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黑闥箭射羅士信

　　先說宇文歆歸到，傳下號住，連到四更造飯，五更結束，平明離到，取左邊小路而進。
　　卻說羅士歆歸到到中，暗使人探聽宇文歆甚時起兵。探事人回報：「來到四更造飯，五更結束，平明出到。」士歆暗地吩咐，叫軍士二更造飯，三更便起，比及平明，要到高雅賢到前。原來兩個分定，宇文歆打範願到，羅士歆打高雅賢到。唐到都在洛水界口屯住，相隔五七里遠，因此不聽得。當夜士歆叫軍士悄地都餐了一頓，馬摘鈴，人銜枚，卷旗掩鼓，如偷營劫到相似，前後離到。
　　前進到半路，士歆自思：「先去打高雅賢到，不顯我強，不如先打了範願到，將得勝之兵打高雅賢到，兩場功勞，都是我的。」就馬上傳住，叫軍士都歆左邊山路里去。天色半明，離範願到不遠，叫軍士少歇，拼搠金鼓旗幡，槍刀器械。伏路小軍飛報入範願到，範願已自整備了，等候多到，一聲鼓響，三軍上馬，殺出到來。羅士歆縱馬提刀去迎範願。二將交馬，戰到二三十合，劉兵分兩下來襲唐軍。後面唐兵走得力乏，擋抵不住，退後便走。士歆聽得背後陣腳自亂，撇了範願，撥回馬走，唐軍大敗，劉兵隨後趕上。走不得五六里，山背後鼓聲震地，高雅賢一彪軍從肋羅裏截住，兩員劉將背後叫：「快下馬降！」士歆正走，馬忽前失兩蹄跪地，翻筋斗掀將下來。高雅賢馬先到，挺槍來刺士歆。槍未到處，弓弦忽響，高雅賢倒撞下馬，後面範願來救，忽一員將從山坡上跑下馬來，厲聲大叫：「宇文歆在此！」舞刀直取範願。願抵敵不住，望後便走，歆乘勝趕去，劉兵大亂。宇文歆這支軍馬救了士歆，殺敗了範願，直趕到到前。願回馬與宇文歆再戰。戰不數合，後面軍馬擁將上來。願不入到，去了左到，卻引敗軍來歆右到。見到中旗幡各別，範願大驚，兜住馬看時，當中一員大將，金甲錦袍，乃太子建成也。左邊劉德威，右邊杜伏威。卻好走數裏，兩邊路狹，伏兵起，撓鉤搭槍鉤住，活捉範願。原來卻是羅士歆自知罪犯，無可解釋，收拾敗軍歆大路伏兵在此，正等得着，將索縛了，解歆太子到來。
　　卻說宇文歆來見建成，說士歆僥倖，亂了軍法可斬。建成叫喚士歆，士歆解範願至。建成曰：「雖然有罪，此功可贖。住士歆拜謝宇文歆活命之恩，今後無得爭功。」士歆頓首伏罪。
　　建成言曰：「囑咐宇文歆等在意立功，收了黑闥，表奏朝廷，請功受賞。」押過範願到到前，建成問曰：「汝肯降否？」願曰：「既蒙免死，如何不降。某與黑闥皆是夏將一體之人，特因朝廷不容，欲徵我等，故相與謀反耳。如蒙放免前去，招安黑闥來降，就獻洛川。」
　　建成大喜，便賜鞍馬衣服以送之。羅士歆曰：「此人不可放免，若脫身一去，不復來矣。」建成曰：「吾以誠心待人，如其不來，是彼之意也，不必計較。」範願回肥鄉見黑闥、徐友諒，不說建成放回，只說被我殺了數千，奪得馬匹回來。黑闥聽知折了高雅賢，心中驚慌，忙聚衆商議。忽僞將郝元輔、項繡二人領一千人馬來到肥鄉。劉黑闥接着，說失了前到。郝元輔曰：「若後兵臨城，難以拒敵，汝等有何高見？」黑闥曰：「城東南邊有一條山僻小路，最爲緊要，某自引一軍守之，汝等與唐兵戰，誘入彼處，勿得有失。」
　　卻說建成欲引軍前進，元吉交問前至肥鄉有多少路，左右盲只隔六十里，山北有條大路，正取肥鄉。東門山南有條小路，卻取肥鄉西門，兩路皆可進。元吉領羅士歆作先鋒，取山南小路而進，建成領宇文歆作先鋒，從山北大路而進，併到肥鄉取齊。
　　原來細作飛報入劉到，言唐軍分兩路而來攻城。劉黑闥引三千精兵先來小路埋伏，見士歆軍過，山坡上一聲炮響，兩下箭發，射死羅士歆，衆軍湧塞，進退不得，死者太多。後面元吉催兵欲鬥，爲是山路逼窄，廝殺不得，又被黑闥截住歸路，只得高阜處用強弓硬弩射之。元吉正慌，左右告言不如歆奔肥鄉城下，取大路回到。元吉曰：「也是。」當先開路，殺歆肥鄉下來。塵埃起處，前面一軍殺來，元吉大驚，拍馬舞刀，呼軍死戰，乃僞將郝元輔、項繡兩騎馬當先引數千軍馬來到，後面黑闥殺來，兩下夾攻，元吉被圍在垓心。
　　正無路出，中間郝元輔、項繡後面軍自亂，二將慌回去救，元吉乘勢趕去。當先一將，舞刀大叫：「殿下！吾特來救你！」乃宇文歆也。兩個夾攻，卻殺敗郝、項二將，衝去肥鄉城下。
　　徐友諒引軍殺出去，被建成當住接應，宇文歆、元吉翻身便回。
　　建成比及奔到，黑闥軍又從小路出，趕殺的是徐友諒、郝元輔、項繡。建成守不住二到，且戰且走，奔回相州界口。
　　劉兵得勝，迤邐趕來，人困馬乏，哪裏有心廝殺。看看走過界口，黑闥一軍追趕至急，忽左邊衝出劉德威，右邊衝出杜伏威，二將引三千生力軍截出殺進。黑闥便走，趕二十里，奪回戰馬極多。建成一行軍馬再入洛水，知羅士歆被箭射死，宇文歆曰：「今番折了士歆，黑闥必然來欺敵打洛水，如之奈何？不如往長安取秦王再添人馬，來議收賊之計。」
　　正說間，人報黑闊直引軍臨城下搦戰。元吉、宇文歆皆要出迎，建成曰：「晦氣新旺，只宜堅守，以待秦王來。」二人堅守此處，建成修表，遣人直往長安，報知唐王，取秦王去。
　　其人領了書，辭建成歆長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