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王鵬運(1849—1904)晚清官員、詞人。字佑遐,一字幼霞,中年自號半塘老人,又號鶩翁,晚年號半塘僧鶩。廣西臨桂(今桂林)人,原籍浙江山陰。同治九年舉人,光緒間官至禮科給事中,在諫垣十年,上疏數十,皆關政要。二十八年離京,至揚州主學堂,卒於蘇州。工詞,與況周頤、朱孝臧、鄭文焯合稱“清末四大家”,鵬運居首。著有《味梨詞》、《騖翁詞》等集,後刪定爲《半塘定稿》。王鵬運曾匯刻《花間集》及宋、元諸家詞爲《四印齋所刻詞》。
【成就】
王鵬運初嗜金石,20歲後始專一於詞,成就突出,在詞壇聲望很高,與鄭文焯、朱孝臧、況周頤合稱爲「晚清四大家」。由於他大力倡導詞學,且能獎掖後輩,著名詞人文廷式、朱孝臧、況周頤等均曾受其教益。他力尊詞體,尚體格,提倡「重、拙、大」以及「自然從追琢中來」等,使常州詞派的理論得以發揚光大,並直接影響當世詞苑。況周頤的《蕙風詞話》許多重要觀點,即根源於王氏。晚清詞學的興盛,王氏起了重要作用。
其早年詞與王沂孫爲近,多寫身世之感,如〔百字令〕《自題畫像》等。甲午至辛丑間(1898~1901)身爲諫官,並與文廷式等唱和,頗有傷時感事之作,詞風近辛棄疾。如〔祝英臺近〕《次韻道希感春》、〔謁金門〕」霜信驟「、〔滿江紅〕《送安曉峯侍御謫戍軍臺》等,蒼涼悲壯,饒有壯夫扼腕之概。他同朱孝臧、劉伯崇合作的《庚子秋詞》,也不乏對國勢衰微的深沉悲憤。但是,他的作品,更多的還是反映了對清廷江河日下趨勢的無可奈何的哀嘆。有的詞用典過多,不免流於晦澀。
王鵬運用了30年的時間,校勘《花間集》以及宋元諸家詞爲《四印齋所刻詞》和《四印齋匯刻宋元三十一家詞》,又校刻《吳夢窗詞》。他用漢學家治經治史的方法以治詞,校勘精審,向爲學者所稱道。
著有《袖墨集》、《蟲秋集》、《味梨集》、《鶩翁集》、《蜩知集》、《校夢龕集》、《庚子秋詞》、《春蟄吟》、《南潛集》,統名《半塘詞稿》。晚年刪定爲《半塘定稿》2卷,《剩稿》1卷。▲
【生平】
王鵬運:原籍山陰(今浙江紹興),玄祖父王雲飛遷家至廣西臨桂,父親王必達開始以臨桂縣籍應試,自此爲臨桂人。王必達歷任江西、甘肅等地知縣、知府、按察使等職。
他自號半塘老人、半塘僧鶩、鶩翁。時值壯年並不老爲何取號老人呢?他說:「古詩上雲,父母在,恆言不稱老。餘一身不幸,幼年失母,中年失父,令人心悲,人不老心已碎,自稱老人是用來銘記我的不幸啊!」「我是父母的體魄所依,有父的一半,有母的一半,所以謂爲半塘。」王鵬運的愛妻曹氏先他而去,雖無嗣,妻生前他不納妾,妻亡後不續絃。據說王鵬運曾找到一位算命先生推算他的八字,算命先生算後嘆道:「心高命平,是半僧人命也。」王鵬運聽了,就把半僧作爲自己的號了。一位老人爲他占卜,曰「刻鵠類鶩」,意爲本來想雕刻天鵝卻雕刻成了鴨子。王鵬運傷心地說:「我愧不能像天鵝一樣高飛藍天,只好把自己當成鴨子一樣藏在水草叢中,少惹事生非了。」所以他又把鶩翁作爲別號之一。
清朝咸豐八年(1858年),王鵬運10歲時隨父到江西。同治九年(1870)回原籍臨桂參加在桂林貢院舉行的廣西鄉試,中第28名舉人。第二年進京考進士名落孫山,之後滯留京城。十三年(1874)經朋友引薦官內閣中書,期間六次科考,均落榜。最後一次進士落榜後,已過三十而立之年。
王鵬運在內閣中書任上十多年,到光緒十一年(1885)才提拔爲內閣侍讀,先後直實錄館。光緒十九年(1893)授江西道監察御使,升禮科給事中,轉禮科掌印給事中。 彈劾諫諍有直聲,曾上書反對西太后和光緒帝駐蹕頤和園、請辦京師大學堂等,他還彈劾過上至各親王下至翁同龢等要臣,一生奏議等身。他支持並參與康有爲的改良主義運動,康有爲未受知於光緒帝之前,奏摺多由他代上,屢次抗疏言事,幾罹殺身之禍。光緒二十八年(1902),王鵬運離京南下,寓揚州,主儀董學堂,並執教於上海南洋公學,光緒三十年(1904)六月因病在蘇州去世,享年56歲。光緒三十二年(1906)家人將他的靈柩護送回桂林,安葬在東郊王氏家族墓地。 ▲
苜蓿闌干滿上林,西風殘秣獨沉吟。遺臺何處是黃金?
空闊已無千里志,馳驅枉抱百年心。夕陽山影自蕭森。
許事人閒未要知,杜鵑聲裏日遲遲。
低頭臣甫更無詩。
身世相看原蟣蝨,文章何處不駢枝。
楚蘭腸斷獨醒時。
漸覺新寒上被池,曲屏山亞夢雲敧。
團團明月影愁窺。
試展眉圖迷眼纈,暗移裙釵惜腰肢。
刀圭難已有情癡。
屬國歸來重列卿,楊家金穴舊知名。
似傳重訂冰山錄,那得長謠潁水清。
仙仗入,篋書傾,空令請劍壯朱生。
好奇事盡歸方朔,殿角微聞叩首聲。
雲意陰晴覆寺橋,秋聲瑟瑟徑蕭蕭。
五湖新約尊前訂,十月輕寒畫裏銷。
憑翠檻,數煙橈。
一樓人外萬峯高。
青山閱盡興亡感,付與松風話市朝。
百五韶光雨雪頻,輕煙惆悵漢宮春。
祇應憔悴西窗底,消受觀書老去身。
花影暗,淚痕新,郢書燕說向誰陳。
不知餘蠟堆多少,孤注曾無一擲人。
喚取花前金叵羅,醉時了了醒時歌。
東風去住無憑準。
奈爾雞聲馬影何。
雲慘澹,雨滂沱。
金城楊柳自婆娑。
不知生意誰矜惜。
消得先生老茗柯。
雷雨空堂,驚展卷、龍蛇起陸。
瞻拜處、凜然如見,劍光盈軸。
灝氣縱橫山欲撼,交情鄭重杯相屬。
想夜闌、盾墨灑淋漓,歌還哭。
喑嗚氣,悲涼曲。
千萬遍,循環讀。
嘆王刀可假,何堪重辱。
悵望千秋人不見,想尋一轍車還覆。
問誰歟、雪涕和哀歌,燕臺築。
風帽塵衫,重拜倒、朱仙祠下。
尚彷彿、英靈接處,神遊如乍。
往事低徊風雨疾,新愁黯淡江河下。
更何堪、雪涕讀題詩,殘碑打。
黃龍指,金牌亞。
旌旆影,滄桑話。
對蒼煙落日,似聞叱吒。
氣讋蛟鼉瀾欲挽,悲生笳鼓民猶社。
撫長松、鬱律認南枝,寒濤瀉。
笑揖青山,便從此、雲歸也得。
試認取、半塘東畔,峯巒闟闢。
陶令未開三益徑,扈君早辦千秋宅。
更無煩、記莂告山靈,應相識。
碑漫擬,徵西勒。
冢未近,要離側。
只隨宜呼取,酒人詩伯。
地下竟償偕隱願,區中何日勞生息。
和長吟、神往白楊風,秋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