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劉大夏(1436年—1516年),字時雍,號東山。
湖廣華容(今屬湖南)人。
明代名臣、詩人。
弘治十五年(1502年),升任兵部尚書。
劉大夏深受明孝宗寵遇,輔佐孝宗實現「弘治中興」,與王恕、馬文升合稱「弘治三君子」,又與李東陽、楊一清被稱爲「楚地三傑」。
明武宗即位後,劉大夏屢疏請辭,以太子太保銜歸鄉。
劉瑾專權時,被罰戍肅州。
正德五年(1511年),遇赦返鄉,旋即復官致仕。
正德十一年(1516年),劉大夏去世,年八十一。
追贈太保,諡號「忠宣」。
劉大夏能詩,有《東山詩集》、《劉忠宣公集》等傳世。
人物生平初入仕途劉大夏爲天順三年(1459年)鄉試第一。
天順八年(1464年),考中進士,選爲庶吉士。
成化元年(1465年),翰林院擬請留職,他自己要求出任吏職,於是就任命他爲兵部職方司主事,又調升職方司郎中。
他通曉兵事,宮署裏的積弊全都革除。
劉大夏所奏復的大多很合皇帝的旨意,被兵部尚書當作左右手。
汪直好邀邊功,後黎朝聖宗黎灝被老撾打敗,汪直想趁機攻取黎灝。
他對憲宗說了,就索取明成祖時南征安南的文書。
劉大夏藏着不給,並祕密地向兵部尚書餘子俊說:「兵禍一開,西南立刻就糜爛(完了)。
」餘子俊醒悟,此事遂得停止。
被誣入獄朝鮮李朝入貢,都是由鴉鶻關入明境,這時要求改從鴨綠江進入。
尚書準備答應其請求,劉大夏說:「鴨綠江的通道,祖宗朝豈有不知的,而從鴉鶻關開道迂迴幾個大鎮,這恐怕另有深意。
不能批准。
」此請未獲朝廷同意。
宦官阿九的哥哥任京衛經歷,因犯罪被劉大夏處以笞刑。
阿九懷恨在心,向憲宗進讒,使劉大夏被逮入詔獄,經東廠審訊,並未得出什麼結果。
經太監懷恩極力相救,劉大夏在被判杖二十後獲釋放。
父親去世後,劉大夏一宿就動身奔喪。
政績卓著弘治二年(1489年),劉大夏服喪期滿,調升廣東右布政使。
田州、泗城不安定,劉大夏前往告誡,事情很順利地解決了。
後山賊起,劉大夏奉檄文討伐。
他令部下只許活捉,驗明爲賊才殺,有一半人獲得生還。
改爲左布政使,調往浙江。
弘治六年(1493年)春,黃河在張秋堤防決口,皇帝下詔博選才臣前往治理。
吏部尚書王恕等推薦劉大夏,提升劉大夏爲右副都御史前往。
到職後,在黃陵岡疏通賈魯河,又疏通孫家渡和四府營上游,以分水勢。
從胙城經過東明、長垣到徐州修築長堤,共三百六十里長。
水災得到根治,張秋鎮改名爲「安平鎮」。
孝宗嘉獎劉大夏,賜璽書褒獎他。
召他爲左副都御史,任職戶部左侍郎。
弘治十年(1497年),劉大夏受命兼僉都御史,前往宣府處理兵餉。
尚書周經對他說:「塞上有權勢家族的子弟以買賣糧食謀取私利,你不要因剛直招禍。
」劉大夏說:「處理天下事,以理不以勢,待我到後解決。
」當初,塞上必須粟千石方能買入、草萬束才得收進。
由此宦官、武臣得以操縱市場,獲取厚利。
劉大夏下令有糧草的,草百束、粟十石以上都准許買賣,權勢之家想牟利也落了空。
不到兩個月府倉儲積有餘,邊人蒙受其利。
弘治十一年(1498年)秋,劉大夏連上三疏稱病辭官,歸鄉後在東山下築草堂,在堂中讀書,被時人稱爲「東山先生」。
弘治十三年(1500年),廷臣紛紛舉薦劉大夏,起任右都御史,統管兩廣軍務。
奉旨使者上門,劉大夏帶二僮僕起程。
兩廣人故來思念劉大夏,得知他即來任職都歡欣鼓舞。
劉大夏到任後,清理吏治,減免官費供應,禁止鎮守官私自役使軍士,盜賊因此逐漸減少。
弘治十五年(1502年),劉大夏被任命爲兵部尚書,他屢次推辭未獲準,這才接受。
不久,孝宗召見他,孝宗說:「朕數次任用你,你數次稱病而去是爲什麼?
」劉大夏磕頭說:「臣年老又有病,看見國家民窮財盡,倘若有所不測,責任在兵部,自己估量力不從心,因此而辭。
」孝宗聽了沉默不語。
南京、鳳陽大風將樹拔起,河南、湖廣發生水災,京師久雨成災。
劉大夏奏請凡屬非祖宗留下的舊制而危害軍民的,一一列舉呈上革除。
至弘治十七年(1504年)二月,劉大夏再次奏請。
孝宗命有關部門呈報所應實行與該革除的事例,有關部門全都按實奏報,時逢廷臣奏陳十六件事,都是對權貴所不利的,因此權貴們極力阻止,孝宗拿不定主意,下廷議再討論。
劉大夏等說:「事屬朝廷外官,全都批准。
稍稍涉及權貴,又令討論覈實。
臣等很愚蠢,不知爲什麼?
」許久,才得旨:「將傳奉官的姓名奏疏上報,幼匠、廚役月每減米三鬥;
增設宦官、司禮監覈實奏告;
四衛勇士,御馬監將名冊報來。
其餘全照前次所議辦理。
」織造、齋醮都停辦,僅俸祿就節省很大數目,而勇士虛報冒領之弊也大爲減少。
皇帝的命令一下,舉朝歡悅。
先前,外戚、近幸都不是以功受爵,而是出於皇帝的私恩,孝宗深知這樣於政有害,發奮振作朝綱。
因災異多次出現,又告諭羣臣,令各陳朝政的過失。
劉大夏又奏陳數事。
弘治十五年(1502年)六月,劉大夏第二次奏陳兵政的十害,並且要求辭官回鄉。
孝宗不答應,要他將各應該革除的弊端更詳細地全部奏聞,於是,劉大夏舉出南北軍隊陸路水路輪流值班運糧的勞苦,以及邊軍睏倦疲憊、邊將剋扣的情況全都奏報。
孝宗於是在便殿召見劉大夏,問道:「卿先前說天下民窮財盡。
祖宗以來徵收有常法,爲什麼現在這樣?
」劉大夏回答:「就是說沒有按常法徵取。
如向廣西每年取鐸木,從廣東取香、藥,花費以萬來計算,其他就可想而知了。
」孝宗又問到軍隊,他回答:「與百姓一樣窮。
」孝宗說:「居有月糧,出有行糧,什麼緣故會窮?
」劉大夏答道:「其帥剋扣超過一半,怎會不窮?
」孝宗嘆息道:「朕執政這久,還不知天下軍民貧困,怎樣做人君!
」於是下詔嚴禁。
當時,孝宗正銳意太平,而以劉健爲首輔,馬文升以師臣(少師兼太子太師,初任兵部尚書,後改吏部尚書)領導六部,史稱「衆正盈朝」。
孝宗察知劉大夏正直嚴謹,並且辦事熟練,尤其信任他。
數次召見他判別事情,劉大夏也在各事上爲孝宗盡力。
大同發生小的戰事,孝宗聽信宦官苗逵的話,準備出兵。
內閣劉健等竭力勸阻,孝宗仍猶豫不決,召劉大夏問道:」卿在兩廣,知道苗逵搗毀延綏巢穴的功勞嗎?
」劉大夏答道:「臣聽說,俘虜十幾個婦女兒童而已,託朝廷威德,全師返回。
不這樣的話,後果就難說了。
」孝宗沉默好久,問道:「太宗(明成祖朱棣)頻頻出塞,現在爲什麼不行?
」劉大夏回答:「陛下的才幹固然不比太宗差,而將領士馬遠不及太宗時期。
像淇國公(丘福)稍許違背節制,將數十萬兵衆委之於沙漠,怎麼能說是容易之事。
臣揣度現在上策只有防守而已。
」都御史戴珊也從旁邊表示贊同,孝宗醒悟地說:「要不是你們勸說朕幾乎誤了大事。
」於是果然沒再出兵。
莊浪土著首領魯麟任甘肅副將,求升大將不成,恃其部衆強,擅自回到莊浪。
廷臣擔心其生變想授魯麟大帥印,又想召他回京師,安置在不緊要的地方。
劉大夏請求獎勵其先世忠順,而聽任魯麟閒居。
魯麟向來兇狠殘暴失去衆人之心,沒有兵權無法有所作爲,最後悶悶不樂而病死。
孝宗要在京城附近駐兵作爲左右輔佐,劉大夏說:「保定設都司統率五衛,祖宗之意也是如此。
請遣還操練軍士,一萬人作爲西衛,將駐紮在密雲、薊州的軍隊作爲東衛。
」孝宗批准了。
監督京營的宦官怨恨失去兵權,在宮門上貼小字報。
孝宗以此給劉大夏看,並說:「宮門外人豈能進來,必定是某些不願失去兵權的人所爲。
」由此,陰謀未得逞。
孝宗曾經對劉大夏說:「遇到事情總想召卿來商量,又擔心超越卿職權範圍而作罷。
以後有事情的實行或罷止,卿用揭帖(文書)呈上來。
」劉大夏磕頭說:「對事情的決定,外邊的交付政府部門,內部的向閣臣諮詢就行了。
揭帖易滋長弊病,不可作爲後世效法。
」孝宗稱好。
又曾問;
「天下何時太平?
」劉大夏答:「求治不能太性急,不過用人行政全都與大臣面議,恰當的再實行,時間長了天下自然太平。
」劉大夏曾經趁機提到四方鎮守宦官的危害。
孝宗詢問詳情,劉大夏答道:「臣在兩廣見到諸文武官的供應比不上一個鎮守,其耗費可知。
」孝宗說:「祖宗設置這些已很久,怎能一下子革除。
不過從現在開始必須像鄭原、麥秀那樣廉潔的才能任用,不然則罷免之。
」劉大夏磕頭稱好。
劉大夏每次被召見,跪在御牀前,孝宗往左右一看,近侍都退避走了。
劉大夏曾有時回答問題時間長了,疲憊得起不來,孝宗就喊司禮太監李榮扶他出去。
一天早朝,劉大夏本該當班,孝宗碰巧沒見到他,第二天告誡劉大夏說:「卿昨天未上朝嗎?
擔心御史糾察,沒有立即召見您。
」其受孝宗寵愛如此深。
特別賜他玉帶、麒麟服,送金幣、上等醇酒,歲時不斷。
迴歸故里孝宗去世後,武宗即位,劉大夏奉遺詔請求撤去非定額內的四方鎮守宦官。
武宗只撤去均州齊元。
劉大夏又主張應撤去鎮守宦官二十四人,又奏減皇城、京城守衛宦官,都未被接受。
不久,劉大夏列舉應當淘汰的傳奉武臣六百八十三名,被批准。
大漢將軍薛福敬等四十八人也該削去官職,薛福敬等故意不入宮侍奉來激怒武宗。
武宗立即命恢復薛等官職,而要求兵部回答詳情,意欲加罪。
宦官寧瑾磕頭說:「這些是先帝遺命,陛下列入登基詔書,不宜問罪。
」武宗才放棄追查此事。
宦官韋興在成化末年因有罪被長期罷官,這時靠巴結得以鎮守均州。
言官紛紛諫阻,劉大夏等再三爭辯,武宗都不理。
正德元年(1506年)春,劉大夏又奏道:「鎮守宦官,如江西董讓、薊州劉琅、陝西劉雲、山東朱雲貪婪殘暴尤其厲害,請求審查懲處。
」武宗不高興。
劉大夏知道自己意見不被採納,數次上奏章請求辭官。
同年五月,武宗下詔加封他太子太保,同意他返鄉賜敕書、車馬返回,按舊制供應糧食和役僕。
給事中王翊、張襘請求留住劉大夏,吏部也要求留劉大夏,武宗不理。
安逝於家劉大夏忠實誠懇,爲孝宗所信任,忘我報國,對權貴近幸多行抑止。
曾經要求嚴格考覈勇士,爲劉瑾所恨。
劉宇也恨劉大夏,就與焦芳一起在劉瑾面前進讒言道:「抄劉大夏的家,可得邊費的十分之二。
」正德元年(1508年)九月,借田州岑猛的事,將他逮捕下到詔獄。
劉瑾要以激變罪判大夏死刑,都御史屠滽不同意,劉瑾謾罵道:「即使不死,可以不去戍邊嗎?
」李東陽從中調解,劉瑾探知劉大夏家貧窮,就判其到最偏僻的邊境戍邊。
起初擬戍廣西,焦芳說:「是送他回去嗎?
」於是改戍肅州。
劉大夏已有七十三歲,穿着布衣徒步經過大明門磕頭而去。
觀者都嘆息流淚,父老百姓攜筐送喫的,劉大夏所到之處,人們爲之罷市、燒香祝劉尚書生還。
等到了戍所,各部門怕得罪劉瑾,不送食品不來慰問,儒學生徒送喫食給他。
一到操練,劉大夏總是扛戈站進隊伍。
主管人再三推辭,劉大夏說:「軍人本來就該服役的。
」他只帶來一個僕人。
有人問他爲什麼不帶子孫,他說:「我爲官時,不爲子孫撈好處。
現在年老被罰,怎忍心令他們同我一起死在戍所呢?
」劉大夏已經遣去戍邊,劉瑾還借其他事二次罰他送米塞上。
正德五年(1511年)夏,劉大夏被赦免返鄉。
劉瑾被誅殺,恢復他官職,後退休。
清軍御史王相請求恢復劉大夏月糧和年役,錄用其子孫。
主事的宦官始終恨他,不答應。
劉大夏回家後,教子孫種田謀生。
稍有盈餘,就分送給故舊宗族。
預先自作墓誌銘,並說:「不要讓人用飾美之詞,讓我懷愧於地下也。
」正德十一年(1516年)五月,劉大夏去世,享年八十一歲。
追贈太保,諡號「忠宣」。
軼事典故相貌關於劉大夏的相貌,通過弘治十六年(1503年)所繪的《甲申十同年圖》中可知。
當時劉大夏六十八歲,臉面略方而長,鬚髮皆白,左手握帶,右手按膝正坐。
藏匿史籍明憲宗時,有太監勸憲宗效仿明成祖故事,重新下西洋。
明代一些史籍,如萬表《灼艾餘集》、嚴從簡《殊域周咨錄》記載劉大夏藏匿鄭和下西洋檔案,而顧起元《客座贅語》則說劉大夏焚燬鄭和下西洋檔案。
收羨餘錢劉大夏擔任廣東布政使時,當地官府的錢庫巧立一種叫「羨餘」錢的名目,從來不記在帳上。
以前擔任布政使的都毫無顧忌地把這筆錢塞進自己的腰包,相互沿習,看作是無可非議的事。
劉大夏剛上任時,打開府庫清點,恰巧有他的前任沒有拿完而剩下的一些「羨餘」錢。
管庫的小吏便把這種成例向他報告,說這筆錢不必記入帳簿。
劉大夏聽後沉默了好一會,猛然大聲喊道:「我劉大夏平時讀書,有志於做好人,怎麼遇上這件事,就沉思這麼長時間?
實在愧對古代賢人,算不得一個大丈夫了!
」於是他命令管庫小吏把這筆錢全數入帳,作爲正式支銷,自己分文不取。
臨岐莫厭酒杯深,此去何年更盍簪。
秋塞比來多便雁,殷勤時慰故人心。
東望鄉關各一天,閉門閒坐思悠然。
時催節候臨端午,地盡江山到醴泉。
往歲憂勞渾是夢,老年眈靜似成仙。
感懷吟罷無他事,祝頌君王有萬年。
煙波滄海九衢塵,北去南來笑此身。
清世自慚無補地,白頭猶作未歸人。
故鄉兒女多荒廢,仕路交遊半隱淪。
洛社詩成何日事,楚江西畔覓香蓴。
邕州壤地接交南,悽楚夷風不忍談。
男女歌謠成巹禮,官民爾汝集茅庵。
瘴來山谷雲應黑,毒入溪河水盡藍。
漂泊獨憐吳楚客,故園回首意何堪。
荷戈老出玉門關,聖主恩深又許還。
獨感多情陳閫使,音書頻問到東山。
老冒風塵萬里行,蒲輪今日出都城。
獨憐陌上王孫草,一任寒霜不世情。
界限山河漢與胡,生成天險衛秦都。
初經邊塞勞軍送,老步冰橋倩客扶。
故老千年思蹇叔,長城萬里惜扶蘇。
不知鹿走坑儒事,更有何人誡後車。
吾道乾坤大,神功宇宙長。
六經垂憲典,百世樂虞唐。
聖主崇殷禮,春丁啓舊章。
制從天上下,誠在幣先將。
斗柄回霄漢,黌宮列冕裳。
爐煙環殿嫋,庭燎燭天煌。
颯沓韶鈞奏,清芬黍稷芳。
舞容輝俎豆,歌吹雜笙簧。
肅肅神如在,顒顒氣若藏。
致恭三獻爵,飲福再升堂。
遙聽青衿贊,稀聞玉佩鏘。
松陰移曉月,人影散寒霜。
回首看車馬,徐徐過廟牆。
早竊湖南第一籌,時承蟒玉寵光優。
八千里外充行伍,四五年前別冕旒。
捧檄丹心憐我拙,乘桴滄海共誰憂。
逢人若問停車處,直到關西最盡頭。
到處烽煙警客腸,津頭幸有濟舟航。
暮雲春樹懷人處,獨倚春風醉晚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