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盧文紀(876-951),字子持,京兆萬年人。
(案:此下有闕文。
)長興末,爲太常卿。
文紀形貌魁偉,語音高朗,佔對鏗鏘,健於飲啖。
舉進士,事梁爲集賢殿學士。
唐明宗時,爲御史中丞,遷工部尚書,貶石州司馬。
久之,爲太常卿。
奉使於蜀,過鳳翔,廢帝時爲節度使,見文紀奇之。
後入立,拜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周時進司空。
詩一首。
生平奉命出使川蜀,經過岐下,當時唐末帝爲岐下主帥,以主人的身分禮遇接待他,觀察盧文紀的儀態志趣,招待頗爲周到熱情。
清泰初年,中書省缺宰相,末帝在朝臣中尋找,身旁臣子說:「我們看見一班朝廷中有名望,當授以重任的,不過姚豈頁、盧文紀、崔居儉而已。
」又比較過三人的文才德行,更不知如何是好。
末帝於是將當時多位有清名的高官姓名寫在紙條上,投進琉璃瓶中,在月夜焚香,向上天禱告祈求,第二天一早用筷子挾紙團,第一下就挾到了寫有盧文紀名字的紙團,其次就是姚豈頁。
末帝早希望如此,便欣然任命他們,授盧文紀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與姚豈頁一同登上相位。
當時朝廷在戰亂之後,國家剛剛安寧,外有寇兵入侵,內有強臣在境。
盧文紀身處國家中樞之地,卻沒有治國安邦的大計,所談論的是所憎朋黨的小過失,所糾查的是選舉任免的小事情。
當時有叫史在德的蜀人任太常丞,進入權貴要人家庭,評論比較朝廷衆官,多有譏諷抨擊,呈上奏章說:「文武兩班官員,應選擇有才幹的人提拔使用。
現有的軍都將校和朝廷士大夫,請均加以審覈考察,分別刪汰,有才幹的提拔任用,無能平庸的罷免屏棄,不限於名位的高低。
」奏疏上到中書省,盧文紀認爲這是非議自己,非常生氣,召來諫議大夫盧損寫成答覆的公文,文辭意義混亂蕪雜,被衆人譏笑。
唐末帝清泰三年(936),晉高祖領來契丹人與朝廷抗命,不久朝廷大軍受挫,軍營被圍。
八月,末帝親征,盧文紀隨從,末帝對他說:「我聽說君主憂慮是臣子的恥辱,我從鳳翔到京即位,首先任您做宰相,聽別人議論,說您將使國家太平,現在賊寇紛擾,讓我以皇上的身分親自出徵與賊寇作戰,你內心也安寧嗎?
」盧文紀惶恐致歉。
當時末帝在晚年,已失去了銳氣,聲稱援救唐軍營寨,實際上厭倦出征。
開始到達河陽時,末帝召來盧文紀、張延朗商議。
盧文紀說:「敵人騎兵忽來忽往,無利可圖就離開,我軍大營牢固,足以相抗衡,況且已有三處救兵來到,可以不戰而解大營之圍,派人去督促,責令他們戰勝,御駕暫時停在河橋,詳觀形勢的變化。
河橋地處舟車往來的交通要道,正當天下的中心地帶,即使不能解除大營的包圍,再離開此地前徵也不晚。
」恰好這時張延朗正與契丹趙延壽暗中勾通,於是在旁邊上奏說:「盧文紀的話是對的。
」所以只令趙延壽北往,末帝坐等大營的失敗。
晉高祖進入洛陽後,罷免盧文紀相位,任吏部尚書,再遷任太子少傅。
少帝即位,改任太子太傅。
漢高祖即位,轉任太子太師。
當時朝官有部分在洛陽任職,雖設有留臺御史予以監察,但朝綱法紀不甚嚴整,於是另令盧文紀去檢察統轄。
侍御史趙礪以及洛陽的朝官中有舉行行香拜佛之禮而放鬆上表奏疏的,楊..大怒,凡有疾病而不朝拜謁見的人,都讓他們辭官退休。
這時盧文紀另任檢察統轄之職,事情非常麻煩,因病請假,又被留臺御史報告皇上,於是以本官的身分讓他退休。
廣順元年(951)夏天去世,年七十六歲,追贈爲司徒,皇上爲他停止上朝兩天。
盧文紀一生積累億萬財富,他死後,被他兒子盧龜齡糜費,不到幾年,揮霍殆盡,因此家多積蓄的人都以此爲戒。
生平蕭德藻,南宋詩人。
字東夫,自號千巖老人。
閩清(今屬福建)人。
生卒年不詳。
紹興二十一年(1151)進士。
初任尤川縣丞,後爲湖北參議,再調湖州烏程令。
因愛當地山水之美,遂移家烏程,住縣中屏山,其地有千巖之勝,所以自號「千巖老人」,表示歸隱不仕。
時爲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他與楊萬里在湖南零陵旅舍中認識(據葉渭清《楊誠齋年譜》),言論契合,遂定交爲友。
次早,德藻動身,作詩爲別,萬里也和詩一首。
德藻對萬里說:「我們定交有如定婚一樣,應各留一詩爲證。
從此,二人成爲詩友。
但德藻早已淡於功名,無意做官。
光宗朝,廣西提點刑獄缺員,楊萬里曾推薦他擔任,宰相王淮說;
「我深知蕭東夫的性格,我曾請他作杭州太守,他稱病不就,不必說更遠的廣西了。
」紹熙二年(1191年),德藻既喪妻又失去兒子,既貧且病,但仍耽好作詩,苦吟不輟,後來曾一度到福州,擔任福建安撫司參議的閒職,卒年不詳。
宋人方回在《瀛奎律髓》中說道:「如果蕭不早死,即楊萬里猶出其下。
」可見他在南宋詩壇上的地位。
蕭德藻曾向曾幾學詩。
楊萬里《淳熙薦士錄》列他爲第13人,說他「文學甚古,氣節甚高,其志常欲有爲,其進未嘗苟合。
老而不遇,士者屈之」。
楊萬里將他與尤袤、范成大、陸游並舉,稱爲「四詩翁」、「四詩將」(《進退格寄張功父姜堯章》、《謝張功父送近詩集》、《誠齋集》卷四十一、卷三十九),說:「近世詩人若範石湖之清新,尤梁溪之平淡,陸放翁之敷腴,蕭千巖之工緻,餘所畏也,」(《千巖擇稿》序)。
詩風古硬頓挫而有深致,樂雷發《書蕭千巖集》評其詩風爲「古似洞庭張雅樂,嚴如即墨斂殘兵」(《雪磯叢稿》)。
如《古梅二絕》:「湘妃危立瘦蛟背,海月冷掛珊瑚枝。
醜怪驚人能嫵媚,斷魂只有曉寒知」;
「百千年蘚著枯樹,一兩點春供老枝。
絕壁笛聲那得到,直愁斜日凍蜂知」;
可窺見其特色。
蕭德藻著有《千巖擇稿》七卷,死後由楊萬里作序刊行,可惜元代時,詩版本在永州被毀,後人競無從看到他的詩集了。
從清人鄭方坤《全閩詩話》所引的各家記載中只找到《古梅》(二首)、《採蓮曲》(二首)、《次韻傅唯肖》、《登岳陽樓》、《虞美人草》、《詹公祠》、《樵夫》等九首和一些零句。
其中以《古梅》一首最佳,詩云:「湘妃危立凍蚊背,海月冷掛珊瑚枝。
醜怪驚人能嫵媚,斷魂只有曉寒知。
」近代詩人陳衍評雲:「梅花詩之工,至此可嘆觀止,非林和靖所能想到(《宋詩精華錄》)。
另《樵夫》一首富有勞動人民的生活真實性,詩云:「一擔乾柴古渡頭,盤纏一日頗優遊。
歸來澗底磨刀斧,又作全家明日謀」。
蕭詩用字造句,都立意要生硬新奇,不肯落俗套,深受江西派的影響。
大詞家姜夔(字堯章,號白石道人,江西鄱陽人)。
就是蕭的侄女婿。
因爲姜夔的父親姜噩,與德藻是同科進士,曾知河陽縣,卒於官。
所以姜夔以故人子的身分見蕭,蕭十分器重姜的文才,曾說:「學詩數十年,始得一友。
」就把兄女嫁給他,並介紹他去見楊萬里。
楊讀了姜的詩,大加稱賞,贈詩給他,中有「尤、蕭、範、陸四詩翁,此後誰當第一功?
」的句子。
因此,姜對蕭德藻懷有知己之感,姜有好幾首詞,如《一萼紅》、《惜紅衣》等,都是爲紀念蕭而作的。
其名作《揚州慢》一詞,爲感傷時事而作,姜在詞末注云:「千巖老人以爲有黍離之感焉。
足見對蕭的尊重。
蕭德藻不僅是詩人,他還是一個詼諧的傳奇寓言作家。
他著有一篇《吳五百傳》(趙與時《賓退錄》卷六),中說:昔時有一個瘋僧,本是淮右(今安徽西部)人,旅居吳郡(今蘇州市),每天在街上醉酒打人,縣官將他抓起來,派一個姓吳的「五百」(五百是古代差役的別稱),押解他回原籍。
吳五百每天兇狠地打罵他,天未明,即促他從旅舍動身上道。
有一天行至奔牛埭地方,二人夜住旅館,僧用酒灌醉了五百,把五百頭髮剃光,再將自己的刑械加在五百身上,互換了衣服,破牆而逃。
次早,五百醒來,不見了瘋憎,牆壁已破,驚覺和尚已經逃走了。
低頭卻看自己身上的刑衣、刑具,又摸到了自己的光頭,不禁大呼道:「咦!
和尚卻在這裏,可是我到那裏去了呀?
」蕭德藻在傳後評語說:「世之失我者,豈獨吳五百哉?
」他這個寓言,寓深刻的哲理於諷刺之中,在中國笑林裏開闢出一個新類型,後世人便轉相摹仿,如耿天台全書《雜俎·徹蔀編》、蒲松齡《聊齋志異·成仙》以及民間傳說的「張冠李戴」之類,都是由《吳五百傳》演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