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鄭文焯(1856~1918)晚清官員、詞人。字俊臣,號小坡,又號叔問,晚號鶴、鶴公、鶴翁、鶴道人,別署冷紅詞客,嘗夢遊石芝崦,見素鶴翔於雲間,因自號石芝崦主及大鶴山人,奉天鐵嶺(今屬遼寧)人,隸正黃旗漢軍籍,而託爲鄭康成裔,自稱高密鄭氏。光緒舉人,曾任內閣中書,後旅居蘇州。工詩詞,通音律,擅書畫,懂醫道,長於金石古器之鑑,而以詞人著稱於世,其詞多表現對清王朝覆滅的悲痛,所著有《大鶴山房全集》。
【生平】
鄭文焯,奉天鐵嶺(今屬遼寧)人,嘗自稱山東人。如詞集《瘦碧詞》自署「高密鄭文焯」,詞集《比竹餘音》自署「北海鄭文焯」。遠祖鄭康成,九世祖鄭國安於清初有戰功,屬漢軍正黃旗,父鄭瑛棨(字蘭坡),同治初任陝西巡撫。
文焯生於清文宗咸豐六年(1856年),十三歲能畫指畫,吳昌碩曾在他的指畫《寒山子》上題贊:「一指蘸墨心玄玄,且園而後大鶴仙。我畫偶然拾得耳,對此一尺飄饞涎。鶴與梅花一屋住,有時與鶴梅邊遇。梅邊遇,興益賒。毫毛茂,翻龍蛇。」文焯青少年時期曾隨其父宦遊山西和陝西一帶,享受過富貴公子的生活。大約在其20歲前後經歷了由富貴到貧窮的急劇轉變。其《己卯重九》雲:「十載繁華一夢收,及時行樂且勾留。半瓶白酒消閒恨,滿目青山憶舊遊。翠袖空沾知己淚,黃花須抽少年頭。一年一度逢佳節,忍賦新詩斷送秋」。
光緒元年(1875)中舉,曾任內閣中書。因七次會試不中,遂絕意進取,自鐫私印「江南退士」,棄官南遊。因喜愛吳中湖山風月勝景,旅居蘇州,爲江蘇巡撫幕僚40餘年。喜與文士交往,與朱祖謀唱酬無間。喜鶴,人見之,常一琴一書,一鶴舞於其間。辛亥革命後,以清遺老自居,又自比陶淵明。居住上海,專精醫學,行醫於漢口路福利公棧,兼賣書畫以自給。清史館聘爲纂修,北京大學聘爲金石學主任教授兼校醫職務,月俸金八百;皆婉辭不就。曾在除夕畫一老梅枝上數萼,忽生橫枝,懸大紅爆竹,是未經入畫之景,題爲「春色春聲」。某軍長見而喜愛,願以巨資購買,請題雙款,鄭文焯婉言謝絕。
其家先世有藏書頗多,同治年間被水淹沒不少。以後繼續從事金石、書畫、古籍的購藏,名人手跋、點校本,遇見即購。藏書處有「大鶴山房」、「半雨樓」等,藏書印有「叔文校定」、「石芝西堪」、「鶴公過眼」、「江南退士」、「大鶴天隱者」、「樵風家世」等。晚年,所藏書大部分出售給人,自稱:物無久聚,終必散出,與其給兒孫出售,不如及身料理,尚能得相當代價。其手稿曾被康有爲所得數種。編著《國朝著述未刊書目》。
鄭文焯於62歲時死於吳門(蘇州)。1918年春卜葬於光福鄧尉。鄭逝世後五個月,朱古微、梁任公(啓超)、葉玉虎等八人上書內務總長錢能訓,致函江蘇省長轉吳縣知縣,請他們保護鄭墓,可見影響之大。▲
【成就】
詞學 鄭文焯的文學作品以詞爲特長,在晚清詞壇獨樹一幟。以白石、叔夏爲法,倡導清空澹雅的美學趣味。即詞意宜清空;語必妥溜,取字雅潔;使事用典融化無跡;骨氣清空。俞樾曾對其詞給予頗高評價。時湘中王闓運以詞稱雄,及見文焯作,遂斂手謝不及。程頌萬、易順鼎等鹹俯首請益,陳啓泰說他的詞「直逼清真(指宋代周邦彥),時流無與抗爭」。詞集有《瘦碧》、《冷紅》、《比竹餘音》、《苕雅餘集》等。其後刪存諸詞集爲《樵風樂府》九卷。仁和(杭州)吳昌綬並收集其生平著述,如《說文引經考故書》、《揚雄說故》、《高麗好太王碑》、《釋文纂考》、《醫故》、《詞源斠律》、《冷紅詞》、《樵風樂府》、《比竹餘音》、《苕雅餘集》、《絕妙好詞校釋》、《瘦碧詞》、合刊爲《大鶴山房全集》。
醫學 醫書有《醫詁》一書。收入經方中精要近夏天者,辨其本末;又取經籍傳注所記雜家言,疏通證明。然它持論懷疑《靈樞》、貶低張機的方,未爲至當,但能追溯方術源流辨別古籍真僞,還是醫林僅見之作,另著《千金方輯古經方疏證》八卷、《婦人嬰兒方義》兩卷,未見傳世。鄭文焯爲近代詞學大家,醫術只是鄭文焯的餘技。然而《醫故》一書,雖然篇幅不大,但見地殊屬不凡。鄭文焯的考據功夫,可與黃元同、馮夢香相比。
書法 工於書法,康有爲稱其書法:「遒逸深古,妙美沖和,奄有北碑之長,取其高深而去其獷野。」 ▲
煙浪惡。
花滿海山樓閣。
遼鶴無書雲漠漠。
故宮春夢薄。
莫惜舞人零落。
長袖爲君重著。
墮地鸞釵成密約。
捧觴千日樂。
朝朝花下催梳掠。
鏡檻呵香妝澹薄。
誤伊春睡比花濃,暫夢不離山水樂。
橫塘一夕和煙泊。
卻望琴臺天樣隔。
半空塔影落西曛,猶見雲端紅袖著。
遊絲抵死因風轉。
繞遍天涯猶恨短。
一春醉夢誤人歸,殘酒醒時春又晚。
笑聲誰在鞦韆半。
蹴起飛花紅一片。
銜花燕子不知愁,暗度芳心過別院。
驚煙連海掀風色,遼雁秋稀音信隔。
王孫芳草不成歸,綠遍天涯無路陌。
懸懸愁眼迷雲北,到處登臨懷故國。
夕陽樓上好青山,只是黃昏留不得。
因循遊計春過半。
幾度黃昏歌酒散。
此時淚眼向花枝,不待飄零腸已斷。
舊遊臺榭年芳換。
卻爲傷高重倚遍。
水裙油幕趁清明,招得春魂何處見。
曉鶯簾外啼紅處。
明月不留花影住。
起來弄篴過西橋,宿粉狂香吹滿路。
路人不惜春心苦。
貪逐韶光過百五。
杏牆殘萼待歸簪,深雨閉門花亂舞。
墜月悄,花光練結,夢繞西磧。
倒影浮杯盡綠,吹香點袖自碧。
想載雪橫江澆大白。
正暝蹋、一葉蒼茫,又數峯青入短篷笛,煙水弄愁色。
脈脈,旅懷仗酒能釋,嘆遊舊零落如花雨。
孤絕尋芳客。
認石屏苔屐,依稀陳跡。
眼前好景,空繞枝、百轉愁腸都窄。
年事換傷春殘槁,西園約、夢境頓隔。
翠禽啼、繁英滿路陌。
似淚粉、亂點東風,悵恨極,清歌更有何人拍?
連棹湖山,對牀風雨。
吟壇十載更相主。
已憐憔悴盡中年,那堪離亂成孤旅。
鷗外吳雲,馬頭秦樹。
大江東去人西去。
嚴關百二舊經行,不愁夢失尋君處。
蜀錦裁篇,吳皋飄寓。
佳遊頓失城南侶。
橋邊烏鵲縱分飛,隴頭鸚鵡能言語。
柳雪官程,圖書傢俱。
扁舟明日長安路。
多君一縣好青山,支頤手板供愁句。
官閣煙寒,客帆風軟。
吟邊屬景愁邊見。
歸心爭共蜀雲飛,夢痕總被吳波染。
殘酒單衣,殘鐙淚線。
亂山掛雨尊前遠。
江南水闊別離多,斷魂分付孤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