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劉敞(1019—1068)北宋史學家、經學家、散文家。
字原父,一作原甫,臨江新喻荻斜(今屬江西樟樹)。
慶曆六年與弟劉攽同科進士,以大理評事通判蔡州,後官至集賢院學士。
與梅堯臣、歐陽修交往較多。
爲人耿直,立朝敢言,爲政有績,出使有功。
劉敞學識淵博,歐陽修說他「自六經百氏古今傳記,下至天文、地理、卜醫、數術、浮圖、老莊之說,無所不通;
其爲文章尤敏贍」,與弟劉攽合稱爲北宋二劉,著有《公是集》。
生平劉敞在朝爲官時,敢於堅持原則,對於不合理的事,常常是切言直諫。
嘉祐四年(1059)冬天,仁宗祭祖先,宰相按慣例率文武百官給仁宗加尊號。
劉敞卻認爲,在災荒之年加尊號,徒有虛名,接連四次上疏諫止,仁宗覺得劉敞言之有理,尊號就沒有接受。
另外,郭皇后死去二十年,仁宗命羣臣合議皇后的祭禮事,劉敞又認爲不合適,他的意見與執政者不合,而仁宗卻採納了劉敞的意見,免議此事。
劉敞辦事,不僅對上敢於直言切諫,而且不畏權貴。
皇祐二年(1050)宰相夏竦死後,仁宗不經百官集議,賜諡號文正。
劉敞認爲夏竦雖有才智,但爲人奸邪陰險,性貪婪,好弄權術,一生的言行與「文正」二字不合,議定諡號是臣下的事,人主不經百官討論,便直接賜諡,是不妥當的。
他三次上疏力爭,夏竦終被改諡文莊。
仁宗寵妃張貴妃死後,被追諡爲溫成皇后。
有些善於逢迎者,要將溫成皇后死日定爲國忌日,劉敞認爲不可,上書切諫,仁宗只好作罷。
宦官石全彬因經營溫成皇后墳墓有勞績,遷宮苑使並代理觀察使。
石全彬因未能真授觀察使,有怨言,三天之後,仁宗果然任命石全彬爲觀察使,去掉代理二字。
命劉敞起草任命書,劉敞封還任命,拒絕草擬委任狀。
石全彬終於沒有得到觀察使的任命。
劉敞任地方官時,關心百姓疾苦。
注意發展生產。
知鄆州和永興軍期間,適逢大旱,民衆外逃。
劉敞採取很多措施進行治理,使農業生產逐漸恢復,並有發展。
於是流亡在外的災民,便陸續返鄉安居落業,使社會秩序安定,受到百姓的愛戴。
同時爲了農民的利益,劉敞不考慮個人利害,敢於得罪權貴,壓抑豪強。
他在知揚州時,發運使冒佔雷塘民田數百頃,使許多農民沒有田耕而失業。
劉敞根據舊的田契,毅然將田地發還民戶耕種。
劉敞爲官清正,曾爲民平反冤獄。
劉敞發現天長縣富人陳氏,由於殺人被捕,暗中使用錢財賄賂官吏,不但得到釋放,反而嫁禍於貧民王甲。
審理者糊塗結案。
王甲畏懼官吏,不敢自白其冤。
劉敞另派官複審,不但不能平反,反而使王甲殺人案更不可破。
於是劉敞親自審理此案,才弄清原委,平反了冤獄。
永興軍豪強範偉,在當地是大姓,冒佔同姓官戶戶籍五十年,以此逃避徭役,把持官府,屢次犯法,當地官員不敢治其罪。
劉敞知永興軍,窮治其事,範亦服罪,未及受刑,劉敞被召回京任職,範偉立即翻案,拒不認罪,繼任官員不能決,最後由御史臺複審,仍按劉敞的原判執行。
劉敞是一位著名的經學家,學問淵博。
翰林學士歐陽修每有疑問,就寫成書信派人來向劉敞求教。
他當即揮筆作答。
歐陽修在《集賢院學士劉公墓誌銘》中稱劉敞「於學博,自六經、百氏、古今傳記,下至天文、地理、卜醫、數術、浮圖、老莊之說,無所不通。
」有一次,劉敞奉命出使契丹,契丹人帶着他出古北口,故意走了許多彎路,以顯示路途的遙遠。
劉敞熟知地理。
對道路瞭如指掌,就質問對方:「本來有大路可走,用不了幾天就可抵達中京,爲什麼要這麼走呢?
」契丹人又驚又愧,只得認錯。
契丹山地中有一種怪獸,形狀像馬,卻能獵食虎豹,契丹人不知其名,就向劉敞打聽。
劉敞回答說:「這種獸就是所謂的駁。
」劉敞還描述了這種獸的叫聲和模樣,並且告訴契丹人,在古書《山海經》和《管子》中,都有這種獸的記載。
契丹人聽後,敬佩不已。
劉敞對金文亦有研究,嘗得先秦彝鼎數十,考青銅器銘文,辨識古文字。
因以知夏、商、週三代之典章制度,補充史籍之不足。
尤長於《春秋》三傳,其解經說義,與傳統的漢代學者不一樣,開宋學者批評漢學者之先聲。
劉敞既精通經學,又熟悉史學。
歐陽修撰寫《新唐書》、《新五代史》時,亦求教於劉敞。
王安石、曾鞏(均爲唐宋八大家成員)對劉敞也很欽佩,說他博學多才。
熙寧元年(1068)劉敞病卒於官舍。
門人私下稱呼他「公是先生」。
其弟劉攽曾協助司馬光編修《資治通鑑》,專任漢代部分,後人合稱兄弟倆爲「北宋二劉」。
劉敞有四子,二子劉奉世最爲優秀,他的文章文辭雅贍,在史學研究方面造詣很高,尤其精通漢書學,與「二劉」共同寫有《三劉漢書標註》傳世,因而後人又並稱三人爲「北宋三劉」。
個人成就他的文章頗有見解。
例如《題魏太祖紀》說漢高帝哭項羽,魏武帝祭袁紹,都不是「匿怨矯情」,而是「慷慨英雄之風」;
策問《孟軻教齊梁之君》說孟軻譏別人「言利」,而自己卻講「好貨不害」,是「譏人甚詳而自任太略」。
這都是不同尋常的看法。
此外,劉敞還有《疑禮》一文,說「今之禮,非醇經也」,乃「聖人之徒合百說而雜編之」。
這也不是一般儒生的見解。
關於文風,劉敞重實用而反虛浮。
他的《雜說》寫道:「今日之俗不矜節義而皆安於富貴,尚文章,文章濟理者寡而爲名者重」,他認爲這是「將來之弊」。
劉敞的文章比較質樸,自然流暢,近於韓(愈)、歐(陽修)。
例如《送楊鬱林序》說:「前世之所以能治也,爲官擇人;
後世之所以不治也,爲人擇官」,寫得慷慨激昂,很有情致。
劉敞的詩流傳也不少,五言、七言都不乏佳作。
例如《聖俞輓詞》:「孤宦衆人後,空名三十年,交遊一時絕,詩筆四方傳。
」簡潔凝練,辭情相稱。
劉敞在經學方面的主要成就表現在其對《春秋》的研究上。
他的《春秋學》研究自出新意解經,頗多自得之處。
著有《春秋權衡》、《春秋傳》、《七經小傳》、《春秋傳說例》、《春秋意林》﹑《公是集》等,還與弟劉攽、子劉奉世合著《漢書標註》。
在金石之學方面造詣深湛,是個金石學家,且是我國金石學的開山人。
他開私人收藏著錄之先例,把家藏的十一件古器物,使人摹其銘文,繪其繪畫,刻之於石,名爲《先秦古器圖碑》。
詩作軼事劉敞在長安時結識了妓女茶嬌,劉敞被召還朝,茶嬌路上送別,劉敞贈詩云:「畫堂銀燭徹宵明,白玉佳人唱渭城。
唱盡一杯須起舞,關河風月不勝情。
」歐陽修笑說:「原父,非獨酒能病人,茶亦能病人多矣。
」劉敞晚年的時候,曾經再娶,歐陽修作了一首詩送給他:仙家千載一何長,浮世空驚日月忙。
洞裏桃花莫相笑,劉郎今是老劉郎。
鳳凰信高遠,矰繳安得羈。
非君九韶奏,詎肯一來儀。
王子美無度,孤飛絕雲霓。
常恐濁一世,斯人莫見之。
天子蹈軒虞,公卿聚臯夔。
孰言阿閣下,定有朝陽詩。
願得調律呂,聆音辨雄雌。
毋空著圖象,但取夸童兒。
予指老無力,不能苦多書。
書苟過百字,便覺筋攣拘。
京都多豪英,往往在石渠。
作書不可周,寄聲亦已疏。
後園植佳果,遠贈當鯉魚。
中雖無尺素,加餐意何如。
吾生拙用大,江海思遠適。
豈獨爲瓠瓜,長繫取不食。
漆園有遺意,放蕩豁心臆。
樹此無何鄉,近身見多益。
五日拙一旬,十日成百尺。
纍蔓更相引,甘實行可摘。
因之浮汗漫,去矣笑跼蹐。
從我其誰與,由也不可得。
淮海南國衝,冠蓋結浮雲。
面交固不數,白首猶若新。
之子天際來,各自東西人。
一語旦連夕,歡如平生親。
豈伊名聞久,固以意氣均。
馳騖詩書間,博哉醇乎醇。
我昔病俗學,莫明聖與仁。
常恐遂至地,豈期晚有鄰。
君還覲清光,一二席上珍。
賢者任必重,勉旃覺斯民。
雞騖守樊籠,鴻鵠游四溟。
羡君一麾去,不負人間名。
孤帆西北風,海日東南明。
回首笑富貴,浮雲亦何輕。
我憶童子時,綵衣戲五亭。
離懷重自感,堕淚沾長纓。
驅車太山下,過憩任與樊。
此地昔建侯,邈哉羲皇孫。
市朝非一世,茂草空平原。
三十餘萬歲,忽如飛鴻奔。
毁墓骨已銷,但有石槨存。
縱横委路隅,冥漠游岱魂。
古今一邱貉,成敗誰復論。
區區東家翁,乃復哀璵璠。
牛山顧千駟,涕下何由諼。
忠義獨不朽,庶幾長者言。
柔遠在無外,飲冰寧顧家。
旌麾辭北闕,原隰生光華。
水涸雨亦收,勁風卷驚沙。
送車何其多,高蓋垂文緺。
張侯平生親,情義固所加。
哀我志慷慨,睠我天一涯。
出宿水上亭,暮談見晨霞。
百里亦已遠,心乎不云遐。
我自東西人,豈能守蓬麻。
周爰愧靡及,敢不重拜嘉。
日夕風雪佳,相念思乘興。
忽憶君在遠,離憂紛難定。
入門對新詩,滿眼冰玉瑩。
因疑君居側,恍惚不自勝。
别来雖無幾,日月稍已迸。
一葦悲河廣,况乃山川迥。
遠遊殊風土,孤響謬羣聽。
常恐弔原憲,夫子歎何病。
幸傳丞相篇,復見仁者贈。
懸知愜真賞,有以誇歷聘。
何用慰索居,一朝再三詠。
我詩持寄君,宛在汝水潯。
君詩欲寄我,蒼茫烟浪深。
寒水争赴壑,駛流激清音。
扁舟泝游往,寂寞嗟獨尋。
潁烟稍塞望,淮月初清心。
恨無知賞同,樽酒誰獻斟。
相思意不極,宛抑訴鳴琴。
曉燈半明滅,抱膝成苦吟。
相逢偶相識,相識竟相離。
會知别情苦,寧作未相知。
相見如夢中,夢中還相見。
薄帷鑒明月,恍惚仍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