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庵將已就,取徑透柴門。
漸剔污泥淨,平添怪石蹲。
雪埋留虎跡,雨過長苔痕。
讓竹微成曲,還驚古道存。
衲子家風在,空山自有年。
死心衣帶下,生意頭邊。
火種鋤秋月,刀耕破曉煙。
倦來何所事,高枕夕陽眠。
卻怪年來懶更長,見人無力下繩牀。
自知無德將誰傲,一任諸方喚我狂。
活竹編籬生晚翠,新茅縛枕帶秋香。
鳥聲啼入碧煙去,古寺遙鍾散夕陽。
閒向頹檐晝負暄,前峯忽聽落啼猿。
未離文字非心眼,欲證圓通有耳根。
翠羽每銜花入夢,好風特爲我關門。
胸中一事憑誰論,將此身心報佛恩。
丈夫於世各有營,豈爲公卿以身辱。
先生漢之一布衣,千古誰堪繼芳躅。
我來停舟一登跳,雙臺杳渺林端矗。
江水沈沈徹骨清,山光靄靄有餘綠。
只此江山彼江山,嚴劉到今定誰屬?
先生早知釣得名,拗折當年釣竿竹。
有腳但可踏青山,何必將加帝王腹。
種蘭近竹邊,竹與爭蘭光。
竹影日漸薄,蘭葉亦萎黃。
物以類相合,胡爲反相傷?
我今抱蘭去,永保深林香。
魚以水爲命,僧與山相依。
山無僧不靈,僧非山何歸。
誰謂是孤雲,是天皆可飛。
若雲是孤鶴,決當擇所棲。
慎哉山與僧,幸勿輕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