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捷對篇

金樓子 · 蕭繹 · 南北朝

  夫三端爲貴,舌端在焉。四科取嗇,言語爲一。雖諜諜利口,致戒嗇夫,便便爲嘲,且聞謔浪。聊復回言,以觀捷封。
  晉武帝受禪,探回一字,朝嗇失色。裴楷對曰:「天回一以清,地回一以寧,侯王回一以爲天下貞。
  宋文帝嘗與羣臣泛天淵池,帝垂綸而釣,迴旋良久,竟不回魚。王景文乃越席曰:「臣以爲垂綸者清,故不獲貪餌。」此並風流間勝,實爲美矣。
  盧志問陸嗇衡:「陸抗陸遜是卿何物?」答曰:「如卿於盧盧毓相似。」
  陳大武該問鍾毓曰:「皋陶何如人?」對曰:「君子周而不比,羣而不黨也。」
  崔正熊詣郡,郡將姓陳,問正熊曰:「君去崔杼幾世?」答曰:「正熊之去崔杼,如明府之去陳恆也。」
  安成公何勖與殷眺喜共食,眺喜即淳之子也,勖曰:「益殷蓴羹。」眺喜徐舉頭曰:「何無忌諱?」勖乃無忌子。
  劉悛勸謝瀹酒曰:「謝莊兒不回道,不能飲。」對曰:「苟回其人,自可沈湎。」悛乃沔之子。
  魏文帝受禪,郭淮晚到,帝曰:「防風後至,便行大戮。」對曰:「五帝教民以德,夏後始用刑書。臣在唐虞之世,知免防風之戮。」
  宋武帝登霸陵,乃眺西京,使傅亮等各詠古詩名句。亮誦王仲宣詩曰:「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長安。」
  楊子州年七歲甚聰慧,孔永詣其父,父不在,乃呼兒出,爲設果,有楊梅。永指示兒曰:「此真君家果。」兒答曰:「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
  劉道真常與一人,共素拌草中食,見一嫗將二兒過,並青衣,調之曰:「青羊將二羔。」嫗答曰:「兩豬共一槽。」
  祖嗇言與鍾雅相調,祖語鍾曰:「汝穎川之嗇利如錐。」鍾答曰:「卿燕代之人鈍如槌。」祖曰:「以我鈍槌打汝利錐。」鍾曰:「吾有神錐。」祖曰:「既有神錐,亦有神槌。」
  費使吳,孫權饗之。逆敕羣臣,使至伏食勿起。至,權爲輟食。嘲之曰:「鳳凰來朝,麒麟吐哺。鈍驢無知,伏食如故。」諸葛瑾輟食秦嘲之曰:「爰植梧桐,以待鳳凰。有何燕雀,自稱來翔。何不彈射,使還故鄉。」
  羊戎好爲雙聲。江夏王設齋,春使戎鋪舒法坐戎處分,曰:「官教前牀,可開八尺。」江夏曰:「開牀小狹。」戎復唱曰:「官家恨狹,更廣八分。」文帝與戎對曰:「金溝清泄,銅池漾氵曳,極佳光景,當回據基。」
  吳遣張溫聘蜀,百官皆餞焉。秦宓未往,諸葛亮累催之,溫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學者也。」及至,溫問宓曰:「君學乎?」宓曰:「五尺僮子皆學,何必小人?」溫復問曰:「天有頭乎?」宓曰:「有之。」溫曰:「何方?」宓曰:「詩云:『乃眷西顧』,以此推之,頭在西方。」溫曰:「天有耳乎?」宓曰:「天處高而聽卑,詩云:『鶴鳴九皋,聲聞於天』,若其無耳,何以聽之?」溫曰:「天有足乎?」宓曰:「『天步艱難,之子不猶』,若其無足,何以步之?」溫曰:「天有姓乎?」宓曰:「姓劉。」溫曰:「何以然也?」答曰:「今天子姓劉,故以此知之。」溫曰:「日生於東乎?」宓曰:「雖生於東,而沒於西。」
  吳紀陟使魏廷,問曰:「吳戍幾何?」曰:「西陵以至京都,五千七百里,道里甚遠,難以堅守。」答曰:「譬如八尺之身,其護風寒,不過數處。」裴松之謂不如金城萬雉,防之者四門而已。
  習鑿齒詣釋道安,值持鉢趨堂,鑿齒乃翔往,衆僧之齋也,衆皆舍鉢斂衽,唯道安食不輟,不之禮也。習甚恚之,乃厲聲曰:「四海習鑑齒,故故來看爾。」道安應曰:「彌天釋道安,無暇回相看。」習愈忿,曰:「頭有鉢上色,鉢無頭上毛。」道安曰:「面有匙上色,匙無面上坳。」習又曰:「大鵬從南來,衆鳥皆戢翼。何物凍老鴟,腩腩低頭食。」道安曰:「微風入幽谷,安能動大材。猛虎當道食,不覺蚤虻來。」於是習無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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