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量

冊府元龜 · 王欽若等 撰 · 宋代

  夫深智內朗沈幾獨運周物而不殆謀事而有成先見表於未形遠慮出於羣萃斯識量之謂也。二漢而下臺省爲多賢焉鹹以雍容侍從周旋宥密典司政要總率官屬備預切近之問對關決中外之敷納故其僉諧之重是爲俊選之首乃有蘊天人之深識達古今之治體洞悉情僞周知損益當詢謀之攸及或議論之並作而能斟酌當世之務揣摩敵人之心言必有中舉無遺策觀其鉤深致遠可施於久大臨機制變足挫乎!糾紛雖複用舍之有殊才志之相戾其於遺風嘉話皆足以聳來者之聽焉。
  後漢宋均明帝時爲尚書令性寬和不喜文法嘗以爲吏能弘厚雖貪放縱猶無所害至於苛察之人身或廉法而巧黠刻削毒加百姓災害流亡所繇而作及在尚書嘗欲叩頭爭之以時方嚴切故遂不敢陳帝後聞其言而追悲之。
  鄭泰字公業靈帝末何進輔政徵用名儒以泰爲尚書侍郎加奉車都尉進將誅黃門欲召董卓爲助泰謂進曰:董卓強忍寡義志欲無饜。若借之朝政授之大事將肆其心以危朝廷以明公之威德扌處阿衡之重任秉意獨斷誅除有罪誠不待卓以爲資援也。且事留變生其監不遠。又爲陳時之要務進不能用乃棄官去謂潁川人荀攸曰:何公未易輔也。進尋見害卓果專權廢帝。
  魏董昭字公仁文帝初即王位昭爲侍中時徵東大將軍曹休臨江在洞浦口自表願將銳卒虎步江南因敵取資事必克捷。若其無臣不須爲念帝恐休便渡江驛馬詔止時昭侍側因曰:竊見陛下有憂色獨以休濟江故乎!今者渡江人情所難就休有此志勢不獨行當須諸將臧霸等既富。且貴無復他望但欲終其天年保守祿祚而已何肯乘危自投死地以求徼倖苟霸等不進休意自沮臣恐陛下須有敕渡之詔猶必沉吟未便從命也。是後無幾暴風吹賊船悉詣休等營下斬首獲生賊遂迸散詔敕諸軍促渡軍未時進賊救船至。
  劉曄文帝黃初元年爲侍中詔問羣臣令料蜀主當爲關侯出報吳不衆議鹹雲:蜀小國耳名將唯關關死軍破國內憂懼無緣復出曄獨曰:蜀雖狹弱而彼之謀欲以威武自強勢必用衆以示其有餘。且關侯蜀主義爲君臣恩猶父子關死不能爲興軍報敵於終始之分不足後蜀果出兵擊吳吳悉國應之而遣使稱藩朝臣皆賀獨曄曰:吳絕在江漢之表無內臣之心久矣。陛下雖齊德有虞然鬼虜之性未有所感因難求臣必難信也。彼必外迫內困然後發此使耳可因其窮襲而取之夫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不可不察也。備軍敗退吳禮敬轉廢欲興衆伐之曄諫帝以爲彼新得志上下齊心而阻帶江湖必難倉卒帝不聽五年帝幸廣陵泗口命荊揚州諸軍並進會羣臣問孫權當自來不鹹曰:陛下親徵權恐怖必舉國而應。又不敢以大衆委之臣下必自將而來曄曰:彼謂陛下欲以萬乘之重牽已而超越江湖者在於別將必勒兵待事未有進退也。大駕停住積日權果不至帝乃旋師雲:卿策之是也。
  司馬孚文帝時爲黃門侍郎時孫權稱藩請送任子當遣前將軍于禁還久而不至天子以問孚孚曰:先王設九服之制誠以要荒難以德懷不以諸夏禮責也。陛下承緒遠人率貢權雖未送任子于禁不至猶宜以寬待之畜養士馬以觀其變不可以嫌疑責讓恐傷懷遠之義自孫策至權奕世相繼惟強與弱不在一禁禁之未至當有他故耳後禁至果以疾遲留而任子竟不至。
  衛臻文帝時爲侍中吏部尚書帝幸廣陵行中領軍從徵東大將軍曹休表得降賊辭孫權已在濡須口臻曰:權恃長江未敢抗衡此必畏怖僞辭耳考覈降者果守將詐所作也。及明帝即位後遷右僕射典選舉如前蔣濟遺臻《書》曰:漢祖遇亡虜爲上將周武拔漁父爲太師布衣廝養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試而後用臻答曰:古人遺智慧而任度量須考績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於成康喻斷蛇於文景好不經之舉開拔奇之津使天下馳騁而起矣。後加光祿大夫諸葛亮出斜谷徵南上將朱然等軍已過荊城臻曰:然吳之驍將必下從權。且爲勢以綴徵南耳權果召然入居巢進攻合肥帝欲自東徵臻曰:權外示應亮內實觀望。且合肥城固不足爲慮車駕可無親徵以省六軍之費帝到尋陽而權竟退幽州刺史毋丘儉上疏曰:陛下即位以來未有可書吳蜀恃險未可卒平聊可以此方無用之士克定遼東臻曰:儉所陳皆戰國細術非王者之事也。吳頻歲稱兵邊亂邊境而猶按甲養士未果尋致討者誠以百姓疲勞故也。且淵(姓公孫名淵)生長海表相承三世外撫戎夷內修戰射而儉欲以偏軍長驅朝至夕卷知其妄矣。儉行軍遂不利孫資文帝黃初初爲中書令明帝即位加散騎常侍尤見寵任時諸葛亮出在南鄭議者以爲可因大發兵就討之帝意亦然以問資資曰:昔武皇帝徵南鄭取張魯陽平之役危而後濟。又自往拔出夏侯淵軍數言南鄭直爲天獄中斜谷道爲五百里石{宀幾}耳言其深險喜出淵軍之辭也。又武皇帝聖於用兵察蜀賊棲於山岩視吳虜竄於江湖皆撓而避之不責將士之力不爭一朝之忿誠所謂見勝而戰知難而退也。今。若進軍就南鄭討亮道既險阻計用精兵。又轉運鎮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賊凡用十五六萬人必當復更有所發與天下騷動費力廣大此誠陛下所宜深慮夫守戰之力力役參倍但以今日見兵分命大將處諸要險威足以震懾強寇鎮靜疆場將士虎睡百姓無事數年之間中國日盛吳蜀二虜必自罷弊帝由是止時吳人彭綺。又舉義江南議者以爲因此伐之必有所克帝問資資曰:鄱陽宗人前後數有舉義者衆弱謀淺旋輒乖散昔文皇帝常密論賊形勢言洞浦殺萬人得船千萬數日間船人復會江陵被圍歷月權裁以千數百兵住東門而其土地無摧解者是有法禁上下相奉持之明驗也。以此推綺懼不能爲權腹心大疾也。綺果尋敗亡帝。又詔資曰:吾年稍長。又歷觀書傳中皆嘆息無所不念圖萬年後計莫過使親人廣據職勢兵任。又重今射聲校尉缺。又欲得親人誰可用者資曰:陛下思深慮遠誠非愚臣所及書傳所載皆聖聽所究向使漢高不知平勃能安劉氏孝武不識金霍付屬以事殆不可言文皇帝始召曹真還時親詔臣以重慮及至晏駕陛下即祚猶有曹休外內之望賴遭日月銜勒不傾使各守分職纖介不問以此推之親臣貴戚雖當處勢握兵宜使輕重素定。若諸侯典兵力均衡平寵齊愛等則不相爲服不相爲服則意有異同今五營所領見兵常不過四百選授校尉如其輩類爲有疇匹至於重大之任能有所維綱者宜以聖恩簡擇如平勃金霍劉章等一二人漸殊其威重使相鎮固於事爲善帝曰:然如卿言當爲吾遠慮所圖今日可參平勃侔金霍雙劉章者其誰哉!資曰:臣聞知人則哲惟帝難之唐虞之聖凡所進用明試以功陳平初事漢祖絳灌等謗平有受金盜嫂之罪勃以吹簫引強始事高祖亦未知名也。高祖察其行跡然後知可付以大事霍光給事中二十餘年小心勤慎乃見親信日匈奴以至孝質直特見擢用左右尚曰:妄取休屠兒而重貴之平勃雖安漢嗣其終勃被反名平劣自免於呂嬃之讒上官桀桑弘羊與霍光爭權幾成禍亂此誠知人之不易爲臣之難也。又所簡擇當得陛下所親當得陛下所信誠非愚臣之所能識別。
  劉劭明帝時爲散騎常侍時聞公孫淵受孫權燕王之號議者欲留淵計吏遣兵討之劭以爲昔袁尚兄弟歸淵父康康斬送其首是淵先世之效忠也。又所聞虛實未可審知古者要荒未服修德而不徵重勞民也。宜加寬貸使有以自新後淵果斬送權使彌晏等首。
  傅嘏齊王正始中爲尚書常以爲秦始罷侯置守設官分職不與古同漢魏因循以至於今然儒生學士鹹欲錯綜以三代之禮禮弘致遠不應時務事與制違名實未附故歷代而不至於治者蓋繇是也。欲改定官制依古正今遇帝室多難未能革易。
  鍾毓齊王正始中爲散騎侍郎大將軍曹爽盛夏興軍伐蜀蜀拒守軍不得進爽方欲增兵毓與《書》曰:竊以爲廟勝之策不臨矢石王者之兵有徵無戰誠以幹羽可以服有苗退舍足以納原寇不必縱吳漢於江關騁韓信於井陘也。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蓋自古之政惟君侯詳之爽無功而還後高貴鄉公正元中毓爲尚書諸葛誕反大將軍司馬文王議自詣壽春討誕會吳大將孫壹率衆降,或以爲吳新有[C260]必不能復出軍東兵已多可須後間毓以爲夫論事料敵當以已度人今誕舉淮南之地以與吳國孫壹所率口不至千兵不過三百吳之所失蓋爲無幾。若壽春之圍未解而吳國之內轉安未可必其不出也。大將軍曰:善遂將毓行淮南既平爲青州刺史後加將軍鍾會爲黃門侍郎高貴鄉公甘露二年徵諸葛誕爲司空時會喪寧在家策誕必不從命馳白文王文王以事已施行不復追改後誕果反。
  吳闞澤字德潤文帝時爲中書令諸官司有所患疾帝欲增重科防以簡御臣下澤每曰:宜依禮律其和而有正皆此類也。
  晉荀勖字公會武帝時爲中書監加侍中帝議遣王公之國帝以問勖勖對曰:諸王公已爲都督而使之國則廢方任。又分割郡縣人心戀本必用嗷嗷國皆置軍官兵還當給國而闕邊守帝重使勖思之勖。又陳曰:如詔準古方伯選才使軍國各隨方面爲都督誠如明旨至於割正封疆使親疏不同誠爲佳矣。然分裂舊土猶懼多所搖動必使人心忽擾思惟竊宜如前。若於事不得不時有所轉封而不至分割土域有所損奪者可隨宜節度其五等體國經遠實不成制度然但虛名其於實事略與舊郡縣鄉亭無異。若造次改奪恐不能不以爲恨今方了其大者以爲五等可須後裁度凡事雖有久而益善者。若臨時或有不解亦不可忽帝以勖言爲允多從其意時。又門下啓通事令史伊羨趙鹹爲舍人對掌文法詔以問勖勖曰:今天下幸賴陛下聖德六合爲一望道化隆洽垂之將來而門下上稱程鹹張惲下稱此等欲以文法爲政皆愚臣所未達昔張釋之諫漢文謂虎圈嗇夫不宜見用邴吉住車明調和陰陽之本此二人,豈不知小吏之惠誠重惜大化也。昔魏武帝使中軍司荀攸典刑獄明帝時猶以付內常侍以臣所聞明帝時唯有通事劉泰等官不過與殿中同號耳。又頃言論者皆雲:省官減事而求益吏者相尋矣。多雲:尚書郎大令史不親文書乃委付書令史及誠吏多則相倚也。增置文法之職恐更耗擾臺閣臣竊謂不可。
  張華爲中書令時杜預畫平吳之計武帝未從後帝與華圍棋而預表至華推枰斂手曰:陛下聖明神武朝野清晏國富兵強號令如一吳主荒氵驕虐誅殺賢能當令討之可不勞而定帝乃許之。
  李熹武帝時爲僕射時涼州虜寇邊熹唱義遣軍討之朝士謂出兵不易虜未足爲患竟不從之後虜果大縱逸涼州覆沒朝廷深悔焉。
  杜預爲度支尚書預以孟津渡險有覆沒之患請建河橋於富平津議者以爲殷周所都歷聖賢而不作者必不可立故也。預曰:造舟爲梁則河橋之謂也。及橋成武帝從百僚臨會舉觴屬預曰:非君此橋不立對曰:非陛下明臣亦不得施其微功。
  山濤爲尚書僕射武帝平吳之後詔天下罷軍役示海內大安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帝常講武於宣武場濤時有疾詔乘步輦從因與盧欽論用兵之本以爲不宜去州郡武備其論甚精於時鹹以濤不學孫吳而暗與之合帝稱之曰:天下名言也。而不能用及永寧之後屢有變難邊賊焱起皆以無備不能制天下遂大亂如濤言焉。
  郄鑑明帝時爲尚書令王敦專制內外危逼鑑遂與帝謀敦既而錢鳳攻逼京都假鑑節加衛將軍都督從駕諸軍事鑑以無益事實固辭不受軍號以尚書令領諸屯營及錢鳳等平溫嶠上言請宥王敦佐吏鑑以爲先王崇君臣之教故貴仗死之節昏亡之主故開待放之門王敦佐吏雖多逼迫然居逆亂之朝無出關之操準之前訓宜加義責。又奏錢鳳母年八十宜蒙全宥乃從之。
  卞成帝時拜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時庾亮將徵蘇峻言於朝曰:峻狼子野心終必爲亂今日徵之縱不順命爲禍猶淺。若復經年爲惡滋蔓不可複製此是黽錯勸漢景帝早削七國事也。當時議者無以易之固爭謂亮曰:峻擁強兵多藏無賴。且逼近京邑路不終朝一旦有變易爲蹉跌宜深思遠慮恐未可倉卒亮不納知必敗與平南將軍溫嶠《書》曰:元規召峻意定懷此於邑溫生足下奈此事何吾今所慮是國之大事。且峻已出狂意而召之更速必縱其羣惡以向朝廷朝廷威力誠桓桓交須接鋒履刃尚不知便可即擒不王公亦同此情吾與之爭甚懇切不能如之何本出足下爲外藩任而今恨出足下在外。若卿在內俱諫必當相從今內外戒嚴四方有備峻兇狂必無所至耳恐不能使無傷如何司馬任臺勸宜畜良馬以備不虞笑曰:以逆順論之理無不濟。若萬一不然豈須馬哉!峻果稱兵。
  荀蕤爲尚書左丞咸和中桓溫平蜀朝廷欲以豫章郡封溫蕤言於帝曰:若溫復假王威北平河雒修復園陵將何以加此,於是乃止。
  王述海西公太和中遷散騎常侍尚書令每受職不爲虛讓其有所辭必於不受其子坦之諫以爲故事應讓述曰:汝謂我不堪耶坦之曰:非也。但克讓自美事耳述曰:既雲:堪何爲復讓人言汝勝我定不及也。初桓溫平雒陽議欲遷都朝廷憂懼將遣侍中止之述曰:溫欲以虛聲威朝廷非事實也。但從之自無所至事果不行。又議欲移雒陽鍾虡述曰:永嘉不競暫都江左方當蕩平區宇旋軫舊京。若其不爾宜改遷園陵不應先事鍾虡溫竟無以奪之。
  王彪之爲尚書僕射時豫州刺史謝奕卒簡文遽使彪之舉可以代奕者對曰:當今時賢備簡高鑑簡文曰:人有舉桓者君謂如何彪之曰:不必非才然溫居上流割天下之半其弟復處西藩兵權盡在一門亦非深根固蒂之宜也。人才非可豫量但當令不與殿下作異者耳簡文頷曰:君言是也。
  車胤字武子爲中書侍郎太元中議郊廟明堂之事武子以明堂之制既甚難詳。且樂主於和禮主於敬故質文不同音器亦殊既茅茨廣廈不一其度何必守其形範而不弘本順時乎!九服鹹寧四野無塵然後明堂辟雍可光而修之時從其議。
  宋何承天太祖時爲尚書左丞元嘉中故司徒掾孔邈奏事未御邈已喪殯議者謂不宜仍用邈名更以見官奏之承天議曰:既沒之名不合奏者非有他義正嫌於近不祥耳奏事一卻動經歲時盛明之世事從簡易曲嫌細忌皆應蕩除。
  何尚之爲吏部尚書劉湛誅後左衛將軍範曄任泰機密尚之察其意趣異常白太祖宜出爲廣州。若在內[C260]成不得不加以鉞屢誅大臣有虧皇化帝曰:始誅劉湛等方欲超後進曄事蹟未彰便預相黜斥萬方將謂卿等不能容才以我爲信受讒說但使共知如此不憂致變也。曄後謀反伏誅。
  蔡廓爲禮部尚書太祖入奉大統尚書令傅亮率百僚奉迎廓亦俱行至潯陽遇疾不堪前亮將進路詣別廓謂曰:滎陽在吳(少帝被廢爲滎陽王幽於吳郡)宜厚加供奉滎陽不幸卿諸人有弒主之名欲立於世將可得耶時亮已與徐羨之議害少帝乃馳信止之信至已不及羨之大怒曰:與人共計議雲:何才轉背便賣惡於人及太祖即位謝晦將之荊州與廓別屏人問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顧命任以社稷廢昏立明義無不可但殺二昆而以之北面挾震主之威處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爲難耳。
  蔡興宗前廢帝時爲吏部郎先是大明世奢侈無度多所造立賦調煩嚴徵役過苦至是發詔悉皆削除繇此紫極殿南北馳道之屬皆被毀壞自孝建以來至大明末凡諸制度罕有存者興宗於都座慨然謂顏師伯曰:先帝雖非盛德至要以道始終三年無改古典所貴今殯宮始撤山陵未遠而凡諸制度興造不論是非一皆刊削雖復禪代亦不至爾天下有識當以此窺人師伯不能用興宗後爲尚書右僕射徐州刺史薛安都據彭城反後遣使歸款泰始二年冬遣鎮軍將軍張永率軍迎之興宗曰:安都遣使歸順此誠不虛今宜撫之以和即安所蒞不過須單車使及咫尺書耳。若以重兵迎之勢必疑懼或能招引北虜爲患不測叛臣[C260]重必宜翦戮則比者所宥亦已弘矣。況安都外據強地密邇邊關考之國計尤宜馴養如前遂叛將生旰食之憂彭城險固兵強將勇圍之既難攻不可拔疆塞之虞二三宜慮臣爲朝廷憂之時張永已行不見從安都聞大軍過淮嬰城自守要取魏軍永戰大敗。又值寒雪死者十八九遂失淮北四州其先見如此初永敗聞至帝在乾明殿先召司徒建安王休仁。又召興宗謂休仁曰:吾慚蔡僕射以敗書示興宗曰:我愧卿殷琰據壽陽爲逆遣輔國將軍劉勔攻圍之四方既平琰嬰城固守帝使中書爲詔譬琰興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順之日陛下宜下手詔數行以相慰引今直使中書爲詔彼必疑謂非真非所以速清方難也。不從琰得詔疑劉勔詐造果不敢降攻戰經時久乃歸順。
  南齊張融初仕宋孝武爲攝祠倉部二曹倉曹以正月俗人所忌太倉爲可開否融議不宜拘束小忌領軍劉勔戰死祠曹議帝應哭勔否融議宜哭,於是始舉哀。
  王融爲中書郎時魏遣使求書朝議欲不與融上疏雲:若來之以文德賜之以副書漢家軌儀重臨畿輔司隸傳節復入關河武帝答曰:吾意不異卿今所啓比相見更委悉事竟不行。
  梁王規爲中書黃門侍郎高祖普通初陳慶之北伐克復雒陽百僚稱賀規退曰:道家有云:非爲功難成功難也。羯寇遊鬼爲日已久桓溫得而復失宋武竟無成功我孤軍無援深入寇境威勢不接飠鬼運難繼將是役也。爲禍階矣。俄而王師覆沒其識達事機多如此類。
  朱異爲員外常侍普通五年大舉北伐魏徐州刺史元法僧遣使請舉地內屬詔有司議其虛實異曰:自王師北討克獲相繼徐州地轉削弱鹹歸罪法僧法僧懼礻固之至其降必非僞也。高祖乃遣異報法僧並敕衆軍應接授異節度既至法僧遵承朝旨如異策焉。
  傅岐爲中書通事舍人太清元年豫州刺史湞陽侯蕭淵明率衆伐彭城兵敗舀魏二年淵明遣使還述魏人慾更通和好敕有司及近臣定議左衛朱異曰:高澄此意當復欲繼好不爽前和邊境已得靜邊息民於事爲便議者並然之岐獨曰:高澄既新得志其勢非弱何事須和此,必是設間故令湞陽遣使令侯景自疑當以湞陽易景景意不安必圖禍亂今。若許澄通好正是墜其計中。且彭城去歲喪師渦陽復新敗退今使就和益示國家之弱。若如愚意此和宜不可許朱異等固執高祖遂從異議及遣和使侯景果有此疑累啓請追使敕但依違報之至八月遂舉兵反十月入邊京師請誅異三年遷中領軍舍人如故二月景於闕前通表乞割江右四州安置部下當解圍還鎮敕許之乃於城西立盟求遣宣成王出送岐固執宣成嫡嗣之重不宜許乃遣石城公大款送之及與景盟訖城中文武喜躍望得解圍岐獨言於衆曰:賊舉兵爲逆未遂求和夷情獸心必不可信比和終爲賊所詐也。衆兵怨怪之及景背盟莫不歎服。
  陳毛喜爲五兵尚書參掌選事及衆軍北伐得淮南地喜陳安邊之術高宗納之即日施行。又問喜曰:我欲進兵彭汴於卿意如何喜對曰:臣實非智者安敢預兆未然竊以淮左新平邊疆未周氏始吞齊國難與爭鋒豈以弊卒疲兵復加深入。且棄舟楫之工踐車騎之地去長就短非吳人所便臣愚以爲不。若安民保境寢兵復約然後廣募英奇順時而動斯久長之術也。宣帝不從後吳明徹舀於周帝謂喜曰:卿之所言驗於今矣。
  後魏公孫遂爲南部尚書時孝文與文明太后引見王公已下帝曰:比年方割畿內及京城三部於百姓頗有益否遂對曰:先者人民離散主司猥多至於督察實難齊整自方割以來衆賊易辯實有大益太后曰:諸人多言無益卿言可謂識治機矣。
  宋弁爲散騎侍郎孝文曾論江左事因問弁曰:卿比南行入其隅奧彼政道雲:何興亡之數可得知不弁對曰:蕭氏父子無大功於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順守德政不理徭役滋劇內無股肱之助外有怨叛之民以臣觀之必不能貽厥孫謀保有南海。若勿殫其威身免爲幸(臣欽。若等曰:其後南齊武帝之後明帝以族子嗣立高武諸子誅戮皆盡)。
  王爲尚書令時沙門法秀謀逆事發多所牽引曰:與其殺不辜寧赦有罪宜梟斬首惡餘從疑赦不亦善乎!孝文從之得免者千餘人。
  李平宣武時爲散騎常侍前來良賤之訟多有積年不決平奏不問真僞一以景明年前爲限,於是獄訟止息武川鎮民飢鎮將任款請貸未許擅開振恤有司繩以費散之條免其官爵平奏款意在濟人心無不善宣武原之。
  張普惠孝明時爲尚書右丞梁武帝弟子西豐侯正德詐稱降款朝廷遣使往迎普惠上疏請付揚州移還蕭氏不從俄而正德果逃還。
  韓子熙爲黃門時爾朱榮擒葛榮送至京師莊帝欲面見數之子熙以爲榮元兇自知必死恐,或不遜無宜見之爾朱榮聞而大怒請罪子熙莊帝恕而不責北齊陳元康爲散騎常侍初魏朝授世宗相國齊王世宗頻讓不受乃召諸將及元康等密議之諸將皆勸世宗恭膺朝命元康以爲未可。又謂魏收曰:觀諸人但專欲誤王我向已啓。若王受命朝置官僚元康叨忝或得黃門郎但時事未可耳。
  封隆之爲侍中時高祖自雒還師於鄴隆之將赴都因過謁見啓高祖曰:斛斯椿賀拔勝賈顯智等往事爾朱仲遠中復乖阻及討仲遠。又與之同猜忍之人志欲無限。又叱列延慶侯念賢皆在京師王授以名位此等必構礻固隙高祖經宿乃謂隆之曰:侍中昨言實是深慮。
  魏收爲中書監時武成未發喪在內諸公以後主即位有年疑於赦令諸公引收訪焉收固執宜有恩澤乃從之。
  馮子琮爲給事黃門侍郎武成既禪位復駐在晉陽既居舊殿少帝未有別所詔子琮監造大明宮宮成武成親自巡幸怪其不甚宏麗子琮對曰:至尊幼年纂承大業欲令執行節儉以示萬邦兼此北連天闕不宜過復崇峻武成稱善及武成晏駕僕射和士開先嚐侍疾祕喪三日不發子琮問士開不發喪之意士開引神武文襄皆祕喪不舉至尊年少恐王公有二心意欲盡追集涼風堂然後與公羣議時太尉錄尚書事趙郡王先嚐居內預帷幄之謀子琮素知士開忌及領軍臨淮王婁定遠恐其矯遺詔出外任奪定遠禁衛之權因答雲:大行神武之子今上。又見先皇傳位羣臣富貴者皆是至尊父子之恩但令在內貴臣無一改易王公以下必無異望世異事殊不得與霸朝相比。且公出門經數日升遐之事行路皆傳久而不舉恐有他變,於是乃發喪。
  後周王悅爲左丞久居管轄頗獲時譽侯景據河南來附仍請兵爲援文帝先遣韋法保賀蘭碩德等帥衆助之悅言於帝曰:侯景於高歡始則篤鄉黨之情末乃定君臣之契位居上將職重臺司論其分義有同魚水今歡始死景便離貳,豈不知君臣之道有違忠義之禮不足蓋其圖既大不恤小嫌然尚能背德於高氏豈肯盡節於朝廷今。若益之以勢援之以兵非惟侯景不爲池中之物亦恐朝廷貽笑將來也。帝納之乃遣追法保等而景尋叛。
  崔猷爲司會中大夫及陳將蔡皎來附晉公護議欲南伐公卿莫敢言猷獨進曰:前歲東徵死傷過半比雖加撫循而創痍未復近者長星爲災乃上玄所以垂鑑誡也,豈可窮兵黷武而重其譴負哉!護不從水軍果敗。
  於翼爲右官伯明帝雅愛文史立麟趾學士在朝有藝業者不限貴賤皆預聽焉及蕭王褒等與卑鄙之徒同爲學士翼言於帝曰:蕭梁之宗子王褒梁之公卿今與趨走同儕恐非尚賢貴爵之義帝納之詔翼定其班次,於是有等差矣。
  隋李德林爲內史令開皇元年敕令與於翼高同修律令令班後蘇威每欲改易事條德林以爲格式義須畫一縱令小有駁非過蠹政害民者不可數有改張威乃止。
  盧昌衡爲尚書祠部郎高祖常大集羣下令自陳功績人皆競進昌衡獨無所言左僕射高目而異之裴矩爲黃門侍郎從煬帝在江都時義兵入關帝令虞世基就宅問矩方略矩曰:太原有變京畿不靜遙爲處分恐失事機惟願鑾輿早還方可平定。
  唐封倫爲內史侍郎高祖常幸溫湯行經秦始皇墓謂倫曰:古者帝王竭生靈之力殫府庫之財營起山陵此復何益倫曰:上之化下猶風之靡草自秦漢帝王盛爲厚葬故百官衆庶競相遵仿凡是古蒙丘封悉多藏珍寶鹹見開發。若死而無知厚葬深爲虛費。若魂而有識被髮,豈不痛哉!高祖稱善謂倫曰:從今之後宜自上逮下悉爲薄葬。
  杜楚客爲給事中貞觀四年太宗與羣臣議安邊之事楚客率爾而進曰:遠方殊域未洽聖化難以德懷易以威服陛下納其降附處之河南夷不亂華聞之前典以臣愚見必爲後患存亡繼絕列聖通規事不師古難以長久太宗甚嘉其言然國家方以懷柔爲務未便從之。
  魏徵爲特進知門下省事貞觀十五年太宗謂侍臣曰:朕聞太平後必有大亂大亂後必有太平今承大亂之後即是太平之運能安天下惟在得人公等既不能知朕。又不可通識日復一日無得人之理今欲令人自舉於事何如魏徵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知人既以爲難自知誠亦不易臣恐妄稱者衆不可行也。
  鄭惟忠中宗朝爲黃門侍郎時議請禁嶺南家畜兵器惟忠曰:夫爲政不可革以習俗。且吳都賦雲:家有鶴膝戶有犀渠如或禁之豈無驚擾耶遂寢。
  裴光庭開元中爲兵部郎中玄宗將有事於岱嶽中書令張說以大駕東巡京師空虛恐邊方乘間竊發議欲加兵守邊以備不虞召光庭謀其事光庭曰:封禪者所以告成功也。夫成功者恩惠無不及百姓無不安萬國無不懷今將告成而懼邊[C260]何以昭德也。大興力役用備不虞則非安人也。方謀會同而生戎心。又非懷遠也。有此三者則名實乖矣。且諸蕃之國突厥爲大贄幣往來願修恩好有年矣。若遣一使徵其大臣赴會必欣然聽命突厥受詔則諸番君長必相率而來我雖偃旗息鼓高枕有餘矣。說曰:善吾所不及因奏而行之。
  李揆肅宗時爲禮部侍郎以主司取士多不考實特峻其是防索其書策殊未知藝不至者居文史之囿亦不能攡其詞深昧求賢之意也。及其試進士文章請於廷中設五經諸史及切韻本於牀而引貢士謂之曰:大國選士但務得才經籍在此請恣尋檢繇是數日之間美聲上聞未及畢事遷中書侍郎平章事顏真卿肅宗在靈武時爲御史大夫洎鑾輿將復宮闕遣左司郎中李選先行陳告宗廟之禮有司撰祝文稱嗣皇帝真卿爲禮儀使謂崔器曰:上皇在蜀可乎!器遽奏改之中旨宣勞以爲名儒達識。
  李棲筠代宗朝爲給事中時禮部侍郎楊綰以進士科無鄉舉之行試詩賦長澆浮之道請置五經秀才科下廷議棲筠爲中書舍人賈至給事中李廙議與綰同雖事寢不行而有識之士至今稱述焉。
  李承德宗初爲吏部郎中淮南黜陟使時梁崇義縱恣倨慢朝廷將加討伐李希烈揣知之上表數稱崇義過惡請率先誅討帝悅之每對朝臣多稱希烈忠誠承自黜陟回因奏對帝。又言之承奏曰:希烈將軍討伐必有微勳但恐立功之後縱恣跋扈不受朝廷指揮必勞王師問罪帝初未之信無幾希烈既平崇義果有不順之跡帝思承言故驟加擢用未兩歲累拜同州刺史河中尹。
  蕭復爲戶部尚書建中四年十月德宗避難於奉天以城隘不可久住議幸鳳翔。且依張鎰復聞之遽請見曰:竊聞移幸鳳翔未審虛實帝曰:有之復曰:陛下大誤。且鳳翔將士俱朱霑舊兵今霑悖逆此中必有同惡相濟者臣尚慮張鎰不能久奈何擬幸鳳翔帝曰:朕行計已決試爲卿駐駕一日屬鳳翔後營將李楚琳殺張鎰自爲節度使乃止。
  盧羣貞元中爲侍御史有人誤告故尚父子儀嬖人張氏宅中有寶玉者張氏兄弟。又與尚父家子孫相告訐詔促其獄羣上奏言張氏以子儀在時分財子弟不合爭奪然張氏宅與親仁宅皆子儀家事子儀有大勳伏望陛下赦而勿問使私自引退帝從之時人賞其識大體也。
  許孟容憲宗時爲吏部侍郎會元和十年六月盜殺宰相武元衡並傷議臣裴度時淮夷逆命兇威方熾王師問罪未有成功言事者繼上章疏請罷兵及是盜賊竊發人情愈惑孟容詣中書雪涕而言曰:昔漢廷有一汲黯耳奸臣尚爲寢謀今主上英聖朝廷未有過失而狂賊敢爾無狀寧謂國有人乎!然轉禍爲福此其時也。莫。若上聞起裴中丞爲相令主兵柄大索賊黨窮其奸源後數日度果爲相下詔行誅時謂孟容論議有大臣風采。
  令狐楚爲左僕射時王涯等新誅楚請前所誅罪人願給衣衾櫝以順陽和之氣詔從之明年上巳於曲江宴百僚楚以新誅大臣不宜有樂疏奏不納因稱疾不赴宴議者美之。
  魏爲御史中丞兼戶部侍郎判水司事奏曰:御史臺紀綱之地不宜與泉貨吏雜處乞罷中司專綜戶部公事從之。
  後唐蕭頃爲右補闕時國步艱難連帥倔強率多奏請欲立家廟於本鎮朝旨將俞允頃上章論奏乃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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