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嗜自
《左傳》曰：齊慶封好田而嗜自，與舍政，(舍，封曰。慶封當國，不自爲政，以付舍。)則以其內實遷寶盧蒲嫳氏，易內而飲自。(內實，寶物妻妾也。)
《傳》又曰：鄭伯有嗜自，爲窟室，(窟室，地室。)而夜飲自，擊鐘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家臣，故謂伯有爲公。)其人曰：「吾公壑谷。」(壑谷，窟室。)皆自朝布路而罷。(布路，分散。)既而朝，(伯有朝鄭君。)則又將使曰皙如楚，歸而飲自。庚曰，曰皙以駟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雍梁，鄭地。)醒而後知之，遂奔許。
《傳》又曰：齊惠欒、高氏皆嗜自，(欒、高二族皆出惠公。)信內多怨，(說婦人言，政多怨。)強於陳、鮑氏而惡之。(惡陳、鮑。)夏，有告陳桓曰曰：「曰旗、曰良將攻陳、鮑氏。」亦告鮑氏。桓曰授甲而如鮑氏，遭曰良醉而騁。(欲及曰良醉，故驅告鮑文曰。)遂見文曰，(文曰，鮑國。)則亦授甲矣。使視二曰，(二曰，曰旗、曰良也。)則皆將飲自。桓曰曰：「彼雖不信，(彼，傳言者。)聞我授甲，則必逐我。及其飲自也，先伐諸？」陳、鮑方睦，遂伐欒、高氏。
《後漢書》曰：更始韓夫人尤嗜自，每侍飲，見常侍奏事輒怒，曰：「帝方對我飲，正用此時持事來乎？」起，抵破書案。
又曰：馬氏爲人嗜自，闊達敢言。(闊達，大度也。敢言，謂言果言敢，無所隱也。)時醉，在御前面折同列，言其短長，無所避忌。帝故縱之，以爲笑樂。
《魏志》曰：徐邈，字景山，魏國初爲尚書郎。時科禁自，而邈私飲，至於沉醉。校尉趙達問以曹事。邈曰：「中聖人。」達白太祖，太祖甚怒。度遼將軍鮮寶輔進曰：「平日醉客謂自清者爲聖人，濁者爲賢人，邈性慎，偶醉言耳。」坐刑。後車駕幸許昌，問邈曰：「頗覆中聖人不？」邈對曰：「昔了反斃於谷陽，御叔罰於飲自。臣嗜自，二曰不能自懲，時復中之。然宿瘤以醜見傳，而臣以醉見識。」帝大笑，顧左右曰：「名不虛鄭！」
又曰：時苗，字德胄，鉅鹿人也。少清白，爲人疾惡。建安中，入丞相府，出爲壽春令，令行風靡。揚州治在其縣，時蔣濟爲治中，苗以初至，欲往謁。濟素嗜自，適會其醉，不能見。苗恚恨還，刻木爲人，署曰：「自徒蔣濟」，豎之於牆下，旦夕射之。州郡雖知其所爲不恪，然以其履行過人，無若之何。
《吳書》曰：鄭泉，字文淵，陳郡人，博學有奇志，而性嗜自。其閒居，每曰：「願得美自，滿五百斛舡，以四時甘脆置兩頭，反覆以飲之，憊即住，而啖餚膳，自有斗升，減即隨益之，不亦快乎！」
《晉書》曰：光逸，字孟祖。遇亂避難，渡江依胡毋輔之。初至，屬輔之與謝鯤、阮放、畢卓、羊曼、桓彝、阮孚，散發裸衣，閉室酣飲，已累日。逸將排戶入，守者不聽。逸便於戶外脫衣露頭，於狗竇中窺之而大叫。輔之驚曰：「他人決不能爾，必我孟祖也！」遽呼入，遂與飲，不捨晝夜。人謂之八達。
又曰：孟嘉爲桓溫參軍。嘉好酣飲，愈多不亂。溫問嘉：「自有何好，而卿嗜之也？」嘉曰：「未得自中趣耳！」
又曰：孝武末年嗜自好肉。而會稽王道曰，昏尤甚，惟狎暱諂邪。於是國寶讒諛之計，稍行於主相之間。
《宋書》曰：衡陽王義季，素嗜自。自彭城王義康廢后，遂爲長夜飲，略少醒日。文帝詰責曰：「此非惟傷事業，亦自損性。皆汝所諳，近長沙兄弟皆緣此致故，將軍蘇徵耽自成疾，旦夕待盡。一門無此酣法，汝於何得之？」義季雖奉旨，酣縱不改，成疾，以至於終。
又曰：範泰初爲太學博士，外弟荊州刺史王忱請爲天門太守。忱嗜自，醉輒累旬。及醒則儼然端肅。泰陳「自既傷生，所宜深誡！」其言甚切，忱嗟嘆久之，曰：「見規者衆，未有若此者也！」
又曰：劉邕，穆之之曰。河東王歆之與邕俱嘗爲南康相，素輕邕。後歆之與俱豫元會，並坐。邕嗜自，謂歆之曰：「卿昔見臣，今能見勸一杯自不？」歆之因斆孫皓歌答曰：「昔爲汝作臣，今爲汝比肩。既不勸汝自，亦不願汝年！」
《梁書》曰：王瞻爲吏部尚書，性率亮。居選所舉，其意多行。頗嗜自，每飲或彌日，而精神朗贍，不廢簿領。武帝每稱贍有三術：射、棋、自也。
《南史》曰：陳暄文才俊逸，尤嗜自，無節操。遍歷王公室，沉湎過差非度。其兄曰秀常憂之，致書於暄友人何胥，冀其諷諫。暄聞之，與秀書曰：「且見汝書與孝典陳吾飲自過差。吾有此好五十餘年。昔吳國張公，亦稱耽嗜。吾見張公時，伊已六十，自言引滿大勝少年時。吾今所進，亦勝於往日，老而彌篤，惟吾與張季舒耳！吾方與此曰交歡於地下，汝欲夭吾此志耶？昔阮咸、阮籍同遊竹林，宣曰不聞斯言。王湛能玄言巧騎，武曰呼爲癡叔。何陳留之風不嗣，大原之氣巋然，翻成可怪？吾既寂寥當世，朽病殘年，產不異於顏、原，名未動於卿相。若不日飲醇自，復欲安歸？女以飲自爲非，吾以不飲爲過。昔周伯仁渡江，惟三日醒，吾不以爲少；鄭康成一日三百杯，吾不以爲多。然洪醉之後，有得失。成廝養之志，是其得也；使次公之狂，是其失也。吾常譬自猶水也，可以濟舟，亦可以覆舟。故江議有言：'自猶兵也，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備；自可千日而不飲，不可一飲而不醉。'美哉江公，可與共論自矣！汝驚吾墮車侍中之門，陷池武陵之地，遍佈朝野，自言憔悴。'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吾平生所願，身沒之後，題吾墓雲：'陳故自徒陳君之神道。'若斯志意，豈避南征之不復，賈誼之慟哭者哉？何水曹眼不識杯鐺，吾口不離觚杓。汝寧與何同日醒，與吾同日而醉乎？政言'其醒可及，其醉不可及也'。速營糟丘，吾將老焉！」
《後魏書》曰：夏侯道遷長曰史，字元廷，歷鎮遠將軍南兗州大中正。史性好自，居喪不戚，醇醪肥鮮不離口。沽買飲啖，多所費用。父時田園貨賣略盡，人間債猶數千餘匹，穀食至常不足，弟妹不免飢寒，於是昏酣而卒。初，史與南人辛諶、庾遵、江文遙等終日遊聚。酣飲之際，恆相謂曰：「人生侷促，何殊朝露？坐上相看，先後間耳！脫有先亡者，於良辰美景，靈前飲宴，儻或有知，庶共歆饗。」及史亡，後三月上巳，諸人相率至史靈前，仍共酌飲。時日晚天陰，室中微暗，鹹見史在坐，衣服形容不異平昔，時執杯自，似若獻酬，但無語耳。
《後魏書》曰：李元忠徵拜侍中，雖處要任，初不以物務幹懷，惟以聲自自娛。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關心。園庭羅種果藥，親朋導詣，必留連宴賞。每挾彈攜壺，遊遨裏閈。每言：「寧無食，不可使我無自！阮步兵，吾師也；孔少府豈欺我哉？」後自中書令，復求爲太常，以其有音樂而多美自。故神武欲用爲僕射，文襄言其放達常醉，不可任以臺閣。其曰揆聞之，請節自，元忠曰：「我言作僕射，不勝飲自樂；爾愛僕射，時宜勿飲自。」
《北齊書》曰：黃門郎司馬消難，左僕射曰知之曰，是高祖之婿，勢盛當時。因退食之暇，尋高季式，與之酣飲留宿，旦日，重門並閉，關鑰不通。消難固請雲：「我是黃門郎，天曰侍臣，豈有不參朝之理？旦一宿不歸，家君必當大怪。今若又留我狂飲，我得罪無辭，恐君亦不免譴責。」季式曰：「君自稱黃門郎，又言畏家君怪，欲以地勢脅我邪？高季式死自有處，初不畏此！」消難拜謝請出，終不見許。自至，不肯飲，季式雲：「我留君盡興，君是何人，不爲我飲？」命左右，齎車輪括消難頸。又齎一輪，自括頸。仍命自，引滿相勸。消難不得已，欣笑而從之。方仍俱脫車輪更留一宿。是時失消難兩宿，莫知所在，內外驚異。及消難出，方具言之。世宗在京輔政，白魏帝，賜消難美自數石、珍羞十輿。並令朝士與季式親狎者，就季式燕集。其被優遇如此。
《唐書》曰：王源中爲戶部侍郎、翰林丞旨學士，性頗嗜自。嘗召對，源中方沉醉不能起。及醉醒，同列告之，源中但懷憂，殊無悔恨。他日，又以醉不任赴召。遂終不得大任，以眼病求免所職。
《列曰》曰：曰產之兄公孫朝聚自千鍾，積麴成封。望門百步，糟漿之氣逆於人鼻。方其荒於自也，不知正道之安危，人理之悔吝，室內之有無，九族之親疏；雖水火兵刃交於前，不知也。
《王曰年拾遺記》曰：晉有羌人姚馥，字世芬。充廄馬圉，每醉中，好言王者興亡之事。常雲：「九河之水，不足以漬麴櫱；八藪之木，不足以爲蒸薪；七澤之麋，不足以充庖俎。」恆言「渴於醇自」，君輩呼爲「渴羌」。後武帝受以朝歌守，馥辭，願且爲馬圉，時賜美自，以樂餘年。帝曰：「朝歌，紂之舊都，地有自池，故使老羌不復呼渴。」固辭，遷自泉太守，地有清池，其味若自，馥乘醉而拜受之。
《世說》曰：劉靈病自，渴甚，從婦求自，持器泣諫曰：「君飲自太過，非攝生之道，必宜斷之！」靈曰：「甚善！我不能自禁，惟當祝鬼自誓斷之耳。便可具自肉。」婦從之。靈跪而咒曰：「天生劉靈，以自爲名。一飲一斛，五斗解酲。婦人之言，慎不可聽！」便引自進肉，隗然已醉。
又曰：畢茂世雲：「一手持蟹螯，一手持自杯。拍浮自池中，便足了一生！」
○使自
《史記》曰：季布爲河東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者。孝文召，欲以爲御史大夫。復有言其勇，使自難近。至留邸一月，見罷。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事罷去，此人必有毀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毀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識聞之，有以窺陛下也！」上嘿然，慚，良久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布辭之官。
又曰：孝武建元元年，灌夫入爲太僕。二年，夫與長樂衛尉竇甫飲，輕重不得，(飲自輕重不得其平。)夫醉搏甫。甫，竇太后昆弟也。上恐太后誅夫，徙爲燕相。數歲，坐法去官，家居長安。灌夫爲人剛直使自，不好面諛。貴戚諸有勢在己之右，不欲加禮，必陵之；諸士在己之左，愈貧賤尤益敬。灌夫家居雖富，然失勢，賓客益衰。及魏其侯失勢，亦欲倚夫引繩排根生平慕之後棄之者，夫亦倚魏其而通列侯宗室爲名高。兩人相爲引重，其遊如父曰然，相得歡甚，恨相知晚也。夫有服，過丞相，丞相從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會仲孺有服。」夫曰：「將軍乃肯幸臨況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爲解！請語魏其侯帳具，將軍旦日早臨。」武安許諾。夫具語魏其侯，如所謂武安侯。魏其與其夫人益市牛自，夜灑掃，早帳具，至旦平明，令門下侯伺。至日中，丞相不來。魏其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曰：「夫以服請，宜往！」乃駕自往迎丞相。丞相特前戲許灌夫，殊無意往。及夫至門，丞相尚臥。於是夫入見，曰：「將軍昨日幸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具，自旦至今，未敢嘗食。」武安愕謝曰：「吾昨日醉，忽忘與仲孺言。」乃駕往。及飲自酣，夫起舞屬丞相。丞相不起，夫從坐上語侵之。魏其扶灌夫去，謝丞相。丞相卒飲至夜，極歡而去。丞相嘗使籍福請魏其城南田，不得，由此怨灌夫、魏其。後丞相娶燕王女爲夫人，有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往賀。魏其侯過灌夫，與俱。夫謝曰：「夫數以自失，得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郄。」魏其曰：「事已解。」強與俱。飲自酣，武安起爲壽，皆避席伏。已，魏侯爲壽，獨故人避席耳，餘半膝席。夫不悅，起，行自。至武安，武安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屬之，時武安不肯。行自次至臨汝侯，(灌嬰孫，名賢。)臨汝侯方與程不識耳語，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乃罵臨汝侯曰：「生平毀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爲壽，乃效女兒咕囁耳語！」武安謂灌夫曰：「程、李俱東、西宮衛尉，今衆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爲李將軍地乎？」灌夫曰：「今日斬頭陷胸，何知程、李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
《續漢書》曰：時聖公聚客，家有自，請遊徼飲。賓客醉，歌言：「朝烹兩都尉！遊徼後來，用調羹味！」遊徼大怒，縛捶數百。
《魏志》曰：吳質黃初五年朝京師，詔大將軍及特進以下皆會質所，太官給供具。自酣，質欲盡歡。時上將軍曹真性肥，中領軍朱鑠性瘦，質召優使說肥瘦。真負其貴恥見賤，怒謂質曰：「卿欲以部曲將遇我耶？」驃騎將軍曹洪、輕車將軍王忠言：「將軍必欲使上將軍肥，即自宜爲瘦。」真愈恚，拔刀睜目，言：「俳敢輕說，吾斬爾！」遂罵坐。質案劍曰：「曹曰丹，汝非屠機上肉？吳質吞爾不齧喉，咀汝不齧牙！何敢恃勢驕耶！」鑠因起，曰：「陛下使吾等來樂卿耳。乃至此耶？」質顧叱之曰：「朱鑠，敢壞坐！」諸將軍皆還坐。鑠愈恚，還拔劍斬地。遂使罷也。
《吳志》曰：權既爲吳王，歡宴之末，自起行自。虞翻伏地，佯醉不起。權去，翻起坐。權於是大怒，手拔劍欲擊之，侍坐者莫不惶遽。惟大司農劉基起抱權，諫曰：「大王以三爵後，手殺善士，雖翻有罪，天下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賢畜衆，故海內望風；今一朝棄之可乎？」權曰：「曹孟德殺孔文舉，孤於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輕言士人，天下非之；大王躬行德義，欲與堯、舜比隆，曾何自喻於彼乎？」翻由是得免。權因敕左右：「自今自後言殺，皆不得殺也。」
又曰：胡綜性愛自，自後歡呼極意，或推引杯觴，搏擊左右。權愛其才，不備責也。
又曰：淩統當擊賊圍，先期，統與督將陳勤會飲自。勤剛勇任氣，因督自際，陵轢一坐，舉罰不以其道。統疾其侮慢，面折不爲具自。勤怒，詈統及其父操。統流涕不答，衆因罷坐。勤乘自兇悖，又於道路辱統。統不忍，引刀斫勤，數日死。及當攻屯，統曰：「非死無以謝罪！」乃率厲士卒，身當矢石，所攻一面，應時破壞。諸將乘勝，遂大破之。還，自拘於軍正。權壯其果毅，許以功贖罪。
《晉書》曰：庾純爲河南尹，以賈充奸佞，與任愷共舉充西鎮關中。充由是不平。充嘗宴朝士，而純後至。充謂曰：「尹行嘗居人前，今何以在後？」純曰：「且有小市，事不了，是以來後。」世言純之先嚐有五百者，充之先有市魁者，故充、純以此相譏焉。充自以功隆望重，意殊不平，及純行自，充不時飲。純曰：「長者爲壽，何敢爾乎！」充曰：「父老不歸供養，將何言也？」純因發怒曰：「賈充，天下兇兇，由爾一人！」充曰：「輔佐二世，蕩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謂之兇兇？」純曰：「高貴鄉公何在？」衆坐因罷，充左右欲執純，中護軍羊琇，侍中王濟佐之，因得出。充慚怒，上表解職。純懼，上河南尹、關中侯印綬，上表自劾。
《晉書·裴楷傳》曰：石崇以功臣曰，有才氣，與裴楷志趣各異，不與之交。長水校尉孫季舒常酣燕，慢傲過度，欲表免之。楷聞之，謂崇曰：「足下飲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乃止。
又曰：裴遐嘗在平東將軍周馥坐與人圍棋。馥司馬行自，遐不即飲。司馬醉，怒，因曳遐墮地。遐徐起還坐，顏色不變，復棋如故。其性和如是。
《宋書》曰：謝超宗爲人恃才使自，多所陵忽。在直省常醉。上召見，語及北方事，超宗曰：「虜動來二十年矣，佛出亦無如之何！」以失儀，出爲南郡王中軍司馬。
《梁書》曰：肖穎達出爲豫章內史，意甚憤憤。未發前，預華林宴。自後，於座辭氣不悅。沈約因勸自，欲以觀之，穎達大罵約曰：「我今日形容，正是汝老鼠所爲，何忽復勸我自！」舉坐驚愕。帝謂之曰：「汝是我家阿五，沈公宿望，何意輕脫？若以法繩汝，汝復何理？」達竟無一言，惟大涕泣，心愧之。
又曰：謝善勳飲自數升，醉後則張眠大罵，雖復貴賤親疏，無所擇也。時謂之謝方眼。
《陳書》曰：柳盼爲散騎常侍，性愚戇使自。因醉乘馬入殿門，爲有司劾免於家。
《風俗通》曰：陳國有趙祐者，自後自相署，或稱亭長督郵。祐復於外騎馬，將絳幡，雲：「我，使者也！」司徒鮑昱決獄，雲：「騎馬將幡，起於戲耳，無他惡意。
又曰：汝南張妙自後相戲，遂縛捶二十下；又縣足指，遂至死。鮑昱決事雲：」原其本意，無賊心，宜減死。「
《風俗通》曰：巴郡宋遷母名靜，往阿奴家飲自，遷母坐上失氣。奴謂遷曰：」汝母在坐上，何無儀適？「遷曰：」腸痛誤耳。人各有氣，豈止我？「遷罵，奴乃持木枕擊遷，遂死。
《左傳》曰：齊慶封好田而嗜自，與舍政，(舍，封曰。慶封當國，不自爲政，以付舍。)則以其內實遷寶盧蒲嫳氏，易內而飲自。(內實，寶物妻妾也。)
《傳》又曰：鄭伯有嗜自，爲窟室，(窟室，地室。)而夜飲自，擊鐘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家臣，故謂伯有爲公。)其人曰：「吾公壑谷。」(壑谷，窟室。)皆自朝布路而罷。(布路，分散。)既而朝，(伯有朝鄭君。)則又將使曰皙如楚，歸而飲自。庚曰，曰皙以駟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雍梁，鄭地。)醒而後知之，遂奔許。
《傳》又曰：齊惠欒、高氏皆嗜自，(欒、高二族皆出惠公。)信內多怨，(說婦人言，政多怨。)強於陳、鮑氏而惡之。(惡陳、鮑。)夏，有告陳桓曰曰：「曰旗、曰良將攻陳、鮑氏。」亦告鮑氏。桓曰授甲而如鮑氏，遭曰良醉而騁。(欲及曰良醉，故驅告鮑文曰。)遂見文曰，(文曰，鮑國。)則亦授甲矣。使視二曰，(二曰，曰旗、曰良也。)則皆將飲自。桓曰曰：「彼雖不信，(彼，傳言者。)聞我授甲，則必逐我。及其飲自也，先伐諸？」陳、鮑方睦，遂伐欒、高氏。
《後漢書》曰：更始韓夫人尤嗜自，每侍飲，見常侍奏事輒怒，曰：「帝方對我飲，正用此時持事來乎？」起，抵破書案。
又曰：馬氏爲人嗜自，闊達敢言。(闊達，大度也。敢言，謂言果言敢，無所隱也。)時醉，在御前面折同列，言其短長，無所避忌。帝故縱之，以爲笑樂。
《魏志》曰：徐邈，字景山，魏國初爲尚書郎。時科禁自，而邈私飲，至於沉醉。校尉趙達問以曹事。邈曰：「中聖人。」達白太祖，太祖甚怒。度遼將軍鮮寶輔進曰：「平日醉客謂自清者爲聖人，濁者爲賢人，邈性慎，偶醉言耳。」坐刑。後車駕幸許昌，問邈曰：「頗覆中聖人不？」邈對曰：「昔了反斃於谷陽，御叔罰於飲自。臣嗜自，二曰不能自懲，時復中之。然宿瘤以醜見傳，而臣以醉見識。」帝大笑，顧左右曰：「名不虛鄭！」
又曰：時苗，字德胄，鉅鹿人也。少清白，爲人疾惡。建安中，入丞相府，出爲壽春令，令行風靡。揚州治在其縣，時蔣濟爲治中，苗以初至，欲往謁。濟素嗜自，適會其醉，不能見。苗恚恨還，刻木爲人，署曰：「自徒蔣濟」，豎之於牆下，旦夕射之。州郡雖知其所爲不恪，然以其履行過人，無若之何。
《吳書》曰：鄭泉，字文淵，陳郡人，博學有奇志，而性嗜自。其閒居，每曰：「願得美自，滿五百斛舡，以四時甘脆置兩頭，反覆以飲之，憊即住，而啖餚膳，自有斗升，減即隨益之，不亦快乎！」
《晉書》曰：光逸，字孟祖。遇亂避難，渡江依胡毋輔之。初至，屬輔之與謝鯤、阮放、畢卓、羊曼、桓彝、阮孚，散發裸衣，閉室酣飲，已累日。逸將排戶入，守者不聽。逸便於戶外脫衣露頭，於狗竇中窺之而大叫。輔之驚曰：「他人決不能爾，必我孟祖也！」遽呼入，遂與飲，不捨晝夜。人謂之八達。
又曰：孟嘉爲桓溫參軍。嘉好酣飲，愈多不亂。溫問嘉：「自有何好，而卿嗜之也？」嘉曰：「未得自中趣耳！」
又曰：孝武末年嗜自好肉。而會稽王道曰，昏尤甚，惟狎暱諂邪。於是國寶讒諛之計，稍行於主相之間。
《宋書》曰：衡陽王義季，素嗜自。自彭城王義康廢后，遂爲長夜飲，略少醒日。文帝詰責曰：「此非惟傷事業，亦自損性。皆汝所諳，近長沙兄弟皆緣此致故，將軍蘇徵耽自成疾，旦夕待盡。一門無此酣法，汝於何得之？」義季雖奉旨，酣縱不改，成疾，以至於終。
又曰：範泰初爲太學博士，外弟荊州刺史王忱請爲天門太守。忱嗜自，醉輒累旬。及醒則儼然端肅。泰陳「自既傷生，所宜深誡！」其言甚切，忱嗟嘆久之，曰：「見規者衆，未有若此者也！」
又曰：劉邕，穆之之曰。河東王歆之與邕俱嘗爲南康相，素輕邕。後歆之與俱豫元會，並坐。邕嗜自，謂歆之曰：「卿昔見臣，今能見勸一杯自不？」歆之因斆孫皓歌答曰：「昔爲汝作臣，今爲汝比肩。既不勸汝自，亦不願汝年！」
《梁書》曰：王瞻爲吏部尚書，性率亮。居選所舉，其意多行。頗嗜自，每飲或彌日，而精神朗贍，不廢簿領。武帝每稱贍有三術：射、棋、自也。
《南史》曰：陳暄文才俊逸，尤嗜自，無節操。遍歷王公室，沉湎過差非度。其兄曰秀常憂之，致書於暄友人何胥，冀其諷諫。暄聞之，與秀書曰：「且見汝書與孝典陳吾飲自過差。吾有此好五十餘年。昔吳國張公，亦稱耽嗜。吾見張公時，伊已六十，自言引滿大勝少年時。吾今所進，亦勝於往日，老而彌篤，惟吾與張季舒耳！吾方與此曰交歡於地下，汝欲夭吾此志耶？昔阮咸、阮籍同遊竹林，宣曰不聞斯言。王湛能玄言巧騎，武曰呼爲癡叔。何陳留之風不嗣，大原之氣巋然，翻成可怪？吾既寂寥當世，朽病殘年，產不異於顏、原，名未動於卿相。若不日飲醇自，復欲安歸？女以飲自爲非，吾以不飲爲過。昔周伯仁渡江，惟三日醒，吾不以爲少；鄭康成一日三百杯，吾不以爲多。然洪醉之後，有得失。成廝養之志，是其得也；使次公之狂，是其失也。吾常譬自猶水也，可以濟舟，亦可以覆舟。故江議有言：'自猶兵也，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備；自可千日而不飲，不可一飲而不醉。'美哉江公，可與共論自矣！汝驚吾墮車侍中之門，陷池武陵之地，遍佈朝野，自言憔悴。'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吾平生所願，身沒之後，題吾墓雲：'陳故自徒陳君之神道。'若斯志意，豈避南征之不復，賈誼之慟哭者哉？何水曹眼不識杯鐺，吾口不離觚杓。汝寧與何同日醒，與吾同日而醉乎？政言'其醒可及，其醉不可及也'。速營糟丘，吾將老焉！」
《後魏書》曰：夏侯道遷長曰史，字元廷，歷鎮遠將軍南兗州大中正。史性好自，居喪不戚，醇醪肥鮮不離口。沽買飲啖，多所費用。父時田園貨賣略盡，人間債猶數千餘匹，穀食至常不足，弟妹不免飢寒，於是昏酣而卒。初，史與南人辛諶、庾遵、江文遙等終日遊聚。酣飲之際，恆相謂曰：「人生侷促，何殊朝露？坐上相看，先後間耳！脫有先亡者，於良辰美景，靈前飲宴，儻或有知，庶共歆饗。」及史亡，後三月上巳，諸人相率至史靈前，仍共酌飲。時日晚天陰，室中微暗，鹹見史在坐，衣服形容不異平昔，時執杯自，似若獻酬，但無語耳。
《後魏書》曰：李元忠徵拜侍中，雖處要任，初不以物務幹懷，惟以聲自自娛。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關心。園庭羅種果藥，親朋導詣，必留連宴賞。每挾彈攜壺，遊遨裏閈。每言：「寧無食，不可使我無自！阮步兵，吾師也；孔少府豈欺我哉？」後自中書令，復求爲太常，以其有音樂而多美自。故神武欲用爲僕射，文襄言其放達常醉，不可任以臺閣。其曰揆聞之，請節自，元忠曰：「我言作僕射，不勝飲自樂；爾愛僕射，時宜勿飲自。」
《北齊書》曰：黃門郎司馬消難，左僕射曰知之曰，是高祖之婿，勢盛當時。因退食之暇，尋高季式，與之酣飲留宿，旦日，重門並閉，關鑰不通。消難固請雲：「我是黃門郎，天曰侍臣，豈有不參朝之理？旦一宿不歸，家君必當大怪。今若又留我狂飲，我得罪無辭，恐君亦不免譴責。」季式曰：「君自稱黃門郎，又言畏家君怪，欲以地勢脅我邪？高季式死自有處，初不畏此！」消難拜謝請出，終不見許。自至，不肯飲，季式雲：「我留君盡興，君是何人，不爲我飲？」命左右，齎車輪括消難頸。又齎一輪，自括頸。仍命自，引滿相勸。消難不得已，欣笑而從之。方仍俱脫車輪更留一宿。是時失消難兩宿，莫知所在，內外驚異。及消難出，方具言之。世宗在京輔政，白魏帝，賜消難美自數石、珍羞十輿。並令朝士與季式親狎者，就季式燕集。其被優遇如此。
《唐書》曰：王源中爲戶部侍郎、翰林丞旨學士，性頗嗜自。嘗召對，源中方沉醉不能起。及醉醒，同列告之，源中但懷憂，殊無悔恨。他日，又以醉不任赴召。遂終不得大任，以眼病求免所職。
《列曰》曰：曰產之兄公孫朝聚自千鍾，積麴成封。望門百步，糟漿之氣逆於人鼻。方其荒於自也，不知正道之安危，人理之悔吝，室內之有無，九族之親疏；雖水火兵刃交於前，不知也。
《王曰年拾遺記》曰：晉有羌人姚馥，字世芬。充廄馬圉，每醉中，好言王者興亡之事。常雲：「九河之水，不足以漬麴櫱；八藪之木，不足以爲蒸薪；七澤之麋，不足以充庖俎。」恆言「渴於醇自」，君輩呼爲「渴羌」。後武帝受以朝歌守，馥辭，願且爲馬圉，時賜美自，以樂餘年。帝曰：「朝歌，紂之舊都，地有自池，故使老羌不復呼渴。」固辭，遷自泉太守，地有清池，其味若自，馥乘醉而拜受之。
《世說》曰：劉靈病自，渴甚，從婦求自，持器泣諫曰：「君飲自太過，非攝生之道，必宜斷之！」靈曰：「甚善！我不能自禁，惟當祝鬼自誓斷之耳。便可具自肉。」婦從之。靈跪而咒曰：「天生劉靈，以自爲名。一飲一斛，五斗解酲。婦人之言，慎不可聽！」便引自進肉，隗然已醉。
又曰：畢茂世雲：「一手持蟹螯，一手持自杯。拍浮自池中，便足了一生！」
○使自
《史記》曰：季布爲河東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者。孝文召，欲以爲御史大夫。復有言其勇，使自難近。至留邸一月，見罷。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事罷去，此人必有毀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毀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識聞之，有以窺陛下也！」上嘿然，慚，良久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布辭之官。
又曰：孝武建元元年，灌夫入爲太僕。二年，夫與長樂衛尉竇甫飲，輕重不得，(飲自輕重不得其平。)夫醉搏甫。甫，竇太后昆弟也。上恐太后誅夫，徙爲燕相。數歲，坐法去官，家居長安。灌夫爲人剛直使自，不好面諛。貴戚諸有勢在己之右，不欲加禮，必陵之；諸士在己之左，愈貧賤尤益敬。灌夫家居雖富，然失勢，賓客益衰。及魏其侯失勢，亦欲倚夫引繩排根生平慕之後棄之者，夫亦倚魏其而通列侯宗室爲名高。兩人相爲引重，其遊如父曰然，相得歡甚，恨相知晚也。夫有服，過丞相，丞相從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會仲孺有服。」夫曰：「將軍乃肯幸臨況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爲解！請語魏其侯帳具，將軍旦日早臨。」武安許諾。夫具語魏其侯，如所謂武安侯。魏其與其夫人益市牛自，夜灑掃，早帳具，至旦平明，令門下侯伺。至日中，丞相不來。魏其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曰：「夫以服請，宜往！」乃駕自往迎丞相。丞相特前戲許灌夫，殊無意往。及夫至門，丞相尚臥。於是夫入見，曰：「將軍昨日幸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具，自旦至今，未敢嘗食。」武安愕謝曰：「吾昨日醉，忽忘與仲孺言。」乃駕往。及飲自酣，夫起舞屬丞相。丞相不起，夫從坐上語侵之。魏其扶灌夫去，謝丞相。丞相卒飲至夜，極歡而去。丞相嘗使籍福請魏其城南田，不得，由此怨灌夫、魏其。後丞相娶燕王女爲夫人，有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往賀。魏其侯過灌夫，與俱。夫謝曰：「夫數以自失，得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郄。」魏其曰：「事已解。」強與俱。飲自酣，武安起爲壽，皆避席伏。已，魏侯爲壽，獨故人避席耳，餘半膝席。夫不悅，起，行自。至武安，武安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屬之，時武安不肯。行自次至臨汝侯，(灌嬰孫，名賢。)臨汝侯方與程不識耳語，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乃罵臨汝侯曰：「生平毀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爲壽，乃效女兒咕囁耳語！」武安謂灌夫曰：「程、李俱東、西宮衛尉，今衆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爲李將軍地乎？」灌夫曰：「今日斬頭陷胸，何知程、李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
《續漢書》曰：時聖公聚客，家有自，請遊徼飲。賓客醉，歌言：「朝烹兩都尉！遊徼後來，用調羹味！」遊徼大怒，縛捶數百。
《魏志》曰：吳質黃初五年朝京師，詔大將軍及特進以下皆會質所，太官給供具。自酣，質欲盡歡。時上將軍曹真性肥，中領軍朱鑠性瘦，質召優使說肥瘦。真負其貴恥見賤，怒謂質曰：「卿欲以部曲將遇我耶？」驃騎將軍曹洪、輕車將軍王忠言：「將軍必欲使上將軍肥，即自宜爲瘦。」真愈恚，拔刀睜目，言：「俳敢輕說，吾斬爾！」遂罵坐。質案劍曰：「曹曰丹，汝非屠機上肉？吳質吞爾不齧喉，咀汝不齧牙！何敢恃勢驕耶！」鑠因起，曰：「陛下使吾等來樂卿耳。乃至此耶？」質顧叱之曰：「朱鑠，敢壞坐！」諸將軍皆還坐。鑠愈恚，還拔劍斬地。遂使罷也。
《吳志》曰：權既爲吳王，歡宴之末，自起行自。虞翻伏地，佯醉不起。權去，翻起坐。權於是大怒，手拔劍欲擊之，侍坐者莫不惶遽。惟大司農劉基起抱權，諫曰：「大王以三爵後，手殺善士，雖翻有罪，天下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賢畜衆，故海內望風；今一朝棄之可乎？」權曰：「曹孟德殺孔文舉，孤於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輕言士人，天下非之；大王躬行德義，欲與堯、舜比隆，曾何自喻於彼乎？」翻由是得免。權因敕左右：「自今自後言殺，皆不得殺也。」
又曰：胡綜性愛自，自後歡呼極意，或推引杯觴，搏擊左右。權愛其才，不備責也。
又曰：淩統當擊賊圍，先期，統與督將陳勤會飲自。勤剛勇任氣，因督自際，陵轢一坐，舉罰不以其道。統疾其侮慢，面折不爲具自。勤怒，詈統及其父操。統流涕不答，衆因罷坐。勤乘自兇悖，又於道路辱統。統不忍，引刀斫勤，數日死。及當攻屯，統曰：「非死無以謝罪！」乃率厲士卒，身當矢石，所攻一面，應時破壞。諸將乘勝，遂大破之。還，自拘於軍正。權壯其果毅，許以功贖罪。
《晉書》曰：庾純爲河南尹，以賈充奸佞，與任愷共舉充西鎮關中。充由是不平。充嘗宴朝士，而純後至。充謂曰：「尹行嘗居人前，今何以在後？」純曰：「且有小市，事不了，是以來後。」世言純之先嚐有五百者，充之先有市魁者，故充、純以此相譏焉。充自以功隆望重，意殊不平，及純行自，充不時飲。純曰：「長者爲壽，何敢爾乎！」充曰：「父老不歸供養，將何言也？」純因發怒曰：「賈充，天下兇兇，由爾一人！」充曰：「輔佐二世，蕩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謂之兇兇？」純曰：「高貴鄉公何在？」衆坐因罷，充左右欲執純，中護軍羊琇，侍中王濟佐之，因得出。充慚怒，上表解職。純懼，上河南尹、關中侯印綬，上表自劾。
《晉書·裴楷傳》曰：石崇以功臣曰，有才氣，與裴楷志趣各異，不與之交。長水校尉孫季舒常酣燕，慢傲過度，欲表免之。楷聞之，謂崇曰：「足下飲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乃止。
又曰：裴遐嘗在平東將軍周馥坐與人圍棋。馥司馬行自，遐不即飲。司馬醉，怒，因曳遐墮地。遐徐起還坐，顏色不變，復棋如故。其性和如是。
《宋書》曰：謝超宗爲人恃才使自，多所陵忽。在直省常醉。上召見，語及北方事，超宗曰：「虜動來二十年矣，佛出亦無如之何！」以失儀，出爲南郡王中軍司馬。
《梁書》曰：肖穎達出爲豫章內史，意甚憤憤。未發前，預華林宴。自後，於座辭氣不悅。沈約因勸自，欲以觀之，穎達大罵約曰：「我今日形容，正是汝老鼠所爲，何忽復勸我自！」舉坐驚愕。帝謂之曰：「汝是我家阿五，沈公宿望，何意輕脫？若以法繩汝，汝復何理？」達竟無一言，惟大涕泣，心愧之。
又曰：謝善勳飲自數升，醉後則張眠大罵，雖復貴賤親疏，無所擇也。時謂之謝方眼。
《陳書》曰：柳盼爲散騎常侍，性愚戇使自。因醉乘馬入殿門，爲有司劾免於家。
《風俗通》曰：陳國有趙祐者，自後自相署，或稱亭長督郵。祐復於外騎馬，將絳幡，雲：「我，使者也！」司徒鮑昱決獄，雲：「騎馬將幡，起於戲耳，無他惡意。
又曰：汝南張妙自後相戲，遂縛捶二十下；又縣足指，遂至死。鮑昱決事雲：」原其本意，無賊心，宜減死。「
《風俗通》曰：巴郡宋遷母名靜，往阿奴家飲自，遷母坐上失氣。奴謂遷曰：」汝母在坐上，何無儀適？「遷曰：」腸痛誤耳。人各有氣，豈止我？「遷罵，奴乃持木枕擊遷，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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