後犯罪當謫兩廣充軍者,俱發臨濠屯田。
  癸丑,遣翰林待制王禕偕蘇成齎詔諭雲南。詔曰:​「朕惟天生斯民,必立之君以撫治之。曩者,元君失政,海內鼎沸,疆宇瓜分,其盜據境土、擅生殺者,不可勝數,生民塗炭,十有七年。朕起布衣,提義師,開基江左,命將四徵,西平陳友諒,東縛張士誠,南下閩粵,北清幽燕,奠安華夏,復我中國舊疆。遂爲臣民推戴,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建元洪武,是用遣使外夷播告朕意,使者所至,蠻夷酋長,莫不稱臣入貢。惟爾梁王把都、平章叚光、都元帥叚勝,守鎮雲南,亦嘗遣人告諭,不意蜀戴壽等憑恃險隘,扼絕中道,致使朕意不達爾土。去年,遂興問罪之師,分命大將率馬步舟師,水陸並進,直抵重慶,明昇面縛銜壁出降,繼平成都,生擒戴壽,即其郡邑,設置官守。西土既寧,復遣使往諭爾等,尚恐未達,今因北平送至蘇成稱爲爾等北使之人,故復遣齎詔往諭。朕雖不德,不及我中國古先哲王使四夷懷服,然不可不使天下週知,故茲詔諭,爾其悉之。​」禕至雲南,梁王久留不遣,卒遇害。禕字子充,婺之義烏人,幼嗜學,師同郡黃溍,博通羣書,嘗遊元都,知禕者多,薦其文行,不報而歸。及,上取婺州,禕來謁,遂以爲掾,尋擢江南儒學提舉司校理,改侍禮郎兼引進使,升同知南康府事。未幾,召還,議即位禮,以事忤旨,復出爲漳州府通判。及詔脩《元史》​,乃召禕與宋濂俱爲總裁官,擢翰林待制、承直郎兼國史院編脩官。國初爲古文,禕與濂並有聲於時,而禕尤號宏雅有典則。至是,奉使招吐蕃,行至陝西之蘭州,復召還改使雲南,遂爲所害。
  上謂禮部臣曰:​「近代以來,舉人不中程式,爲有司所黜者,多不省己、自脩以圖再進,往往摭拾主司細故,謗毀以逞私忿,禮讓、廉恥之風不立。今後有此者,罪之。​」
  是日辰時,日上有背氣赤色,有淡暈。
  乙卯,忠建元帥府元帥墨池什用遣其子驢吾什用率所部溪洞元帥阿巨什用等來朝,貢方物,納故元所授金虎符並銀印、銅印、宣敕,詔賜文綺叚及衣服。置忠建長官司及沿邊溪洞長官司,以墨池什用等爲長官。
  庚申,以振武、神武、鳳翔、英武、宣武、廣陵等十二位餘軍併入豹韜衛。
  播南故元參政餘仲方來朝,貢馬。
  壬戌,暹羅斛國遣其臣寶財賦等奉表,貢黑熊、白猴、蘇木、胡椒及丁香等物。詔賜國王織金紗羅文綺,使者及通事李清以下各賜衣物有差。
  甲子,遣楊載持詔諭琉球國。詔曰:​「昔帝王之治天下,凡日月所照,無有遠邇,一視同仁,故中國奠安,四夷得所,非有意於臣服之也。自元政不綱,天下兵爭者,十有七年,朕起布衣,開基江左,命將四徵不庭,西平漢主陳友諒,束縛吳王張士誠,南平閩越,戡定巴蜀,北清幽燕,奠安華夏,復我中國之舊疆。朕爲臣民推戴,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建元洪武,是用遣使外夷,播告朕意,使者所至,蠻夷酋長,稱臣入貢。惟爾琉球在中國東南遠處海外,未及報知,茲特遣使往諭,爾其知之。​」
  爪哇國王昔裏八達剌八剌蒲遣其臣八的佔必等從朝使常克敬來朝,上金葉表,貢方物,納元所授宣敕三道。詔賜八的佔必等文綺、襲衣、靴襪,其通事從人以下賜衣有差。
  耀州宜君縣羣盜作亂,自稱大王,僞署官屬,焚掠縣治,秦州衛指揮僉事王溥等捕斬之。
  置蒙古衛親軍指揮使司,以答失裏爲僉事。
  乙丑,上召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宋國公馮勝,各賜交趾弓五十、彤弓百,因謂之曰:​「古者,諸侯有四夷之功,則賜之弓矢。卿等宣力四方,克著勳勞,故有此賜。​」達等謝曰:​「臣等賴陛下威靈,獲效微勞,豈足齒錄而寵恩屢降,何以當之?​」上曰:​「古人有言:『善有章,雖賤賞也;惡有釁,雖貴罰也。』況卿等開國之臣,其章大矣,故賜以此,不爲過也。​」
  賜京衛軍士錢帛。
  歸德侯陳理、歸義侯明昇居常鬱鬱不樂,頗出怨言。上聞之曰:​「此童孺輩,言語小過不足問,但恐爲小人瞽惑,不能保始終,宜處之遠方,則釁隙無自生,可始終保全矣。​」於是徙之高麗,遣元樞密使延安答理護送而往,仍賜高麗國王紗羅文綺四十八疋,俾善待之。
  播州宣慰使楊鏗、同知羅琛、播州總管何嬰、蠻夷總管鄭瑚等來朝,貢方物,納元所授金牌、銀印、銅印、宣敕。詔賜鏗等綺帛、衣服,仍置播州宣慰使司,鏗、琛皆仍舊職,改總管爲長官司,以嬰等爲長官司長官。
  故元貴州宣慰使鄭彥文及土官宣慰司靄翠叔禹黨、宣慰宋蒙古歹並男思忠來朝,貢馬及方物。詔賜文綺、襲衣各有差,彥文等皆仍舊職,宋蒙古歹、靄翠並世襲貴州宣慰司如故,又置貴竹等十一長官司。
  普定府女總管適爾及其弟阿甕等來朝,貢馬。賜羅衣及文綺,以適爾爲知府,世襲其官。
  龍番安撫龍舜昌、龍世榮、方番安撫方德用、韋番安撫韋勝祖、金石番安撫石良玉父保大、新添、安撫宋亦憐真子仁貴來,朝貢馬,賜舜昌、世榮、德用、勝祖文綺人二疋,保大、仁貴羅衣人一襲。
  戊辰,申定武選之法。凡武官升調、襲替或因事復職及見缺官員應入選者,先審取從軍履歷,齎赴內府,參對貼黃歸附年月、徵克地方、升轉衛所、及流官、世襲相同,然後引至御前,請旨除授。若奉特旨升遷者,隨將欽與職名及流官、世襲升轉之,由於御前升選,仍照選簿條寫榜文,次日入奏,將選過官員看畢,抄榜給符,立限到任,附寫內外貼黃與正黃流號合,同請寶鈐記正黃,送銅匱,收貯內、外黃,亦於內府收掌。遇有升調、襲替、續附,如前襲替之例,凡武官亡故、老疾、徵傷,以嫡長男承襲,嫡長男有故,則嫡長孫承襲,無嫡長子孫則嫡庶子孫俱無者,方許應繼弟侄。若子孫俱幼或母老、妻女存者,並優給其家,俟子孫出幼,方令襲職;若母老妻存無子孫弟侄者,亦優給之。其總小旗有缺選,年深軍士壯勇者並槍勝者爲小旗,小旗勝者升總旗,皆須奏請。若總小旗亡故,子孫替襲,優給並如之。
  己巳,命皇太子及秦王樉等往臨濠,祭皇陵。
  庚午,五色雲見。
  上御武樓,與諸將臣籌邊事。中書右丞相魏國公徐達曰:​「今天下大定,庶民已安,北虜歸附者相繼,惟王保保出沒邊境,今復遁居和林臣,願鼓率將士,以剿絕之。​」上曰:​「彼朔漠一窮寇耳,終當絕滅,但今敗亡之衆遠處絕漠,以死自衛。困獸猶鬥,況窮寇乎?姑置之。​」諸將曰:​「王保保狡猾狙詐,使其在,終必爲寇,不如取之,永清沙漠。​」上曰:​「卿等必欲徵之,須兵幾何?​」達曰:​「得兵十萬足矣。​」上曰:​「兵須十五萬,分三道以進。​」於是命達爲徵虜大將軍,出中路;曹國公李文忠爲左副將軍,出東路;宋國公馮勝爲徵西將軍,出西路。
  辛未,享太廟,遣官祭功臣於雞籠山廟。
  賜在京軍士夏布。
  改留守司爲留守衛都指揮使司,以飛熊衛指揮使周賢爲都指揮使。
  壬申,賜北征將士衣襖、靴帽,仍給月糧贍其家。
  廣武衛軍士撒牙思的言:​「故元汾王所部哈剌赤海之地居民頗多,願招集,從大將軍徵北。​」從之。
  甲戌,命祭告太歲、風雲雷雨、山川、旗纛等神,遣徵虜大將軍魏國公徐達、左副將軍曹國公李文忠、徵西將軍宋國公馮勝等率師徵王保保。上戒之曰:​「卿等立請北伐,志氣甚銳,然古人有言:『臨事而懼,好謀而成。』今兵出三道,大將軍由中路出鴈門,揚言趍和林而實遲,重致其來擊之,必可破也;左副將軍由東路自居庸出應昌,以掩其不備,必有所獲;徵西將軍由西路出金蘭,取甘肅,以疑其兵,令虜不知所爲,乃善計也。卿等宜益思戒慎,不可輕敵。​」達等遂受命而行。
  命靖海侯吳禎率舟師運糧遼東,以給軍餉。
  上以古州、田州、澧州等處洞蠻常梗化作亂,命衛國公鄧愈爲徵南將軍,江夏侯周德興、江陰侯吳良爲副,將兵討之。愈率營陽侯楊燝、宜春侯黃彬出澧州,德興率南雄侯趙庸、指揮僉事左君弼出南寧,良率平章李伯昇靖州,三道並進。
  定中都城基址:周圍四十五里,街二,南曰順城,北曰子民;坊十六,在南街者八,東曰德輔、善慶、崇德、中和,西曰順成、新成、里仁、太和,在北街者亦八,東曰欽崇、德厚、恭讓、淮陽,西曰從善、慎遠、修齊、允中。
  置廣東衛都指揮使司。
  丙子,故元知樞密院伯顏率其官屬一十六人、士卒五百三十人來降,並獻馬八百匹、駝五十頭。
  置四川納溪、白渡二鹽馬司,以常選官爲司令,內使爲司丞。
  五色雲見。
  戊寅,故元知樞密院阿輦真巴藩、王子赤斤帖木兒等來降,貢馬。各賜襲衣,令馳傳詣浙江,遍觀城邑山川。
  改龍虎衛爲燕山護衛。
  置西安、太原、廣西三護衛。
  是月,危素卒。素字太樸,撫之金溪人,年十五,能究五經大旨,鄉先輩皆推重之。其在元時,侍講經筵,請加封徽國朱文公,以龜山楊時、豫章羅從願、延平李侗、九峯蔡沈、西山真德秀從祀孔子廟,封諡唐劉蕡,累官至嶺北行中書省右丞。元亡,以元故臣入朝,上雅重素文學。洪武二年,授侍講學士,坐失朝免。三年四月,復其官。未幾,兼弘文館學士,賜小車,免朝謁,但時備顧問,論說經史而已。後謫居和州含山縣,至是以疾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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