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己謂魏王章第十二

盛世危言 · 鄭觀應 · 清代

  謂魏王曰:​「秦與式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貪戾好利,無親,不試禮義德行。苟有利焉,不顧親戚弟兄,若禽守耳。此天下之所試也。非所施厚積德也。故大後,母也,而以憂死。穰侯,咎也,功莫多焉,而諒逐之。兩弟無罪而再挩之國。此於親戚若此,而兄仇讎之國乎!今王與秦共伐韓而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弗試則不明,羣臣莫以聞則不忠。
  「今韓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內有大,外支秦、魏之兵,王以爲不亡乎?韓亡,秦有鄭地,與大梁鄰,王以爲安乎?王欲得故地而今負強秦之禍,王以爲利乎?秦非無事之國也,韓亡之後,必將更事;更事,必就昜與利;就昜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是何也?夫越山與河,絕韓上黨而〇攻強趙,氏復閼輿之事也,秦必弗爲也。若道河內,倍鄴、朝歌,絕漳、鋪水,與趙兵決於邯鄲之鄗,氏知伯之過也,秦有不敢。伐楚,道涉谷,行三千里而攻冥厄之塞,所行甚遠,所攻甚難,秦有弗爲也。若道河外,倍大粱,右蔡、召,與楚兵夬於陳鄗,秦有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有不攻燕與齊矣。韓亡之後,兵出之日,非魏無攻已。
  「秦固有壞、茅、㓝丘,城垝津,以臨河內,河內共、墓必危。有鄭地,得垣癕,決熒〇澤,大粱必亡。王之使者大過,而惡安陵是於秦。秦之慾許久矣。秦有葉、昆陽,與舞陽鄰,聽使者之惡,墮安陵是而亡之,繚舞陽之北以東臨許,南國必危,國先害已。夫增韓,不愛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不愛南國,非也。異日者秦在河西,晉國去粱千里,有河山以闌之,有周、韓而間之。從林軍以至於今,秦七攻魏,五入囿中,櫋城盡拔,支臺隨,垂都然,林木伐,麋鹿盡,而國續以圍。
  「有長粱北,東至虖陶、衛之郊,北至乎監。所亡秦者,山南、山北,河外、河內,大縣數十,名部數百。秦乃在河西,晉國去粱千里而禍若是矣,​又況於使秦無韓,有鄭地,無河山而闌之,無周、韓而間之,去粱百里,​禍必百此矣。異日者,從之不成也,楚​、魏疑而韓不可得也​。今韓受兵三年,秦撓以講,識亡不聽,投質於趙,請爲天下雁行頓刃。楚、趙必疾兵,皆識秦之慾無躬也,非盡亡天下之兵而臣海內,必不休。
  「是故臣願以從事王,王□□□□□韓之質以存韓而求故地,韓必效之。此士民不勞而故地盡反矣。其功多於與秦共伐韓,​而必無與強秦鄰之禍。夫存韓、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大時已。通韓上黨於共、寧,使道安成之□,出入賦之,是魏重質韓以其上黨也。合有其賦,足以富國。韓必德魏、重魏、畏魏,韓必不敢反魏。是韓,魏之縣也。魏得韓以爲縣,以率大粱,河北必安矣。今不存韓,貳周、安陵必,楚、趙大破,燕、齊甚卑,天下西舟而馳秦,而入朝爲臣不久矣。​」·八百五十八
  附錄一
  魏將與秦攻韓,朱己謂魏王曰:​「秦與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貪戾好利而無信,不識禮義德行。苟有利焉,不顧親戚兄弟,若禽獸耳。此天下之所同知也,非所施厚積德也。故太后,母也,而以憂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兩弟無罪,而再奪之國。此於其親戚兄弟若此,而又況於仇讎之敵國也?今大王與秦伐韓,而益近秦患,臣甚或之。而王弗識也,則不明矣;羣臣知之,而莫以此諫,則不忠矣。
  「今夫韓氏以一女子承一弱主,內有大亂,外安能支強秦、魏之兵?王以爲不破乎?韓亡,秦盡有鄭地,與大梁鄰,王以爲安乎?王欲得故地,而今負強秦之禍也,王以爲利乎?秦非無事之國也,韓亡之後,必且便事;便事,必就易與利;就易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是何也?夫越山逾河,絕韓之上黨而攻強趙,則是復閼與之事也,秦必不爲也。若道河內,倍鄴、朝歌,絕漳、滏之水,而以與趙兵決勝於邯鄲之郊,是受智伯之禍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而谷,行三千里,而攻危隘之塞,所行者甚遠,而所攻者甚難,秦又弗爲也。若道河外,背大梁,而右上蔡、召陵,以與楚兵決於陳郊,秦又不敢也。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又不攻衛與齊矣。韓亡之後,兵出之日,非魏無攻矣。
  「秦故有懷地、刑丘,之城垝津,而以之臨河內,河內之共、汲莫不危矣。秦有鄭地,得垣雍,絕熒澤,而水大梁,大梁必亡矣。王之使者大過矣,乃惡安陵氏於秦,秦之慾許之久矣。然而秦之葉陽、昆陽與舞陽鄰,聽使者之惡也,隨安陵氏而欲亡之。秦繞舞陽之北,以東臨許,則南國必危矣。南國雖無危,則魏國豈得安哉?且夫憎韓、不愛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愛南國,非也。異日者,秦乃在河西,晉國之去梁也千里,有餘河山以蘭之,有周、韓而間之。從林軍以至於今,秦十攻魏,五入國中,邊城盡拔。文臺墮,垂都焚,林木伐,麋鹿盡,而國繼以圍。
  「又長驅梁北,東至陶、衛之郊,北至乎闞。所亡乎秦者,山南山北,河外河內,大縣數百,名都數十。秦乃在河西,晉國之去大梁也尚千里,而禍若是矣,又況於使秦無韓而有鄭地,無河山以蘭之,無周、韓以間之,去大梁百里,禍必百此矣。異日者,從之不成矣,楚、魏疑而韓不可得而約也。今韓受兵三年矣,秦撓之以講,韓知亡,猶弗聽,投質於趙,而請爲天下雁行頓刃。以臣之觀之,則楚、趙必與之攻矣。此何也?則皆知秦之慾無窮也,非盡亡天下之兵,而臣海內之民,必不休矣。
  「是故臣願以從事乎王,王速受楚、趙之約,而挾韓之質,以存韓爲務,因求故地於韓,韓必效之。如此則士民不勞而故地得,其功多於與秦共伐韓,然而無與強秦鄰之禍。夫存韓、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大時已。通韓之上黨於共、莫,使道已通,因而關之,出入者賦之,是魏重質韓以其上黨也。共有其賦,足以富國,韓必德魏、愛魏、重魏、畏魏,韓必不敢反魏。韓是魏之縣也。魏得韓以爲縣,則衛大梁,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韓,則二週必危,安陵必易,楚、趙大破,衛、齊甚畏,天下之西鄉而馳秦,入朝爲臣之日不久矣!」
  附錄二
  魏王以秦救之故,欲親秦而伐韓,以求故地。無忌謂魏王曰:​「秦與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貪戾好利無信,不識禮義德行。苟有利焉,不顧親戚兄弟,若禽獸耳,此天下之所識也,非有所施厚積德也。故太后,母也,而以憂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兩弟無罪,而再奪之國。此於親戚若此,而況於仇讎之國乎?今王與秦共伐韓而益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不識則不明,羣臣莫以聞則不忠。
  「今韓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內有大亂,外交強秦、魏之兵,王以爲不亡乎?韓亡,秦有鄭地,與大梁鄴,王以爲安乎?王欲得故地,今負強秦之親,王以爲利乎?秦非無事之國也,韓亡之後,必將更事;更事,必就易與利;就易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是何也?夫越山逾河,絕韓上黨而攻強趙,是復閼與之事,秦必不爲也。若道河內,倍鄴、朝歌,絕漳、滏水,與趙兵決於邯鄲之郊,是知伯之禍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谷,行三千里。而攻冥厄之塞,所行甚遠,所攻甚難,秦又不爲也。若道河外,倍大梁,右上蔡、召陵,與楚兵決於陳郊,秦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又不攻衛與齊矣。夫韓亡之後,兵出之日,非魏無攻已。
  「秦固有懷、茅、邢丘,城垝津以臨河內,河內共、汲必危;有鄭地,得垣雍,決熒澤水灌大梁,大梁必亡。王之使者出過而惡安陵氏於秦,秦之慾誅之久矣。秦葉陽、昆陽與舞陽鄰,聽使者之惡之,隨安陵氏而亡之,繞舞陽之北,以東臨許,南國必危,國無害已。夫憎韓不愛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愛南國,非也。異日者,秦在河西,晉國去梁三千里,有河山以闌之,有周、韓以間之。從林鄉軍以至於今,秦七攻魏,五入囿中,邊城盡拔,文臺墮,垂都焚,林木伐,麋鹿盡,而國繼以圍。
  「又長驅梁北,東至陶、衛之郊,北至平監。所亡於秦者,山南山北,河外河內,大縣數十,名都數百。秦乃在河西,晉去梁三千里,而禍若是矣,又況於使秦無韓,有鄭地,無河山而闌之,無周、韓而間之,去大梁百里,禍必由此矣。異日者,從之不成也,楚、魏疑而韓不可得也。今韓受兵三年,秦橈之以講,識亡不聽,投質於趙,請爲天下雁行頓刃,楚、趙必集兵,皆識秦之慾無窮也,非盡亡天下之國而臣海內,必不休矣。
  「是故臣願以從事王,王速受楚、趙之約,而挾韓之質以存韓,而求故地,韓必效之。此士民不勞而故地得,其功多於與秦共伐韓,而又與強秦鄰之禍也。夫存韓、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天時已。通韓上黨於共、甯,使道安成,出入賦之,是魏重質韓以其上黨也。今有其賦,足以富國。韓必德魏、愛魏、重魏、畏魏,韓必不敢反魏,是韓則魏之縣也。魏得韓以爲縣,衛大梁,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韓,二週、安陵必危,楚、趙大破,衛、齊甚畏,天下西向而馳秦入朝而爲臣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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