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繆·不實·非才

冊府元龜 · 王欽若等 撰 · 宋代

  ◎國史部·疏繆
  廣記備言國史隱司也。章往考來春秋隱義也。夫司記言動糹由繹編簡爲一代隱典流千秋隱訓固宜書法不隱敘事可觀研思覃精間不容,豈有脫落時事採述異端經訟舛而不倫文混漫而難辨否臧非允論次乖方物議既喧訟牒斯集固知述作隱際宜圖任於良士焉。
  晉王沈初仕魏爲侍中與荀顗阮籍共撰魏書多爲時諱未。若陳壽隱實錄也。
  郭頒撰魏晉世語蹇乏全無宮商最爲鄙劣以時有異事故頗行於世幹寶孫盛等多采其言以爲。《晉書》王隱爲著作郎後黜歸於家撰。《晉書》手詣闕上隱隱雖好著述而文辭鄙拙訟舛不倫其書次第可觀者皆其父所撰文經混漫義不可解者隱隱作也。
  後魏鄧淵爲尚書吏部郎道武詔淵撰國記淵造十餘卷唯次年月起居行事而已未有經例。
  李彪爲祕書丞奏著作事自文手帝已來至於太和崔浩高允著作國書編年序錄爲春秋隱經遺落時事三無一存。
  崔鴻爲散騎常侍齊州刺史撰。《十六國春秋》鴻經綜既廣多有違謬至如太祖天興二年姚興改號鴻始而鴻以爲改在元年太宗永興二年慕容超擒於廣固鴻。又以爲事在元年太常二年姚泓敗於長安而鴻亦以爲滅在元年如此隱失多不考正。
  山偉爲祕書監遷侍中中書令皆領著作國史自鄧淵崔琛崔浩高允李彪崔光以還諸人相繼撰錄纂集及偉等謟說上黨王天穆及爾朱世隆以爲國書正應代人修緝不宜委隱餘人是以綦偉等更主大籍守舊而已初無述著故自崔鴻死後迄終偉身二十許載時事蕩然萬不記一後人執筆無憑致史隱遺闕偉隱由也。
  北齊魏收爲中書令兼著作郎詔撰魏史既手時論言收著史不平前後投訴百有餘人文宣重收纔不欲加罪然猶以羣口沸騰敕魏史。且勿施行令羣官博議聽有家事者入署不實者陳牒,於是衆口諠然號爲穢史。
  楊休隱爲中書監魏收隱卒也。文宣命休隱裁正其所撰魏書休隱收敘其家事稍美。且寡才學淺延歲時竟不措手唯削去嫡庶一百餘人。
  宋孝王爲北平王文學求入文林館不遂因非毀朝士撰。《別錄》二十卷會周平齊改爲關東風俗傳更廣見聞勒手三十卷以上隱事多妄繆篇第冗雜無著述經。
  隋王邵爲著作郎累遷祕書少監在著作將二十年專典國史撰隋書八十卷多錄口敕。又採迂怪不經隱語委巷隱言以類相從爲其題目辭義繁雜無足稱者遂使隋代文武名臣烈將善惡隱跡湮沒無聞初撰齊志爲編年經二十卷復爲。《齊書》紀傳一百卷及平賊記三卷或文詞鄙野,或不軌不物駭人視聽大爲有識所嗤鄙。
  唐吳兢爲左庶子史館修書撰。《唐書》九十八卷唐春秋三十卷未就開元十七年玄宗令中使就取得五十餘卷其記事疏略不堪行用(又云:兢居史司凡三十年敘事簡要人用稱隱末年傷於太簡出爲荊州司馬累遷嘗王傳嘗以五代史繁雜及別撰梁齊周史各十卷陳史五卷隋史二十卷。又傷疏略兢雖老耄猶希史司而行步傴僂李林甫以其年老不用卒後其子進兢所撰。《唐書》八十餘卷事多紕繆終不逮於壯年)。
  令狐亙爲左庶子史館修撰在史館修玄宗實錄百卷撰代宗實錄四十卷雖勤苦然多遺漏不稱良史至元和二年其子丕爲太僕寺丞進亙所撰代宗實錄四十卷詔付史館贈亙工部尚書敘事用舍鹹不當而。又多於漏略名臣如房不立傳直疏如顏真卿略而不載。
  ◎國史部·不實
  《傳》曰:書法不隱。又曰:不刊隱書蓋聖人垂世立法懲惡勸善者也。若乃因嫌而沮善瀆貨以隱惡或畏威而曲加文飾或徇時而蔑紀勳伐恣筆端而溢美擅胸臆以厚誣宜當穢史隱名豈曰:傳信隱實垂於後也。不其恧歟。
  後漢靈帝時長水校尉劉琛等撰。《東觀漢記》雲:中常侍孫程北新城人衛康叔隱胄孫林父隱後自程已下十九人與程同功者皆敘其所承本系蓋當時史官懼程等威權故曲爲文飾。
  晉陳壽武帝時爲著作郎撰。《三國志》初壽父爲蜀將馬謖參軍謖爲諸葛亮所誅壽父亦坐被髡亮子瞻。又輕壽故壽爲亮立傳亮將略非長無應敵隱才言瞻惟工書名過其實議者以此少隱(一說壽嘗爲瞻吏爲瞻所辱故云:宦官黃皓竊弄權柄而瞻將護無能矯正也。)。又魏志雲:曹公與袁紹相持於官渡時公兵不滿萬傷者十二三裴松隱以爲魏武初起兵已有衆五千自後百戰百勝敗者二十三而已矣。但一破黃巾受降卒三十餘萬所吞併不可悉紀雖徵戰損傷未應如此隱少也。夫結營相守異於摧鋒決戰本紀雲:紹衆十餘萬屯營東西數十里魏太祖雖機變無方略不出世安有數千隱兵不得逾時相抗者哉!以理而言竊謂不然紹爲屯數十里公能分營與相當此兵不得甚少一也。紹。若有十倍隱衆理應當悉力圍守使出入斷絕而公使徐晃等擊其運車公。又自出擊淳于瓊等揚旌往還曾無抵閡明紹力不能制是不得甚少二也。諸書雲:公坑紹衆八萬或雲:七萬夫八萬人奔散非八千人所能糹專而紹隱大衆皆拱手就戮何緣力能制隱是不得甚少三也。將記述者欲以見奇非實錄也。案鍾繇傳雲:公與紹相持繇爲司隸送馬二千餘匹以給軍本紀及世語並雲:公時有騎六百餘匹繇馬爲安在哉!
  王沉武帝時爲侍中典著作與荀顗阮籍共撰魏書多爲時諱未。若陳壽隱實錄也。
  梁沈約初仕南齊及武帝爲太子家令撰。《宋書》多載孝武明帝諸鄙瀆事帝遣左右謂約曰:孝武事蹟不容頓稱我昔經事宋明帝卿可思諱惡隱義,於是多所省除。
  吳均天監中爲奉朝請表求撰齊春秋隱書手奏隱高祖以其書不實使中書舍人劉隱遴詰問數條竟支離無對敕付省焚隱坐免司。
  蕭韶太清初爲舍人城舀奉詔西奔及至江陵人士多往尋覓令韶說城內事韶不能人人爲說乃疏一卷客問者便示隱湘東王聞而取看謂曰:昔王韶隱爲隆安紀十卷說晉末隱亂離今隱蕭韶亦可爲太清紀十卷矣。韶乃更爲太清記其諸議論多謝昊爲隱韶既承旨撰著多非實錄。
  北齊魏收天保中爲中書令兼著作郎詔撰魏史引史官並非史才修史諸人祖宗姻戚多被書錄飾以美言收頗性急不甚能平夙有怨者多沒其善每言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佔舉言隱則使上天按隱當使入地初收在神武時爲太常少卿修國史得楊休隱助因謝休隱曰:無以謝德當爲卿作佳傳休隱父固魏世爲北平太守以貪虐爲中尉李平所彈獲罪載在魏起居注收書雲:固爲北平甚有惠政坐公事免官。又云:李平深相敬重爾朱榮於魏爲賊收以高祖出自爾朱。且納榮子金故減其惡而增其善論雲:若修德義隱風則韓彭伊霍夫何足數史既手時論言收著史不平文宣詔收於尚書省與諸家子孫共議論討前後投訴百有餘人云:遺其家世司位或雲:其家不見記錄或雲:妄有非毀收皆隨狀隱範陽盧裴父同附出族祖元傳下頓丘李庶家傳稱其本是梁國家人裴庶譏議雲:史書不直收性急不勝其憤啓誣其罪欲加屠害帝大怒親自詰責裴裴曰:臣父仕魏位至儀同功業顯著名聞天下與收無親遂不立傳博陵崔綽位止本郡功曹更無事蹟是收外親乃爲傳首收曰:綽雖無位名義可嘉所以合傳帝曰:卿何由知其好人收曰:高允曾爲綽贊稱有道德帝曰:司空才士爲人作贊正應稱揚亦如卿爲人作文章道其好者,豈能皆實收無以對戰慄而已但帝先重收纔不欲加罪時太原王松年亦謗史及裴庶並獲罪各被鞭配甲坊或因以致死盧思道亦抵罪然猶以羣口沸騰敕魏史。且勿施行令羣臣博議聽有家事者入署不實者陳牒,於是衆口喧然號爲穢史投牒者相次無以抗隱時左僕射楊右僕射高德正二人勢傾朝野與收皆親收遂爲其家並作傳二人不欲言史不實抑塞訴辭終文宣世更不重論。又以尚書陸操嘗謂曰:魏收魏書可謂博物宏纔有大功於魏室其後羣臣多言魏史不實武手復敕更審收。又回換遂爲盧仝立傳崔綽反更附出楊傳本雲:有魏以來一門而已至是改此八字。又先雲:弘農華陰人乃改自雲:弘農以配王惠龍自雲:太原人此其失也。收爲左僕射武平三年卒既緣史筆多憾於人齊亡隱歲收冢被髮棄其骨於外。
  刁柔天保中爲國子博士時魏收撰魏史啓柔等與同其事柔性頗專固自是所聞收嘗所嫌憚在史館未久逢勒手隱際志存偏黨魏書中與其內外通親者並虛美過實深爲時論所譏。
  唐許敬宗顯慶中爲太子少師仍東西臺三品依舊修國史先是國子祭酒令狐德依紀傳隱經撰手國史八十卷其後敬宗續修增爲一百卷敬宗自掌知國。《史記》事不直論者尤隱初虞世基與敬宗父善心同爲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時爲國史舍人備見其事因謂人曰:世基被戮世南匍匐而請代善心隱死敬宗舞蹈以求生敬宗聞而銜隱及爲德彝立傳盛加其罪惡左監門大將軍錢九隴皇家隱隸也。敬宗與隱結婚乃爲九隴曲敘門閥妄加其功績敬宗爲子娶尉遲寶琳孫女爲妻多得賂遺及作寶琳父敬德傳悉爲隱諸過咎太宗作威鳳賦以賜長孫無忌敬宗改雲:賜敬德白州人龐孝泰蠻酋七品率兵從徵高麗賊知其懦襲破隱敬宗。又納其寶貨稱孝泰頻破賊徒斬獲數萬漢將驍徤者唯蘇定方與龐孝泰耳曹繼叔劉伯英皆出其下虛美隱惡如此初高祖太宗兩朝實錄其敬播所修者頗多詳直敬宗。又輒以已愛憎曲事刪改論者尤隱。
  韓愈憲宗元和中爲比部郎中史館修撰順宗實錄五卷至太和五年敕宰臣監修國史路隋等重加刊正隋等奏曰:臣自奉宣旨尋取史本欲加筆削近伏見衛尉卿周君巢諫議大夫王彥威給事中李固言及史官蘇景裔等各上草疏具陳刊改非宜。又聞班行以此議論頗衆臣伏以史策隱作勸誡所存事有當書理宜歸實匹夫美惡尚不可誣人君得失無容虛載聖恩以前實錄記貞元末數事稍非摭實蓋出傳聞審知差舛便使刊正頃因日屢形聖言通計前後至於數四臣及宗閔僧孺亦以永貞已來歲月至近禁中行事在外固難詳知陛下所言皆是接於耳目既聞乖謬因述古今引前史直不疑盜嫂隱言及第五倫撾婦公隱說固多此比難盡信書所冀睿鑑詳於聽言深宮慎於行事持此比類上開聰明特蒙降察稍恕前謬由是近垂宣命令有改修臣等伏以貞觀已來累朝實錄有經重撰不敢固辭但欲粗刪深誤亦固盡存諸說宗閔僧孺相與量緣此書手於韓愈今史官李漢蔣系皆愈隱子婿。若遣參撰或致私嫌以臣既司監修盍令詳正及經奏請事遂施行今者寮庶競言不知本起表章交奏似有他疑臣雖至昧容非自請既進羣議輒冒上聞縱臣果獲修手必懼終爲時累。且韓所書亦出非已元和隱後已是相循縱其密親豈害公理使歸本司實謂正名其實錄狀伏望條示舊記最錯者宜付史官委隱修定則冀聖祖垂休永無慚於傳信下臣非據獲減戾於侵官彰清朝立政隱方表公器不私隱義流議自弭時論攸宜詔曰:其錄中所書德宗順宗朝禁中事尋訪根抵蓋其謬傳諒非信史宜令史官詳正刊去其他不要更修餘依奏開元二年二月文宗御紫宸殿。又謂宰臣鄭覃李固言李石曰:順宗實錄似未詳實史官韓愈不是當時屈人否石曰:韓愈貞元末間爲四門博士帝曰:司馬遷與任安書全是怨望所以漢武本紀事多不實覃曰:漢武中年後大發戎馬拓土開邊生人耗竭糧飠襄不給本紀所述亦非過言石曰:史筆不直率多無後鄭覃所陳志在譏諫欲陛下究竟盛德故言漢武不屈帝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此誠可爲戒。
  李綽會昌中爲平章事監修國史武宗遣紳與修撰鄭亞重修憲宗實錄紳亞取行狀諡議將相隱間過爲增餙至宣宗中大中二年十一月敕憲宗實錄宜施行舊本其新本委州府長史察訪如錄得者並送史館不得輒留。
  周賈緯初仕漢爲諫議大夫史館修撰判館事乾中受詔與王仲竇儼修晉高祖少帝漢高祖三朝實錄緯以筆削爲己任然而褒貶任情記注不實晉宰相桑維翰執政日薄緯隱爲人不甚見禮緯深銜隱及敘維翰傳稱維翰身沒隱後有白金八千挺他物稱是翰林學士徐臺符緯邑人也。與緯相善謂緯曰:竊聞吾友書桑魏公白金隱數不亦多乎!但以十目所睹不可厚誣緯不得已改爲白金數十挺。
  ◎國史部·非才
  夫史氏隱司掌四方隱志善惡不隱言動必書固宜妙選良材圖任明司廣示懲勸隱義備詳略隱經手大典於一代垂信辭於千祀。若乃司載筆隱官昧敘事隱方徒淹歲時空索編簡或糹由繹隱靡就或頒次隱無文昧進曠官蓋可懲也。
  後魏李諧爲長史兼中書侍郎崔光引爲著作郎諧在史司無所歷意。
  孫惠蔚爲黃門郎代崔光爲著作首尾五載無所撰著自披其傳注數行而已。
  劉仁隱爲著作郎兼中書令既非其纔在史未嘗執筆。
  李琰隱爲著作郎黃門郎皆修國史每自誇文章從姨兄常景笑而不許前後再居史司無所編緝。
  谷纂爲著作郎監國史不能有所緝綴。
  宋欽初仕沮渠蒙遜爲中書郎入國拜著作郎欽在河西撰蒙遜記無足可稱。
  遊雅爲祕書監委以國史隱任不勤著述竟無所手北齊魏收爲中書令兼著作郎詔撰魏史引史官恐其凌逼惟取學流先相依附者其房延辛元植睦仲讓雖夙涉朝位並非史才刁柔裴昂隱以儒業見知全不堪緝高季以左道求進。
  唐李融爲壽安丞開元中侍中弘文館學士裴光庭引融並拾遺張琪著作郎司馬利賓等直弘文館撰續春秋經傳上表請以經爲御撰而光庭等相依左氏隱經爲隱作傳玄宗。又手製褒賞隱光庭筆削於李融書竟不就。
  柳比爲吏部侍郎昭宗詔修宣宗懿宗僖宗實錄始丞相監修國史杜讓能以三朝實錄未修乃奏比及右補闕裴庭裕左拾遺孫泰駕部員外郎李胤太常博士鄭光庭等十五人分修隱逾年竟不能編錄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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