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李流芳(1575~1629)明代詩人、書畫家。
字長蘅,一字茂宰,號檀園、香海、古懷堂、滄庵,晚號慎娛居士、六浮道人。
歙縣(今屬安徽)人,僑居嘉定(今屬上海市)。
三十二歲中舉人,後絕意仕途。
詩文多寫景酬贈之作,風格清新自然。
與唐時升、婁堅、程嘉燧合稱「嘉定四先生」。
擅畫山水,學吳鎮、黃公望,峻爽流暢,爲「畫中九友」之一。
亦工書法。
人物鐵事:食裏情懷一次,李流芳到杭州西湖邊遊玩。
見西湖裏長滿了嫩綠的蓴菜,鬱鬱蔥蔥,人們傾城出動,從早到晚採摘蓴菜,然後千擔萬擔地運往蕭山,在湘湖中浸泡、清洗後再出售。
據說,西湖的蓴菜要經過湘湖水浸洗,味美無比。
他們一行人從未見過蓴菜,更未見過如此熱鬧、浩大的場面,非常驚奇,便買下許多蓴菜,回家烹調,並賦詩。
當蓴菜羹端上桌時,人們都驚歎它的色澤,不忍下箸擾亂其形色。
過了許久,終於抵擋不住誘惑,品嚐起來。
最後,李流芳表達了衆人的心聲,認爲蓴菜可以與當時著名的黃芽菜、燕筍等媲美。
李流芳的《蓴羹歌》描述了江浙人採食西湖蓴菜的場面和習俗,稱讚了蓴羹色香味形的美妙,對後世人瞭解時代蓴菜的食用情況有較爲重要的作用。
【蓴羹歌】怪我生長居江東,不識江東蓴菜美。
今年四月來西湖,西湖蓴生滿湖水。
朝朝暮暮來採蓴,西湖城中無一人。
西湖蓴菜蕭山賣,千擔萬擔湘湖濱。
吾友數人偏好事,時呼輕舠致此味。
柔花嫩葉出水新,小摘輕淹雜生氣。
微施薑桂猶清真,未下鹽豉已高貴。
吾家平頭解烹煮,間出新意殊可喜。
一朝能作千里羹,頓使吾徒搖食指。
琉璃碗成碧玉光,五味紛錯生馨香。
出盤四座已嘆息,舉箸不敢爭先嚐。
淺斟細酌意未足,指點杯盤戀餘馥。
但知脆滑利齒牙,不覺清虛累口腹。
血肉腥臊草木苦,此味超然離品目。
京師黃芽軟似酥,家園燕筍白於玉。
差堪與汝爲執友,菁根杞苗皆臣僕。
君不見,區區芋魁亦遭遇,西湖蓴生人不顧!
季鷹之後有吾徒,此物千年免沉涸。
君爲我飲我作歌,得此十鬥不足多。
世人耳食不貴近,更須遠挹湘湖波!
成就詩文翹楚李流芳是明代後期著名的文學家,以詩歌和小品聞名於世。
天啓,崇禎年間,文壇上正是竟陵之氣方盛,公安之餘波未絕之時。
李流芳詩文既不同於以復古求革新的李攀龍等「後七子」,也有別於神祕晦澀的鐘惺等人,而以自然平易、質樸清新的風格,書寫自己的真情實感。
李流芳的詩歌風格類似於陶淵明的《遊斜川》和白居易的《香山集》,他還深受好友程嘉燧的影響。
他認爲詩應是性情的真實流露,性情是詩歌的生命。
要做詩,就應該培養自己的性情。
至於詩的表達形式,這都是詩人在求表現其性情之時的自然流露。
他的作品就是循着這一觀點創作的。
如他的五言詩《過臬亭龍居灣宿永慶禪院同一濂澄心恆可諸上人步月》記其「出西湖」、「向黃鶴」、到龍居灣永慶禪院同闊別已久的一濂等僧友歡聚的情景,狀「霜餘山容淺、天清海氣薄」之勝境,抒「暫歇塵勞心,始知寂滅樂」之善緣和「夜長愜深語」的歡趣,以及「千林流素」之時與僧友一道步月吟詩之意境神韻,可與蘇軾那首膾炙人口的《記承天寺夜遊》相比並。
李流芳的文章亦爲文人所重。
內容爲敘事懷人、山水遊記和題畫及序,以題畫爲多。
這些文章不長,但都清新自然,風姿各異;
筆墨平淡,感情真摯深厚。
正如黃宗羲所言:「長蘅無他大文,其題畫冊,瀟灑數言,便使讀者如身出其間,真是文中有畫也。
」他的《題燈上人竹卷》便是一例。
這篇短文與其所繪尺幅小畫筆致非常相似,信手寫來,淡淡數筆,而情趣盎然。
沒有雕飾之痕,而有淡永之美。
作者追憶與上人相知的經過,平平敘來,三言兩語,而別後思念之情溢於紙上。
「幽窗幾淨」三句,今與昔、情與景融成一片。
談及繪事,則以千竿真竹化爲烏有的惋惜,反襯友人畫竹筆墨益進的可喜,由此又生奇幻之思,說畫竹乃真竹所化。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奇幻中又帶有詼謔,見友人畫藝大進,自己爲此感到高興。
李流芳於崇禎元年(1628)病中自選詩文12卷(古今體詩6卷,共366首;
雜文4卷,題畫跋2卷,共90篇),定名《檀園集》,命侄子李宜之和子李杭之校勘。
崇禎三年(1630)由知縣謝三賓合唐時升、婁堅和程嘉燧三人詩文編成《嘉定四君子集》出版。
清乾隆46年(1781),《檀園集》被欽定爲《四庫全書、集部六》。
1993年《檀園集》入選《四庫明人文集叢刊》,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書法大成李流芳書法源於蘇軾,擅長行書和草書,爲一代著名的書法家。
書法風格渾厚而大氣、自然而嚴謹,與繪畫一樣,在書法上受董其昌的影響,力求生秀古淡。
他在《跋摹書帖》中對書法藝術有一段極爲精到的論述。
他認爲:學習書法,要臨帖但不要成爲字匠,不求形似而應汲取傳統的精髓;
要師古但又要創新,應自具風貌。
他又非常重視文學趣味和學識修養對筆墨書畫的影響,他的書畫充滿了悠悠的文人氣息。
他以蘇軾爲模範,取蘇字扁平的形體,而去其豐腴及天真爛漫,改爲細勁堅挺的筆道,於是筋骨雋峭,風神一變,正如行家所評:能得蘇字精髓,又具自家面目。
上海博物館藏其《李白遊洞庭湖詩軸》,行書「天門中斷楚江分,水盡天南不見雲。
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
」用筆圓潤,以氣韻取勝,結體肥瘦得益,自然舒展而無矯揉造作之態;
起筆收鋒,沉着俐落,縱放有度,節奏平穩而錯落有致;
橫豎撇捺,頗得蘇字風神氣度,點劃細微處又自出意匠。
學蘇字又不完全與蘇字雷同,當屬明人學蘇字中的上品。
再如入選國家「九·五」重點圖書《國寶大典》的自書五言詩軸,行書共40句,屬借景勸世之作。
全篇章法勻稱,結構嚴謹,點劃精到,頗見功力。
風格在蘇東坡和趙頫之間。
但細觀之,長蘅此書又有其獨到之處:一是方筆多起筆處多有棱角,由於筆間牽絲流暢,行筆有動勢,仍不失靈動之感;
二是撇多收鋒,顯得較爲含蓄,也增強其力度感,這似乎趙字。
李氏書法,學古能變,且獨具風格。
李氏行書,在點畫筆意處匠心獨具,心意迭出,是明代學蘇中的佼佼者。
在入古出新方面,他作了一些有益的探索,對後人有一定的影響。
平素題畫之作,多用行書,筆致含蓄,行筆流暢,與畫相得益彰。
李氏草書參用杯素法,但絕不放縱。
而只是增加點劃之間顧盼、迴環、牽聯。
結體取橫向,縱向均加大向上的傾斜幅度,從而加強整體篇章的動感。
據說他晚年曾草書唐宋先賢詩達數十巨冊,既研詩律,又練書法,可知其習書之勤勞,煉字之功力。
李流芳傳世墨寶比較多,有扇面、手札、立軸和題畫,絕大多數收藏於江、浙、滬和蘇州市等博物館。
其作品被輯入《中國書法名作大觀》和《國寶大典》等典籍。
畫苑健將畫家李流芳,工山水,兼善花卉。
其畫主要師承五代董源、巨然以及元代四大家黃公望、王蒙、吳鎮和倪雲林。
李流芳《秋林亭子圖》軸,上自題七絕一首:「山作礬頭水少紋,巨然烘染董源皴。
一間山水閒亭子,脫手平分與故人。
」這無異於聲明自己的筆墨是從董、巨中學來的。
事實上,李流芳在傳統學習上並非侷限於一、兩家。
三百年來風行海內外,盛傳不衰的《芥子園畫譜》(上水部分)就是以他臨仿古人各家風格的課徒畫稿爲藍本整理、增編而成。
李流芳在繪畫上既崇尚宋元各家,又能注重師法自然,強調寫生,於畫中自創新意。
《吳中十景圖》冊是他寫生作品中的代表作。
他以藝術家的視角攝取吳中十處風景名勝入畫,摹寫真實生動,主景次景剪裁得宜,他的傳神之筆塑造的藝術形象展示了吳中勝景特有的風采,令人神往。
他五十歲時畫的一副雪景軸也來源於生活經驗,畫上自題:「甲子臘月十三日,歸自吳門,大雪彌日,舟過城南,見留光樹色,冒雪含煙,頗不乏致,輒畫此紙。
」他每次遊西湖,都要帶回很多寫生稿,總之他的寫實功夫是比較突出的。
他常以自然山水爲畫本,隨手寫景,所以筆端不落俗套,富有生氣,形成一種清新、秀逸的獨特風格。
董其昌讚道:「長蘅以山水擅長,餘所服贗乃其寫生,又有別趣。
」山水外,李流芳又善作水墨寫意花卉。
他的花卉,筆勢飛舞,潑墨淋漓,別有一種逸趣。
歸昌世嘆爲:「其娟美之致,俱在筆墨之外,真不可及。
」董其昌評爲:「竹石花卉之類,無所不備。
出入宋元,逸氣飛動。
」總之,李流芳的高超畫藝使他成爲晚明畫壇上卓有聲譽的大家。
他的畫,同他的詩文一樣,寄託了他的思想感情,完全成爲作者抒發個人性靈的憑藉。
其《長林豐草圖》軸,足具代表性:遠山秀朗,湖中風帆一片,堤岸楊柳扶疏,水草豐盛,茅屋中有一老人正仰首低吟,隱居的惆悵心情,使滿幅明媚江南春色,織入幾許愁絲恨縷。
細讀右上題詩「欲掛衣冠神武門,先尋水竹渭南村。
卻將舊斬樓蘭劍,買得黃牛教子孫。
」可謂作者傷時不遇的鬱悶,報國無門的悲哀,盡融解到那長林豐草的媚人景色中。
李流芳曾言:「畫會之真山真水總不似,畫會之古人總不似,畫會之詩總不似。
」「萃造化、古人、詩境於一局,以不似求真似。
」這便是他畫學思想中著名的「三不似」理論,其精神即繪畫應做到形似和神似,寫實與詩境高度完美的融合統一,體現了李流芳要求突破傳統、改革創新的精神,何等珍貴。
根據他的畫卷題畫跋語編成的《檀園論畫》,爲中國畫論的可貴資料。
其繪畫作品爲國內外許多博物館珍藏,併入選《國寶大典》和《海外珍藏中國名畫》等繪畫經典。
印壇名流詩、書、畫之外,李流芳還精於治印。
他宗法文彭,上溯漢制,又自具創意。
是三橋(即文彭)派中骨幹,與皖派篆刻大家何震齊名。
如李氏印作「每蒙天一笑」,語出杜甫《能畫》,離開原詩的語境,可以理解爲自謙之詞。
意思是刻印、畫畫或寫的字,「小動作」也安排得比較巧妙。
運刀以衝爲主,帶有反刀動作,頗似蘇宣。
線條質樸,沒有過多曲折,剛柔互補,整個效果爽朗清麗,筆意舒展。
有一種輕鬆、自然、貌淡神濃的秦漢風範。
再如他的另一枚印作「山則之臞」,它語出《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古人常以「山澤之臞」來形容隱跡山林的高人隱士,刻此四字恐怕是李流芳自我心境的流露。
這件作品,在章法上採用了迴文法,以求得虛實對角呼應;
在筆法刀法上,顯得有骨有肉,自然輕鬆,流溢着一種不經意的創作心態。
總之,他的作品大都是粗服亂頭,縱橫衝撞,線條古拙樸茂而無故意修飾之概,風格豪放瀟灑不羈,在粗糙中見出元氣淋漓的大度來,比起刻意工整又時俗之氣充斥的匠氣之作來,這樣的作品顯然更有魅力。
他那「不擇石、不利刃、不配字畫,信手勒成」的風度,正是一種才子型的創作,他是個地道的寫意派篆刻家。
李流芳既精於篆刻,又是位詩文高手,所以常常以名流身份出現在印壇,爲同時代的篆刻家的印譜撰寫序跋,其中不乏精彩的記述和有價值的見解。
「餘少年時遊戲此道,偕吾休友人競相摹仿,往往相對,酒闌茶罷,刀筆之聲扎扎不已,或得意叫嘯,互相標目前無古人,今漸老,追憶往事,已如隔世矣。
」「印文不專以摩古爲貴,難於變化合道耳。
三橋、雪漁其佳處正不在規規秦漢,然而有秦漢之意矣。
」以上文辭,集中反映了明朝後期印章創作追求個性解放的思潮。
他所謂:「前無古人」、「印文不專以摩古爲貴」,並非無視古人,實乃通古變今,入古出新,它提示了印章藝術發展的方向。
明朝萬曆年間,印學思想流派紛呈,李流芳爲「入古出新」派代表人物之一。
他的篆刻作品被輯入《中國閒章藝術集錦》和《歷代閒章名品鑑賞》等典籍,他有關印學的論文入選《歷代印學論文選》。
李流芳以詩文和本縣程嘉燧、唐時升、婁堅合稱「嘉定四先生」;
他和松江畫派班頭董其昌,以及陳繼儒、楊文聰、王時敏、王鑑、程嘉燧、張學曾、卞文瑜、邵彌等合爲「畫中九友」;
在篆刻界,他與歸昌世、王志堅合稱「三才子」,享有詩書畫印俱佳、詩書畫三絕的稱譽,在我國文化史上佔有一席之地,是一位對後人有影響的文人藝術家。
如現代著名畫家黃賓虹非常推崇他的人品和畫品,早年即對其畫十分傾心,且廣爲蒐羅,深入研習,從中獲益甚多。
生平萬曆三年(1575)李流芳出生於嘉定南翔一戶官宦人家。
原籍安徽歙縣南豐。
祖父 李文邦爲遷翔始祖,任成山衛指揮使,封贈公爵。
父親李汝筠系縣學生。
伯父李汝節是嘉靖進士,官安吉知州。
堂兄李先芳。
萬曆進士,四川參議。
李流芳兄弟四人:長兄李元芳,諸生,詩人;
仲兄李名芳萬曆進士,翰林院庶吉士;
弟李三芳,定海縣丞。
李流芳排行第三,人稱李三長蘅。
李流芳青少年時,潛身東林庵中,認真讀書,企求科舉入仕。
萬曆三十四年(1606),32歲中舉,後又兩度赴京參加殿試皆不第。
時朝廷爲太監魏忠賢及其黨羽把持,仕途兇吉難料。
他感到氣餒,回到家鄉,自建「檀園」,絕意仕途。
他經常遊覽杭州西湖,一邊遊湖一邊作畫,並提筆寫下一系列題跋,一派高人逸士之風度。
爲人耿直,詩風清新自然,文品爲士林翹楚。
魏忠賢建生祠不往拜,與人云:「拜,一時事,不拜,千古事。
」李流芳和程嘉燧,詩文書畫齊名。
李氏曾對好友錢謙益說:「精舍輕舟,晴窗明己,看孟陽(程嘉燧)吟詩作畫乃是生平第一快事。
」錢謙益曰:「吾卻有二快,兼看兄與孟陽耳。
」崇禎元年(1628),錢謙益被放,坐帳論牘,病中的李流芳聞訊,扶枕浩嘆:「不可爲矣!
」崇禎二年 (1629)閏四月三日李流芳卒於檀園,享年五十五歲。
錢謙益作《李長蘅墓誌銘》,程嘉燧書丹,宋珏篆蓋,侯峒曾作《祭李長蘅先生文》。
清嘉定詩人林大中有詩誇其「憶當晚明時,官途亦多術。
高士多鄙之,堅臥獨不出。
詩筆能清真,畫品亦超軼。
不拜千古事,名言殊簡質。
孝廉憂國家,嘔血遂以卒。
」大書畫家董其昌曰:「其人千古其藝千古!
」
明月黃河夜,寒沙似戰場。
奔流聒地響,平野到天荒。
吳會書難達,燕臺路正長。
男兒少爲客,不辨是他鄉。
未能無所寄,養鶴復栽梅。
鶴亦太多事,高飛候客來。
我行江北路,轉愛江南趣。
雖有遠近山,而無高低樹。
山枯石欲死,泉涸澗亦痼。
平生山水歡,所遇頓非故。
朅來揚子邊,望見江南霧。
霧中何突兀,金焦與北固。
春山一何青,春江一何素。
得非筆變化,毋乃墨吞吐。
恍如逢故人,此意不能喻。
吾家疁城東,小築溪頭住。
春流正環門,夏木將莽互。
嘗耽詩中色,兼識畫中句。
遊好在所生,毋爲勤遠慕。
佔魚空復詠無羊,其雨朝陽已映牆。
澤國沾濡行欲盡,旻天仁覆故難量。
才聞步禱過三市,忽見甘霖沛四鄉。
一路農歌間漁唱,練祁西望彩虹長。
有酒相呼定不違,休論城闕與村扉。
佳人門外初停槳,令節風前已授衣。
寒水荒灣秋澹盪,疏簾新月夜熹微。
猶嫌未盡登臨興,良飲厭厭肯放歸。
客思逢重九,來尋雨外山。
未能凌絕頂,聊共泊西灣。
茶磨風煙白,薇村木葉斑。
誰言落帽會,不醉復空還。
去年桂花時,對花懷吾友。
今年見花發,所思人在否。
虛亭敞蕭瑟,秋氣變林藪。
清暘喜連朝,風物況重九。
西湖前月中,花枝已盈手。
江鄉花發遲,歸客幸不後。
前月賞花人,今朝復何有。
悲來不成歡,負此盈尊酒。
臺蕩古名勝,但言心已馳。
一氈難穩坐,雙屐好相隨。
去郭聞尚遠,出遊知幾時。
因風須示我,妙畫與新詩。
長安攜手日,去住各踟躕。
念子胸懷闊,如予生計疏。
不知山縣裏,風物竟何如。
但願少人事,還能讀我書。
九年不見此髯公,十日西湖九日同。
待縮九年爲九日,君歸何事苦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