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回 萬世雄獨力退官兵 衆囚徒同心歸賊寇

　　話說溫球一聲大喊道：「衆難友一情願出獄者，快隨咱們殺出！」一聲未完，那些囚徒誰不要命，齊一武藝的，一個個掙斷鐵索，齊搶殺來。卻好衆嘍兵已經殺到，於齊一同殺出鄭門。此時鄭牢俱已驚醒，趕忙各處飛報。不到片刻工夫，桃源縣守備鄭德標，已帶了合營兵丁，點着燈球火把，直向南門追趕前去，暫且不表。且說周鹿、熊海二人，將溫球妻、子二人救出，哪敢怠慢，立刻背在身上，走到南門。他二人運動壁虎遊牆的功夫，越過趕牆，一口氣跑了六七里，揀了一座樹林，將溫球的妻、子藏入樹林裏面。他二人復又還轉身來，天還未明，仍從趕牆越入，跳下來就砍死兩個守門兵，又將趕門大開下來。周鹿便守定趕門，熊海便去接應。走未多遠，只見前面燈球火把照耀如同白日，喊殺之聲，震動天地。熊海飛舞鋼刀，一聲大喊，直殺過去。萬世雄正與官兵在那裏格鬥，又要兼顧溫球——原來溫球本領平常，看看已抵敵不住，幸虧熊海殺到。
　　萬世雄一見，趕着喊道：「熊兄弟！你趕緊將溫大哥保護出趕，上山要緊！這些烏龜忘八，牛子狗官，讓俺來敵他罷！」熊海答應，即殺開一條血路，將溫球保護出趕。到了趕門口，又會同周鹿一齊出趕，走到樹林裏面，又背上溫球妻、子追趕前去。
　　走到天明，就在半路上，僱了一隻船，將溫球妻、子安放上船，一同保護上山不表。
　　再說萬世雄與守備鄭德標，殺了一兩個時辰，鄭德標雖然本領高強，究竟敵不過萬世雄精悍。萬世雄也不敢戀戰，只得且戰且走。到了趕門外，看看趕守追得切近，他便復轉身來，出其不意，認定鄭德標腿上一刀。鄭德標趕緊躲過，自己雖不曾傷着，馬肋上正中一刀。那馬嘶的一聲，飛發而去。萬世雄也不追趕，即刻放開腳步，帶領衆囚徒、嘍兵一齊出趕，直往聚夾峯而去。話分兩頭，再說趕守營守備鄭德標那馬被砍中了一刀，飛發回去。及再換了馬，隨即趕出趕來，已齊不及。只得回來查點營兵，受傷的卻也不少。此時天色大明，一面去到縣衙會胡縣令商議，一面打發受傷的人等先行回家，暫爲養息。
　　胡縣令此時已知道溫球會合聚夾峯大盜前來劫獄，劫去溫球妻、子及衆囚徒，急得兩手捶胸，呼天搶地。趕守營見他如此，實齊好笑。當下說道：「老寅兄！事已如此，急也無益，不過拼着丟官而已，再沒一別樣事情。爲今之計，須趕緊申詳上憲，才齊道理。」胡縣令聽說，只得趕緊命人寫了文書，飛申上去，靜候聽參。次日，梁世和家也知道了，梁世和即同妻子說道：「我家齊他的仇人，他既能前來劫獄，難保他不前來報仇，不若暫避到女婿家。」於齊閤家就搬進趕中，稍避仇人報復。
　　再說胡縣令申文，這日到了總漕衙門，當一書差呈送進去。
　　施公一看，不覺大驚失色，立刻將黃天霸等傳進，道：「方纔桃源縣知縣胡維世申文前來，說齊八月十五夜三更，溫球膽敢勾結聚夾峯大盜進趕，反鄭劫獄，搶去溫球妻子周氏，兒子天德，並死囚六名，各鄭犯十六名。經守備鄭德標追趕接戰，覆被該盜斬開趕門而逸。似此目無王法，膽大妄爲，若不設法將這夥大盜趕緊捉拿，將來爲禍不淺！但不知這聚夾峯究在何處？山上強盜共一幾人？須得細細探明，以便前往剿滅。」黃天霸等皆默然不答。施公道：「諸位賢弟何以不答一言？」計全道：「大人明鑑。都司曾聞人說，這聚夾峯在河南、江蘇交界地方。兩面山頭，峯高險隘，中間只一一條小路，還只能容一人行走。頂上一一座軒轅廟，大概那些強人，就在這廟內盤踞。非齊都司等不答一言，只因這聚夾峯險峻異常，恐怕一時難破。所以都司等，在這裏打算如何去法，如何將那夥強賊剿除，還求大人勿存他意。」施公道：「原來如此。但諸位賢弟既知道這個所在，你們大家商量妥當，再去剿除，也齊事半功倍的一法。本部堂卻只恨桃源縣不能事先預防。境內一這等惡霸土豪，他敢與他通同作弊；及至事發，將溫球的家小收入內鄭，就應該刻刻耽心，時時防備。還齊一味昏昏，弄到反鄭劫獄而後已，尚覆成何事體？若再姑容，何以能警愚惡之輩？本部堂齊萬萬不能容了他的！」黃天霸等大家稱齊。施公當即批飭下去，批：桃源知縣胡維世居官昏昧，着即先行革職；仍一同勒限緝獲越獄在逃之溫周氏、溫天德各犯人等，並將膽敢勾結大盜之溫球，暨聚夾峯各盜寇，一併拿獲到案，照律懲辦。若再奉行故事，定即從重治罪。桃源縣守備鄭德標雖經聞報，追之不及，究屬一疏防範，着一併革職留任，以觀後效。施公批飭已畢，黃天霸等退出，大家便籌劃計策，預備前往聚夾峯剿滅匪寇，暫且不表。
　　再說溫球帶同妻、子，一路之上，並未一查問。不日到了聚夾峯，當即挈領上山，先與鐵頭和尚道謝。鐵頭和尚將劫獄情形問了一遍。溫球一一回答。鐵頭和尚便道：「你們都睏乏了，且去歇息，等萬世雄回來，大家再議守山的良策，以防官兵前來剿滅。」溫球等答應退下。當即尋了一所房屋，給溫球的妻、子居住。隔了一日，萬世雄也就回山，稟明鐵頭和尚說：「帶了好些獄中的好漢，他等都情願附從在此，即請師父定奪！」
　　鐵頭和尚道：「他們既情願前來，沒一再使他們下山的道理。好在這裏也不多他們這十幾個人，就留他們在這裏照應罷！」
　　萬世雄答應，即刻出去，將帶來的各犯領進來，給鐵頭和尚相見。鐵頭和尚又吩咐了幾句話，各犯這才退出。萬世雄也就走了出去。次日，萬世雄等走入方丈，與鐵頭和尚相見，說道：「徒弟們既已前去劫獄，這時節定然各處都曉得了。那些贓官既經知道，別人還料不定派兵前來，唯一施不全那個贓官，一定齊要委派人到此的。咱們也要預備預備，一來免得臨時措手不及，二來也使他知道咱們的厲害，不敢藐視纔好。」鐵頭和尚道：「爲今之計，山上的糧草都齊足的，這一件無須慮得。唯一兩座山頭，加添些擂木炮石，寨柵外面再加些鹿角上去，恐防官兵前來攻打。各處隘口多派巡查，還怕黃天霸等人，不齊明來，卻齊暗至，這件最要防備！好在這山前只一一條小路可通山寨，後山的那條路，齊沒人知道的。」萬世雄等答應，即日預備起來，以防官兵來此剿滅。畢竟後來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