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袁克文(1889-1931),字豹岑,號寒雲,河南項城人,崑曲名家,民國四公子之一。
素有民國時期「天津青幫幫主」之稱,民國總統袁世凱的次子,由其三姨太金氏生於朝鮮漢城,長兄袁克定。
號稱「南有黃金榮、杜月笙,北有津北幫主袁寒雲」。
熟讀四書五經,精通書法繪畫,喜好詩詞歌賦,還極喜收藏書畫、古玩等。
後因反對袁世凱稱帝,生活放浪不羈,妻妾成羣,觸怒其父,逃往上海,加入青幫,並在上海、天津等地開香堂廣收門徒。
1931年病逝於天津。
人物生平出身袁克文是袁世凱的次子,他的生母金氏是朝鮮人,袁世凱在清末年間曾任駐朝商務代表,在那裏娶了出身貴族的金氏,陪金氏出嫁的兩個姑娘後來也一併被袁世凱納爲妾。
袁克文生下不久,被過繼給袁世凱寵愛的大姨太沈氏。
沈氏無子女,對袁克文溺愛有加,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所以袁克文天性頑劣、放蕩不羈,從不正經讀書。
但他十分聰明,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喜唱崑曲,好玩古錢,好結文人,自言「志在做一名士」。
幼年袁克文是袁世凱的三姨太朝鮮人金氏所生,因爲大姨太未生子女,所以克文從小便被過繼給大姨太收養。
大姨太對這個兒子十分疼愛,他提出任何要求都會得到滿足。
袁克文自幼聰明過人,據說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所以儘管他像呆霸王薛蟠那樣不好好讀書,可他作詩、填詞、寫文章卻件件皆精,寫的字也風流瀟灑。
因此袁世凱對他有些偏愛,甚至一度想立他爲「太子」。
大姨太的驕縱,袁世凱的偏愛,造就了袁克文的揮霍、任性、驕奢的花花公子性格,喫、喝、嫖、賭、抽(鴉片)樣樣都幹。
他還花錢加入「青幫」,當上了「大字輩」的「老頭子」。
除元配妻子劉梅真外,他還娶了5個姨太太,她們是:情韻樓、小桃紅、唐志君、於佩文、亞仙。
沒有名分或「一度春風」的情婦那就更多了,據知情人講有七八十個。
青年袁克文除擅長書法、作詩、填詞、寫文章外,還愛唱崑曲,小生,醜都扮演得很好,他的拿手好戲是《長生殿》、《遊園驚夢》。
袁世凱死後,他沒了管束,開始「票戲」,即當票友。
有一年,他在北京新民大戲院與陳德林合演《遊園驚夢》,他大哥袁克定(袁世凱死後袁克定成了「家長」)知道了,認爲他這種當「戲子」的行爲「玷辱家風」,於是便通知北京警察總監薛松坪,要薛把他抓起來。
薛不便推託,可又覺得這是他們袁家的「內部矛盾」,便去找袁克文,如此這般把「令兄的意思」一談。
袁克文笑着說:「明天還有一場,唱完了,我就不唱了!
」票友借臺唱戲是要自備費用的,袁克文唱這兩場戲,據說他花費了三四千銀元。
因爲袁克文花錢如流水,所以他從他父親那裏分得的十幾萬銀元的遺產,很快就用光了,可他又放不下架子來,因此不得不靠賣字、賣文來維持生活。
據說他的字寫得很好,三杯酒下肚,寫起字來縱橫馳騁,豪情奔放,大有蘇東坡之風。
山東督辦「狗肉將軍」張宗昌請他寫了一幅中堂,價碼是1000元銀洋。
求他寫字的人之所以這樣多,有人說這是因爲他的字寫得的確好;
但也有人說,這是因爲他是袁皇帝兒子的緣故。
逝世1931年袁克文死在天津,終年42歲。
家裏爲他辦不起喪事,還是他「幫」裏的徒子徒孫湊錢幫他辦的。
出殯時,「幫」裏的人,以及天津的和尚、道士、尼姑、喇嘛,都來送葬。
軼事典故少時神童在《錢幣學家方地山軼聞》一文中(見今年第一期《中國錢幣》),曾涉及袁寒雲與方地山之軼聞。
茲就涉獵所及,摭錄寒雲學藝方面軼聞二三事,或可稍補近世泉壇掌故。
在談到正題之前,對其身世略作簡介如下:袁克文(1890—1931年),字豹岑,一字抱存,號寒雲,系袁世凱次子,河南項城人。
自幼聰慧異常,六歲學識字,七歲讀經史,十歲習爲文章,一十有五能詩賦,少有神童之稱。
年十八以廕生授法部員外郎,這是他一生中惟一任過的官職。
以其早熟,富有才華,在1906至1908年隨父居津沽時,便從老輩羅癭公、吳彥復、方地山諸名士遊。
復以家教薰染,自少時就與古器物、詞翰結下不了緣。
及至宣統即帝位,世凱被罷官歸河南鄉居,寒雲隨之棄官回洹上。
其後,寒雲棄絕仕途,以貴公子蹉跎放蕩著稱,要以詩文酒會終其後半生。
實則在他短促的一生中,固有消極的一面,而勤於著述乃是更爲主要者,留下大量著作,內中不乏文情並茂之作,尤以對古物著錄及其研究文章,具有參考價值。
摘其可爲談助者介紹一二。
「皇二子」對袁寒云爲人爲學影響之大的,無如他的老師方地山了。
地山才氣橫溢,素有江都才子之稱。
舉凡詩詞書畫和鑑古諸事無所不通,晚來以善作對聯名重一時。
寒雲直承師學,敏學強記,大有出藍之譽。
在他出仕之前,便以文采華贍、擅長聲律見稱於父執輩。
1914年,由易實甫選定其少作,刊爲《寒雲詩集》三卷行世。
倚聲之作不少,但不自愛惜,生前未能印出。
直至歿後多年,始由張伯駒等人輯爲《洹上詞》付諸油印。
地山善制聯語,有聯聖之稱。
寒雲亦長於此道,所作甚多,有聯賢之謂。
寒雲又雅嗜京劇、崑曲,爲京津名票。
不但精通戲劇理論,寫過評戲文章,又能粉墨登場。
曾與歐陽予倩、梅蘭芳、馬連良、俞振飛等人同臺演出,論者評爲字正腔圓,不讓名伶。
關於他演戲的故事,新近故去的掌故學家鄭逸梅老先生在《袁寒雲的一生》一文中,有一小段生動的記述:(寒雲)又演《慘睹》,飾建文帝,影載《遊戲新報》。
範君博題詩其上雲:「有腳不踏河北塵,此身即是建文身。
閒僧滿腹興亡史,自譜宮商唱與人」。
他演該劇,觸及自己身世,沉鬱蒼涼,迴腸蕩氣。
方地山聽之,爲之潸然下涕。
文中「觸及自己身世」之謂,乃指與其兄袁克定有矛盾。
當袁世凱稱帝,改元洪憲,忽有疑寒雲謀建儲者。
寒雲乃懇請其父依清制,授爲皇二子以釋疑。
當洪憲之際,寒雲肆力購求宋版書,所得書加鈐「皇二子印」,藉此自晦以避禍。
他們兄弟之間有難言之隱。
寒雲自比陳留王,一則認爲才華足與曹子建相埒,二則煮豆相煎同於子桓之迫害。
兩人不相來往。
後來寒雲病歿,有黃峙青其人哀輓詩云:「風流不作帝王子,更比陳思勝一籌」。
我在四十年前,買到過一厚冊石印本《友林乙稿》,書本寬大,染黃紙精印,驟視之與宋本無異,乃寒雲督造之書。
記得此書有「皇二子印」印識,何種印文則不復記憶。
往昔在古錢家駱澤民先生處,見到一枚「招納信寶」錢拓,鈐有「皇二子」橢圓形圓朱文印一方,當是寒雲遺物。
此印寫刻甚精,與名畫家溥儒常用印「舊王孫」適相媲美。
茲是此二印背景不同,但印語皆貼切印主身份,體現出名士派的氣味,與那些印文故作狂態者大不相同也。
關於寒云爲人,昔時曾叩問過周叔弢丈。
略謂:寒雲學識寬,多才藝,設使分予衆人,足可使多人名家。
又稱他賦性質直,疏於防小人,一語投契,便信之不疑,往往受人捉弄雲。
不愛惜錢財生長在這樣的家庭,他一生花錢如流水,從未愛惜過錢財。
1918年,袁克文到上海遊玩,據說一次花去60萬大洋。
袁世凱臨死前曾經託孤給徐世昌,所以袁克文回來後,任大總統的徐世昌要拿柺杖敲斷他的腿。
賣字療飢袁克文自小師從碩儒嚴修等人,深得他們的指教和薰陶,加之他刻苦用功,所以詩詞歌賦無一不精、琴棋書畫俱是行家。
嚴修在天津被譽爲近代津門四大書家之一(即華世奎、孟廣慧、嚴範孫、趙元禮),克文作爲他的入室弟子,得其真傳,真、草、隸、篆全都精妙,信手揮灑,盡至臻境。
袁克文曾在臨帖上面花費不少工夫,尤其是《蘭亭集序》碑,更爲他所鍾愛,爲此他曾蒐集了許多《蘭亭集序》碑的拓片。
說起《蘭亭集序》還有一段佳話。
昔日吳步蟾(字茂才)有一名貴的《落水蘭亭帖》,十分難得。
因吳是虞族人,故帖後還有鮮于學士的跋,此帖乃得自海源閣楊至堂家,其中尚夾有包慎伯、丁儉卿致楊至堂論《落水蘭亭帖》信各一札。
洪憲時,吳步蟾因上書勸阻帝制,被一夥熱衷帝制的爪牙所難,幾遭不測。
於是,吳懷抱祖傳的《落水蘭亭帖》求售於王式通。
王是識貨的行家,便留吳便飯,仔細賞玩此帖。
恰好袁克文來訪,王將此事告知後,克文慨然說:「我願意送你到天津,然後乘船回南。
」袁克文將《落水蘭亭帖》留下,遂陪同吳茂才一起赴前門車站。
可是,到了車站袁克文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囊空如洗,一文不名,只好向僕從借了五元錢,買了一張車票送吳茂才去了天津。
吳茂才感動地說:「《落水蘭亭帖》應該改名爲《五元一命蘭亭帖》了。
」袁克文回來,對《落水蘭亭帖》愛不釋手,日日臨摹,並按吳步蟾的一句戲言,在帖上題《五元一命蘭亭帖》。
吳步蟾回家便以村塾自隱,及至段祺瑞執政時,有京兆尹某人又邀請吳茂才北上參政,吳堅辭不就,且說:「我可沒有第二個《落水蘭亭帖》,再說,世上也沒有第二個寒雲公子。
五元難得,一命難全,我再也不進京了。
」此帖後轉輾到了于右任的手中,足稱得上是一段文壇逸聞了。
一方面因爲他的特殊身份,一方面也是因爲袁克文的字的確到了火候,所以無論他走到哪裏,總是有人找他求字。
袁克文的字體清俊超逸,毫無匠氣,既有云霞意氣,又抱泉石襟懷,自然不同凡響。
他興致所來,遂到處留墨,囊中羞澀了,便掛筆單,煮字療飢。
他每次南遊,都是來時肥馬輕裘,回去時典當俱盡,他是公子哥的脾氣,不願開口向人告幫,便只有賣字一途。
有一年他在上海時,住在大東旅館,看看過不下去,登報鬻書,由方地山、宣古愚、張丹斧、馮小隱、範君博、餘大雄等代訂筆單小引雲:寒雲主人好古知書,深得三代漢魏之神髓,主人愈窮而書愈工,泛遊江海,求書者不遐應,爰爲擬定書例。
民國十六年(1927年)夏,在北返之前,他自訂筆單,小引雲:三月南遊,羈遲海上,一樓寂處,囊橐蕭然,已笑典裘,更愁易米,拙書可鬻,阿堵儻來,用自遣懷,聊將苟活。
嗜痂逐臭,或有其人,廿日爲期,過茲行矣,彼來求者,立等可焉。
就這樣十兩、八兩一副對聯,居然求者盈門,還有是他的弟子介紹而來。
二十天之期走不成,他有了錢也不想走了。
這年的冬天,他又北返天津,大概錢又用光了,便在《北洋畫報》上登出「寒雲賣字」的廣告:連屏、直幅、橫幅整紙每尺二元,半紙每尺一元。
摺扇每件六元,過大、過小別議。
以上皆以行書爲率,篆倍直,楷、隸加半,點品別議。
先潤後書,親友減半,磨墨費加一成。
在他錢袋最緊的時候,從不向那些政壇上的過客們伸手、張嘴,「打抽豐」。
當時的「東北王」張作霖和山東督軍張宗昌都曾經聘他做高級參議或顧問之類的官員。
當然,不過借重他的資格和名氣,並非要他做什麼事,但都被他一一回絕——二爺不伺候!
一般人可能不相信,袁克文哪裏會窮到這個地步,需要賣字維持生活呢?
說起來也是,袁世凱死後由其盟兄徐世昌主持分家,每個兒子各分十二萬元,除了現金之外,還有十根金條、若干股票、房產。
袁克文因從小過繼給沈氏,所以一人分得雙份的遺產,大可優哉遊哉。
其實不然,袁克文的家產大部分掌握在其妻劉梅真手裏,劉怕他揮霍成性,錢財到手不花光不甘心,所以爲了以後子孫的生計起見,把持着錢財,不給他花。
袁克文不過有名無實而已,只好做點兒「副業」使手頭寬裕一些。
1922年,他的書興甚豪,登報減潤鬻書,一天寫了四十副對聯,全部售罄。
乃購胡開文古墨,寫一百副對聯以酬謝友人。
賑災善舉民國十一年,潮汕大風成災,死亡十幾萬人。
面對嚴重的災情,袁克文將自己心愛的字帖賣了賑災。
一幅爲宋朝宣和年間的玉版《蘭亭帖》精拓本,克文親筆在上面題簽和引首跋尾。
還有一折扇,一面拓有古金銀貨幣,並親筆題識;
一面是唐志君所繪的紅梅。
袁克文寫字有其獨到之處,就是可以不用桌子,把紙懸空,由人拉住兩端,他揮毫淋漓,筆筆有力,而紙無損,爲一般的書家所難做到。
寫小字更爲奇妙,因他終日吞吐煙霞,懶於起身,他便仰臥在牀上,一手拿紙,一手執筆,憑空書寫。
寫完再看,字體娟秀,絕無歪斜走樣之弊。
朋友們看了,無不驚歎。
當時上海的各種小報紛紛請他寫報頭,有些小說也請他題簽。
一次,一個叫陶寒翠的以其《民國豔史》請他題寫封面,他一揮而就。
後來小說出版送給他一冊,他一覽之餘,才大爲懊悔,原來書中大罵其父袁世凱,從此他再也不敢輕易應酬了。
藝術成就袁克文生活在從皇權政治到民權政治過渡的政治劇烈變動時期,其思想觀念與當時的社會環境很不協調,造就了他個性鮮明的處世風格,而這種個性鮮明的處世風格,直接影響了他的書法藝術風格。
人們常說「詩言志」「歌抒懷」,又說「書如其人」。
這說明了一個規律性的東西,那就是文化產品反映創作者的性格特點,文化產品的藝術內涵往往反映創作者的思想內涵。
袁克文的書法藝術也能說明這一點。
其章法取勢開張,結體則是內宮寬博,用筆恣肆,給人以豁達大度的感覺。
二是爲名坤伶章遏雲所書「醉醒悲樂」四字,其篆法無意雕飾,樸實無華,給人以曠達率真的樂趣。
袁克文寫字喜歡美女抬紙侍候,懸空寫字,以致於香墨淋漓,筆畫流淌串連,讓在場人開懷大笑。
他寫大字,以紙鋪地大筆揮灑,寫小楷日記則牀頭點劃,順勢而爲,書寫方式造成的奇趣讓觀者稱妙。
這些特質也是他優伶爲友、青幫做大、「下九流」爲伍的時代別類性格的反映,所以我們說袁克文的書法是感人的書法,是讓人開懷一笑的書法,是具有生命活力的文字,也是其性情和當時心態的寫照。
成就藝術,七分天賦三分勤奮。
袁克文生於權臣官宦之家,其文化氛圍爲其藝術的成長造就了難得的條件,而他天生聰穎,勤奮好學,藝術天賦很高,從小就打下了良好的詩詞書畫藝術基礎,18歲時書法已臻成熟,享譽京、津、滬。
袁克文主張書法要從篆書練起,他的書如畫意,留白亦十分巧妙,求根溯源的意味很濃,頗有學者的風範。
他的篆法取法於鐘鼎文字,楷法從顏體入手,不但真、草、隸、篆四種字體均能書寫,而且出手不俗,深得書法真諦。
他的四體屏書法,楷書圓潤柔情的捺腳,寫成了似刀如切的直捺腳,連筆圓轉的草書,變成了寬博湧動的圖畫,隸書之柔性美,在他的筆下變成了「折金釵」型的剛性美,篆書更是金石之圓勁蒼樸。
寧醜不媚,寧拙不巧是其書法的原則,也是他處世風格的體現。
比較經典的書法作品,如《獨豔》紙本座屏,恰是袁克文一生特立獨行如流星般劃過漆黑的夜空,閃亮而短暫的寫照。
荒樹凝煙,寒燈送夕,閒蹤幽獨無人識。
但愁明月尚窺人,幾番照我驚頭白。
怨比宵長,歡隨夢寂,銀屏十二沈消息。
惜花還自及花時,何須更乞花憐惜。
夜色悽悽一望閒,暮春天氣近秋寒,笙歌到此已闌珊。
漸遠眉痕猶殢酒,乍拋情緒尚餘歡,未應竭淚向花彈。
剪剪霜風咽巷門,尊前無計綰眉痕,輕車一往斷人魂。
莫遣相思圓碧月,盡憑柔語泥黃昏,宵寒那更幾回溫。
漸是秋光欲暮時,疏疏黃葉遍寒枝,輕煙淡靄不成絲。
一覺直應嫌夢短,三更已自怯歸遲,彌天風露我何之?
無賴春痕惹夢思,尊前曾記唱新詞,心期但有月明知。
漸許離情通宛轉,休憑舊事怨差池,相逢鬢已又添絲。
獨坐禁寒倦不知,更殘風雨尚矜持,十年長是費相思。
塞上花枝隨鬢減,江南秋色共人遲,料量歡夢總參差。
獨立支頤倦所思,眼中憔悴已多時,迴腸只是怯人知。
繞檻疏枝牽夢遠,當門小徑怨歸遲,鬢雲猶自綰愁絲。
海角江頭一樣春,南天風雨更銷魂,青衫到處染啼痕。
綠酒難爲今夕醉,紅妝誰似去年人,不知腸斷幾黃昏。
撿點青衫舊淚痕,蕭寥去夢已難溫,心頭枕上懶重捫。
尊酒當時空貯怨,笙歌到處總銷魂,眼中誰是昔年人?
燕子重窺舊巷門,簾櫳一抹黯離痕,畫樓不似昔年春。
月暗香沈人去久,塵飛雲散夢來頻,何堪掩涕轉歸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