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賢·思賢

冊府元龜 · 王欽若等 撰 · 宋代

  ◎總錄部·慕賢
  詩云:我思古人實獲我心語曰:見賢思齊焉蓋夫立志之士抗心希古緬慕前哲踵武時彥所以勵自訟之操申樂與之願見於行事而及之知其爲人進吾往也。斯皆崇德廣業修身踐言瞻之在前猶恐不及者也。至其降心屈體從遊請益冒涉危難樂聞道義形於詠歌著之繪素不憚行役期揖符采遠摭風尚以自倫儗。《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其斯之謂歟趙。《文子》晉大夫與叔譽觀乎!九原(叔譽叔向也。晉羊舌大夫之孫名)。《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作起也。)叔譽曰:其陽處父乎!(陽處父襄公之太傅)。《文子》曰:行並植於晉國不沒其身其智不足稱也。(並猶專也。謂剛而專已爲狐射姑所殺沒終也。植或爲恃)其舅犯乎!《文子》曰:見利不顧其君其仁不足稱也。(謂久與文公闢難至將反國無君君之心及河授璧詐請亡要君利是)我則隨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謀其身不遺其友(武子士會也。食邑於隨範字季)晉人謂。《文子》知人(見其所善於前則知其來所舉)。
  孔子之所嚴事於周則。《老子》於衛蘧伯玉(外寬而內直自娛於隱括之中直而不沒人之善存蓋蘧伯玉之行)於齊晏平仲於楚老萊子於鄭子產(君擇臣而使之臣擇君而事之有道順命無道衡命蓋晏平仲之行)於魯孟公數稱臧文仲柳下惠(孝恭慈仁允德圖義約貨去怨蓋柳下惠之行)銅伯華介山子然孔子皆後之不併世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老彭商賢大夫好述古事我。若老彭但述之淳于髡者齊之贅婿也。事齊威王髡博B聞W強Q記學無所主其諫說慕晏嬰之爲人也。
  漢袁盎景帝時爲太常與大將軍竇嬰素相善是時諸陵長安中賢大夫爭附兩人車騎隨者日數百乘汲黯爲主爵都尉好遊俠任氣節行修其諫犯主之顏色嘗慕傅伯袁盎之爲人。
  鄭當時爲世子舍人其慕長者如恐不稱(恐不稱其意)自見年少官薄然其知友皆大父行下有名之士。
  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成都人少時名犬子既學慕藺相如之爲人也。更名相如(藺相如義而有勇故追慕之)終文園令。
  司馬遷爲太史令嘗曰:。《晏子》諫說犯君之顏此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者哉!假令。《晏子》而在餘雖爲之執鞭所忻慕焉。又曰:詩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餘讀孔氏書想見其爲人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禮其家餘低徊留之不能去。
  後漢張純爲大司空在位慕曹參之跡務於無爲申屠剛扶風茂陵人也。質性剛直嘗慕史酋汲黯之爲人爲大中大夫病去官卒於家。
  侯霸字君房爲大司徒時京兆王丹隱居養志質性方潔建武中徵丹爲太子少傅霸欲與交友及被徵霸遣子昱候於道昱迎拜車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公欲與君結交何爲見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許也。
  梁鴻字伯鸞扶風平陵人也。漢末入霸陵山中以耕織爲業詠詩書彈琴以自娛仰慕前世高士而爲四皓以來二十四人作頌。
  鄧騭爲虎賁中郎將當朝貴盛聞侍中張霸名行欲與爲交霸逡巡不答。
  馮胄字世威奉世之後爲司徒李門人嘗慕周伯況閔仲叔之爲人後隱處山澤不應徵闢。
  荀爽字慈明少時嘗就謁李膺因爲其御既還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其見慕如此爽後位至司空。
  張楷字公超蜀郡成都人侍中霸之子也。通嚴氏春秋古文尚書門徒嘗百人賓客慕之自父黨夙儒皆造門焉車馬填街徒從無所止黃門及貴戚之家皆起舍巷次以候過客往來之利楷疾其如此輒徙避之建和三年下詔安車備禮聘之辭以篤疾不行。
  崔瑗爲濟北相李固爲太山太守美瑗文雅奉書禮敘殷勤。
  範丹字史陳留外黃人好違時絕俗爲激詭之行嘗慕梁伯鸞閔仲叔之爲人爲萊蕪令不到官後闢太傅司空府。
  馬實字伯騫所欲友接負笈荷擔不遠萬裏王暢未仕時實慕其高名往薦之。
  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也。林宗有母憂徐犀往吊之置生芻一束於廬前而去衆怪不知其故林宗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詩不雲:乎!生芻一束其人如玉。又嘗於陳梁間行役雨巾一角折時人乃故折巾一角以爲林宗巾其見慕皆如此(泰別。《傳》曰:泰名顯士爭歸之載刺嘗盈車)林宗卒四方之士千餘人皆來會葬同志者乃共刻石立碑蔡邕爲其文既而謂涿郡盧植曰:吾爲碑銘多矣。皆有慚德惟郭有道無愧色耳。
  黃憲字叔度汝南慎陽人也。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見憲未嘗不正容及歸惘然。若有失也。其母問曰:汝復從牛醫兒來邪對曰:良久不見叔度自以爲不及既睹其人則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固難得而測矣。同郡陳蕃周舉嘗相謂曰:時月之間不見黃生則鄙吝之萌復存乎!心憲初舉孝廉。又闢公府竟無所就天下號曰:徵君。
  陳實爲太丘長遭黨錮隱居荊山遠近宗師之何進輔政引用天下名士徵實欲以爲參軍以老病遂不屈節實之亡也。司空荀爽太僕令韓融並制緦麻執子孫禮四方至者車數千乘自太原郭泰等無不造門(實亡天下致吊會其葬者三萬人制麻者以百
  鍾皓字季明潁川長社人也。少以篤行稱皓及荀淑併爲士大夫所歸慕九闢公府徵爲廷尉正博士林慮長皆不就及終於家諸儒頌之曰:林慮懿德非禮不處悅此詩書絃琴樂古五就州招膺臺輔逡巡王命卒歲容與。
  袁紹字太初汝南汝陽人時何與陳蕃李膺善蕃膺之敗遂爲宦官所舀乃改名姓亡匿汝南間所至皆親豪傑有聲荊豫之域紹慕之私與往來及黨錮解闢司空府。
  魏邴原北海人黃巾起將家屬至遼東原在遼東一年中往歸原居者數百家遊學之士授教之聲不絕後得歸太祖闢爲司空掾原至謁訖而出軍中士大夫詣原者數百人。
  蘇則字文師扶風武功人也。性剛直疾惡嘗慕汲黯之爲人卒於東平相。
  管寧字幼安北海朱虛人累以安車蒲輪束帛加璧聘不起卒初寧妻先卒故知勸更娶寧曰:每省曾子王駿之言意嘗嘉之豈自遭之而違本心哉!
  田豫漁陽人爲衛尉遜位拜大中大夫罷官歸居魏縣病亡戒其妻子曰:葬我必於西門豹墓邊妻子難之言西門豹古之神人那可葬於其邊乎!豫言豹所履行與我敵等耳使死而有靈必與我善妻子從之吳曹敦煌人爲滎陽令東海相趙諮之官道經滎陽慕諮之故孝廉也。路迎謁候諮不爲留送至亭次望塵不及謂主簿曰:趙君名重今過界不見必爲天下笑即棄印綬追至東海謁諮畢辭歸家。
  晉傅鹹字長虞剛簡有大節推賢樂善嘗慕季。《文子》仲山甫之爲人至元庸中爲司隸校尉卒。
  和嶠字長輿汝南西平人也。少有風格以雅重稱嘗慕其舅夏侯玄之爲人厚自崇重有盛名於世起家爲太子舍人。
  劉疇字王喬位至司徒左長史尋爲閻鼎所殺司空蔡謨每嘆曰:若使劉王喬得南渡司徒公之美選也。又王導初拜司徒謂人曰:劉王喬。若過江我不獨拜公也。其爲名流之所推服如此。
  王尼字孝孫本兵家子寓居雒陽卓犖不羈初爲參軍府軍士胡母輔之與琅邪王澄北地傅暢中山劉輿潁川荀遂河東裴遐迭屬河南功曹甄述及雒陽令曹攄請解之攄等以制旨所及不敢輔之等齎羊酒詣參軍門門吏疏名呈參軍嘆曰:諸名士持羊酒來將有以也。尼時以給府養馬輔之等入遂坐馬廄下與尼炙羊飲酒醉飽而去竟不見參軍參軍大驚即與長假因免爲兵。
  嵇紹爲侍中及遇害門人故吏思慕遺愛行服墓次畢三年者三十餘人。
  王機字令明長沙人也。嘗慕王澄爲人澄亦雅知之以爲已亞遂爲友善內總心膂外爲爪牙尋用爲成都內史。
  王導爲司徒以帑藏空竭庫中惟有練布數千端鬻之不售而國用不給導患之乃與朝賢俱制練布單衣,於是士人翕然競服之練遂踊貴乃令主者出賣端至一金其爲時所慕如此。
  阮修字宣子嘗居貧年四十餘未有室王敦等斂錢爲婚皆名士也。時慕之者求入錢而不得後爲太傅行參軍太子洗馬。
  謝安字安石少有盛名時多愛慕過江爲太保專朝政鄉人有罷中宿縣者還詣安問其歸資答曰:只有蒲葵扇五萬安乃取其中者捉之京師士庶競市價增數倍安本能爲雒下書生詠有鼻疾故其音濁名流愛其詠而弗能及或手掩鼻以之。
  孫晷字文度吳國富春人恭孝清約學識有理義濟陽江少有高操聞晷學行過人自東陽往候之始面便終日譚宴結歡而別司空何充爲楊州闢晷爲主簿。
  郄超爲司徒左長史死之日貴賤操筆而爲誄者四十餘人其爲衆所宗貴如此。
  尹緯字景亮天水人也。仕後秦姚萇爲左僕射緯性剛簡清亮慕張子布之爲人。
  宋王弘爲太保凡動止施爲及書翰義體後人皆依放之謂爲王太保家法。
  劉湛字弘仁南陽平陽人也。少負其志氣嘗慕汲黯崔琰爲人故名長子曰:黯字長孺第二子曰:琰字季湛後爲丹陽尹光祿大夫。
  謝靈運爲琅邪王大司馬行參軍襲封康樂公性奢豪車服鮮麗衣裳器物多改舊制世共宗之鹹稱謝康樂也。
  劉凝之字志安南郡支江人少慕老萊嚴子陵爲人立屋野外州里重其德三禮闢不就。
  王宏之字方平琅邪臨沂人也。有高尚之操謝{巫}運顏延之並相欽重宏之初爲衛軍參軍後解職家會稽上虞及卒顏延之慾爲作誄書與宏之子生曰:家君高世之節有識歸重豫染毫翰所應載述況僕慕末風竊以敘德爲事但恨短筆不足書美誄竟不就。
  袁粲陳郡夏陽人爲司徒中書監初名愍孫幼慕荀奉倩之爲人白孝武求改名爲粲不許至後言於明帝乃改爲粲字景倩。
  南齊何戢字慧景廬江孛人美容儀動止與褚淵相慕時人呼爲小褚公爲左將軍吳興太守卒。
  柳世隆河東解人少有風器當時名士張緒王延之沈淡之徒雅相欽慕以爲君子之交爲左光祿大夫侍中卒。
  徐伯珍東陽太末人也。於蒙山立精舍講授宋明帝除奉朝請固乞不受早喪妻晚不復重娶自比曾參王寂僧虔子也。性迅動好文章讀範滂傳未嘗不嘆挹爲祕書郎卒。
  周字彥倫汝南安成人每賓友會同虛席晤語辭韻如流轉國子博士故太學諸生慕其風爭事華辨宗測隱居廬山侍中王秀之彌所欽慕乃令陸探微畫其形與己相對。又貽。《書》曰:昔人有圖畫僑札輕以自方耳王儉亦雅重之贈以蒲褥筍席頃之測送弟喪還西仍留舊宅永業寺絕賓友惟與同志庾易劉虯宗人尚之等往來講說荊州刺史隨王子隆至遣別駕宗沂口致勞問測關曰:貴賤理隔何以及此竟不答。
  劉爲武陵王畢參軍行至吳謂人曰:吾聞張融與陸慧曉並宅其間有水此水必有異味遂往酌而飲之曰:飲此水則鄙[A092]之萌盡矣。
  梁韋爲參軍居家無事慕萬石陸賈之爲人因書之於壁以自況。
  王騫字思寂性凝簡慕樂廣爲人未嘗言人之短不事產業有田墅在鍾山八十餘頃與諸宅及故舊共佃之嘗爲人曰:我不如鄭公業有田四百頃而食嘗不周以此爲愧後爲度支尚書卒。
  王筠初除尚書殿中郎王氏過江以來未有居郎署者或勸之逡巡不就筠曰:陸平原東南之秀(陸機曾爲殿中郎後爲平原內史)王文度(王坦之字文度)獨江東吾得比蹤昔人何所多恨乃欣然就職。
  陶弘景字通明丹陽秣陵人在齊爲諸王侍讀奉朝請後辭祿止於句容之句曲山深慕張良之爲人云:古賢莫比。
  沈顗處纐吳興猌眃。顗幼清靜有志行慕黃叔度徐孺子之爲人屢徵南陽王左常侍太子舍人皆不起。
  馮道根字臣基湘陽人也。微時不學既貴初讀書自謂少文嘗慕周勃之器量累遷左右上將軍。
  後魏傅永爲平東將軍嘗登北邙於平坦處奮槊躍馬盤旋瞻望有終焉之志遠慕杜預近好李衝王肅欲葬附其墓遂買左右地數頃遺敕子叔偉曰:此吾之永宅也。
  崔承宗齊州人其父仕漢中母喪因殯彼後青徐歸國遂爲隔絕承宗性至孝萬裏投險偷路負喪還京師黃門侍郎孫惠尉聞之曰:吾於斯人見廉範之情矣,於是吊贈盡禮如舊相識。
  北齊司馬膺之字仲慶好讀太玄經。
  注楊雄蜀都賦每雲:我欲與揚子周旋河清末爲光祿大夫盧叔武範陽涿人也。少機悟豪率輕俠好奇策慕諸葛亮之爲人徵太子中庶子不起。
  後周裴寬字長寬河東聞喜人也。銀青光祿大夫靜慮子也。親沒撫諸弟以篤孝聞滎陽鄭穆嘗謂其從弟文直曰:裴長寬兄弟天倫篤睦人之師表吾愛之重之汝可與之遊處寬後官至涉州刺史。
  於謹封燕公時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唐璞賜姓宇文氏謹勳高望重朝野所屬白文帝言璞學行兼修願與之同姓結爲兄弟庶子孫承其餘論有益義方文帝嘆異者久之更賜謹姓萬紐於氏謹乃深相結納敦長幼之序璞亦庭羅子孫行弟侄之敬謹爲朝望所宗如此。
  楊敷字文衍華山公寬之子也。少有志操重然諾每覽書傳見忠臣烈士之事嘗慨然思慕之官至汾州刺史。
  韋高尚不仕陳遣其尚書周弘正來聘素聞名請與相見朝廷許之弘正乃造談謔盡日恨相遇之晚後請至賓館不時赴弘正仍贈。《詩》曰:德星猶未動真車詎肯來其爲時所欽挹如此。
  隋虞慶則京兆櫟陽人初以弋獵爲事中便折節讀書嘗慕傅介子班仲叔爲人大業中桂州道行軍總管。
  唐崔敦禮雍州鹹陽人少涉文史重節義嘗慕蘇子卿之爲人顯慶初爲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李綱觀州人也。初名瑗字子玉讀。《後漢書》張綱傳慕而改之字文紀卒爲太子少師。
  楊師道爲侍中性周慎謹密未嘗漏泄內事嘗曰:吾少窺漢史至孔光不言溫室之樹每欽餘風。
  潘好禮初爲鹿城縣主簿則天朝徐有功爲地官員外郎好禮深慕其爲人因著論焉。
  陸象先爲工部尚書象先即禮部侍郎集賢院學士充皇太子侍讀賀知章族姑子也。知章性放曠善諧謔當時賢達皆仰慕之象先與知章特相友善象先嚐謂人曰:賀兄言論情態真可謂風流之士吾與子弟離闊都不思之一日不見賀兄則鄙[A092]生矣。
  李進太僕少卿暈子樂善愛才慕當時名士與之交結。
  裴冕爲左僕射自創巾子其狀新奇市肆因竊其貨謂曰:僕射樣也。
  後唐宰相李愚少慕晏嬰之爲人故初名晏平。
  ◎總錄部·思賢
  詩有彼留之嗟語有則亡之感故知賢者既往遺思是深乃有服其嘉言念其婉畫失師律以追增嘆以至經舊遊而慟哭瞻高壠而盡哀乃知擅其風流必加欽慕雖年祀寢遠而聲猷益彰。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趙簡子晉大夫劉文公會諸侯大夫伐楚反自召陵鄭子太叔未至而卒簡子爲之臨喪甚哀曰:黃父之會(在魯昭二十五年)夫子語我九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傲禮無驕能(以能驕人)無複怒(復也。)無謀非德(謀也。)無犯非義(。《傳》曰:簡子能用善言所以遂興)。又簡子有臣曰:周舍立於門下三日三夜簡子使問之曰:子欲見寡人何事周舍對曰:願爲愕愕之臣墨筆操牘從君之過而日有記也。月有成也。歲有效也。簡子居則與之居出則與之出居無幾何而周舍死簡子復與諸大夫飲於洪陂之臺酒酣簡子涕泣諸大夫皆出曰:臣有罪而不自知巳簡子曰:大夫無罪昔者吾友周舍有言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衆人唯諾不如一士之愕愕昔者紂王默默而亡武王愕愕而昌今自周舍之死吾未嘗聞過吾亡無日矣。是以寡人泣也。
  孔子哭顏淵慟(慟哀過也。)從者曰:子慟矣。曰:有慟乎!(不自知己之悲哀過噫痛傷之聲人之爲慟而誰爲。又曰:噫(天喪予者。若喪已也。重言之者痛惜之甚)天喪予天喪予叔向晉大夫也。見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此其父之死吾蔑之與比而事君矣。昔者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之無不可(無不可言皆從)。
  後漢梁鴻友人高恢字伯達少好。《老子》隱華陰及鴻東遊思恢作詩。
  田豐字元皓爲袁紹別駕天姿壤傑權略多奇紹軍之敗也。土崩奔北徒衆略盡軍將皆撫膺而泣曰:向使田豐在此不至,於是。
  蜀諸葛亮爲丞相先主將東徵吳以復關羽之恥羣臣多諫一切不從章武二年大軍敗績還住白帝亮嘆曰:法孝直(法正字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令不東行就復東行必不傾危矣。
  賴尤荊州人爲丞相西曹令史隨諸葛亮於漢中早夭亮甚惜之與留府長史參軍張允蔣琬。《書》曰:令史失賴尤掾屬喪楊爲朝中損益多矣。(楊爲諸葛亮東普屬典選死亮垂泣三日)。
  蔣琬爲大將軍問張休曰:漢嘉前輩有王元泰今誰繼者休對曰:至於元泰州里無繼況鄙郡乎!其見重如此(王謀字元泰漢嘉人也。有容止操行先主以謀爲少府)。
  晉羊曇太山人知名士也。爲謝安所愛重安薨後輟樂彌年行不繇西州路嘗因石頭大醉扶路唱作樂不覺至州門左右白曰:此西州門曇悲不己以馬策扣扉誦曹子建。《詩》曰:生存華屋處零落歸山丘因慟哭而去。
  孫惠爲大將軍參軍陸機及弟弟耽爲成都王所害惠與淮南內史朱誕。《書》曰:不意三陸相攜暗朝一旦湮滅道業淪喪痛酷之深荼毒難言國喪雋望悲豈一人。
  謝鯤爲王敦長史時衛卒葬於南昌鯤哭之慟人問曰:子有何恤而致斯哀答曰:棟樑折矣。不覺哀耳王衍爲領軍阮柯爲長史性純篤閒雅好禮無違存心經誥博學浩聞及卒衍哭之甚慟。
  何充爲吏部尚書鹹康六年司空庾亮薨及葬充會之嘆曰:埋玉樹於土中使人情何能已。
  劉忄炎爲丹陽尹雅善言理簡文初作相與王併爲談客卒臨殯忄炎以犀把麈尾置棺中因慟久之。
  孫綽字興公善屬文有高尚之志丹陽尹劉忄炎卒(忄炎字真長)綽爲之誄雲:居官無官之事處事無事之心時人以爲名言後綽嘗詣褚裒言及忄炎流涕曰:可謂人之雲:亡邦國殄瘁裒大怒曰:真長生平何嘗相比數而卿今日作此面向人邪其爲名流所敬重如此。
  桓玄聞王卒與會稽王道子。《書》曰:神情爽悟經史明徹同流之美公私所寄雖逼嫌謗用纔不盡然君子在朝弘益自多時事艱難忽爾喪失嘆懼之深但風流相悼而已其崎嶇之九折風霜備經雖賴明公神鑑亦識居之故也。棄以壽終殆無所哀但情發去來之未易耳。
  宋顏竣爲湘東王師時會稽太守張暢卒於官顏竣表世祖曰:張暢遂不救疾東南之秀早樹風範聞之悽愴深切常懷。
  梁殷芸陳郡人也。累遷祕書監任好獎進士友延譽者率多外擢時人慕之號曰:任君言如漢之三君也。及卒芸與建安太守到溉。《書》曰:哲人云:亡儀表長謝元龜何寄指南誰其爲士友所推如此。
  劉之遴爲南郡太守劉顯爲郡陵王長史及卒之遴啓皇太子曰:嘗聞夷叔柳下惠不逢仲尼一言則西山餓夫東國黜士不朽之事寄之題目懷珠抱玉歿世而名不稱者可謂長太息孰過於斯竊痛沛國劉顯耽讀藝文聰明特達合棺郢都魂歸上國下宅有日須鐫墓板略撰其事今輒上呈伏願鴻慈降茲眷藻其枯以慰幽魂乃命志銘。
  後魏蘇湛中書侍郎姜儉從母兄也。儉爲蕭寶夤雍州從事寶夤反敗儉爲城人所殺湛每謂人曰:以姜儉才志堪致富貴惜其不遇命也。如何。
  李神雋爲儀同路法嘗幼而修立爲郡功曹早卒神雋與之有舊每雲:諸路前輩中有路法嘗足爲名士謂必遠至而竟無年天下事誠難知也。
  隋楊素字處道高祖時爲御史大夫時御史大夫柳弘卒於官廨楊素誄之曰:山陽王弼風流長逝潁川荀粲零落無時修竹夾池永絕梁園之賦長楊映沼無復雒川之文其爲士友所痛惜如此。
  唐房玄齡魏徵俱爲相併美戴胄才用俱與之親善及胄卒後嘗見其遊處之地數爲之流涕。
  宋爲相魏知古爲工部尚書卒聞而嘆曰:叔向古之遺直子產古之遺愛能兼者其在魏公乎!
  周馮道爲相初漢劉審交爲汝州刺史卒道聞之曰:予嘗爲劉汝州僚佐知其爲人廉平慈善無害之長也。判遼磁治陳襄青皆稱平允不顯殊尤理汝也。又安有異哉!民之租賦不能減也。餒役不能息也。寒者不能衣也。餒者不能食也。百姓自汲汲然而使君何有於我哉!然身死之日致黎民懷感如此者誠以不行鞭撲不行刻剝不因公以狥 私不害物以利己確然行長利之事薄罰宥過謹身節用安俸祿守禮分而已凡從事於斯者孰不能乎!但前之守土者不能如是是以汝民諮嗟愛慕之今天下戎馬之後四方兇盜之餘杼軸空而賦斂繁人民稀而倉廩匱謂之康恭未易輕言侯伯牧宰。若能哀矜之不至聚斂不殺無辜知民是邦本政爲民命和平寬易即劉君之政安足稱耶復何患不至於令名哉!道仍爲著哭詞六章鐫於墓碑之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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