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可受第四百三十七

聊齋志異 · 蒲松齡 · 清代

  湖廣黃梅縣汪可受能記三生:一世爲秀才,讀書僧寺。
  僧有牝馬產騾駒,愛而奪之。
  後死,冥王稽籍,怒其貪暴,罰使爲騾償寺僧。
  既生,僧愛護之,欲死無間。
  稍長,輒思投身澗谷,又恐負豢養之恩,冥罰益甚,遂安之。
  數年孽滿自斃。
  生一農人家。
  墮蓐能言,父母以爲不祥,殺之,乃生汪秀才家。
  秀才近五旬,得男甚喜。
  汪生而了了,但憶前生以早言死,遂不敢言,至三四歲人皆以爲啞。
  一日父方爲文,適有友人過訪,投筆出應客。
  汪入見父作,不覺技癢,代成之。
  父返見之,問:「何人來?
  」家人曰:「無之。
  」父大疑。
  次日故書一題置几上,旋出;
  少間即返,翳行悄步而入。
  則見兒伏案間,稿已數行,忽睹父至,不覺出聲,跪求免死。
  父喜,握手曰:「吾家止汝一人,既能文,家門之幸也,何自匿爲?
  」由是益教之讀。
  少年成進士,官至大同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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