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吳澄(1249年2月3日—1333年8月5日),字幼清,晚字伯清,撫州崇仁鳳崗鹹口(今屬江西省樂安縣鰲溪鎮鹹口村)人。
[1-2] 元代傑出的理學家、經學家、教育家。
吳澄與許衡齊名,並稱爲「北許南吳」,以其畢生精力爲元朝儒學的傳播和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有《吳文正公全集》傳世。
曾著《列子解》,今已佚。
生平早年生活吳澄出身於一個普通知識分子家庭。
據危素《吳文正公年譜》和虞集《吳公行狀》記載,其祖父吳擇爲人寬厚,不屑細務,擅長於詩賦寫作,又粗通天文星曆之學。
父親吳樞性格溫純,對人誠實謙讓,與世無爭;
平日樂善好施,熱心幫助他人。
有一年,其鄉瘟疫流行,醫生懼怕疾病傳染,居然不敢爲患者治病,以至於病災日益嚴重,弄得有些人全家老小臥牀不起。
吳樞眼看這種情況,心中十分着急。
他遍尋民間祕方,連日上山採集藥草,親手煎成湯藥,挨門挨戶送給病人服用,爲不少家庭解除了疾苦,使許多患者重新恢復了健康。
鄉里有些窮人死後無錢辦喪事,吳樞便慷慨解囊,盡力賙濟。
一個人做幾件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
吳樞難能可貴的就是他一貫關心和同情窮苦人家,終生以助人爲樂,由此深受鄉里人尊敬和愛戴。
這個有一定文化教養和優良道德傳統的家庭,對吳澄的一生無疑產生了良好而深遠的影響。
宋理宗淳祐九年(1249)正月十九日,吳澄誕生了。
他從3歲開始,穎異日發,與一般兒童迥然不同。
當時,祖父特別喜歡他,經常教他讀一些古詩,幾乎隨口便能成誦。
祖父見他悟性甚高,更加鍾愛。
日復一日,吳澄漸漸可以背誦好幾百篇古詩,家裏人無不爲此而感到莫大高興,深信他將來必定會有大作爲。
母親遊夫人曾帶着他去鄰村玩耍,有一位老奶奶見到吳澄十分可愛,便送給他一些錢幣和水果。
吳澄恭恭敬敬地向老奶奶道了謝,隨即收下了這些禮物。
過了一會兒,他想到老奶奶年邁體衰,生活艱辛,自己實在不應該接受老人家贈送的禮物。
於是,他滿懷內疚,悄悄把錢幣和水果放還老奶奶家裏,纔跟隨母親默默地離開了鄰村。
寶祐元年(1253),吳澄剛剛進入5歲。
家裏人從外地聘請了一位老師,專門爲吳澄授課。
在老師的教導下,吳澄愈加穎敏異常,讀書即使是一千多字的篇幅,只要讀上兩三遍,就能夠牢記不忘。
自此以後,他整天專務學習,勤奮不懈,讀書常常通宵達旦。
母親遊夫人擔心兒子過分勤學會損傷身體,引發疾病,便定量供給吳澄讀書所用燈油,只許他讀至半夜時分,適可而止。
吳澄的求知慾非常強烈,他嗜書如命,哪能忍受母親這種約束,於是暗地到街市買回一些燈油,以滿足自己熬夜讀書的需要。
每天晚上,他先按照母親規定的時間熄燈,等到母親就寢以後,又悄悄燃燈苦讀,並小心翼翼地把燈光遮蔽起來,避免母親發覺。
這樣,通過日積月累,吳澄讀了大量書籍。
7歲時,對《論語入《孟子》以及「五經」(《詩》、《書》、《易》、《札》、《春秋》都能全部背誦,而且還學會了做詩,又能寫作進士賦。
9歲那一年,他幾次參加鄰邑課試,都是名列前茅。
寶祐六年(1258年),吳澄剛好10歲,開始懂得治學的根本。
他努力攻讀大理學家朱熹編纂的《大學》、《中庸》等「四書」章句,每日誦習《大學》一二十遍,一直堅持了3年之久,在學業上取得了很大進展。
後來,吳澄曾對學者談到自己這段經歷,他說:「吾幼時習詩賦,未盡見朱子之書,益業進士者不知用力於此也。
十歲偶於故書中得《大學》、《中庸》章句讀之,喜甚,自是清晨必誦《大學》二十過者千餘日,然後讀《中庸》及諸經,則如破竹之勢,略無凝滯矣。
學者於《大學》得分曉,則《中庸》不難讀。
」景定二年(1261),吳澄13歲。
他爲了拓寬自己的知識領域,開始博覽諸子百家之書。
時有麻沙新刻《古文集成》叢書,吳澄因家貧無錢購買,便想盡辦法從售書人那裏借書來讀,時滿—月後便按時歸還。
售書人曾問他:「你借的書都一本一本地讀完了嗎?
」吳澄回答道:「你試抽書中的任何章節考考我吧!
」售書人聽了,便隨意點出書中某頁某段文字,吳澄都能熟誦如流,沒有一字一句差誤。
售書人十分驚異,深爲這個少年的苦學精神所感動,當下便將一套《古文集成》叢書雙手送給了吳澄,勉勵他繼續用功讀書,立志將來出人頭地。
一年以後,14歲的吳澄頭上挽着兩個小角丫,前往撫州郡學補試,本州儒士前輩見其文不凡,競相讚歎。
景定四年(1263),吳澄十15歲,他已深知科舉之業不足致力,於是專務聖賢之學,伊然以聖人之道自任。
有一天,他讀了朱熹的《訓子帖》,見到其中有「勤」、「謹」二字,如得面命而深爲信服,認定這是「持養之要經,爲學之大務」。
隨即,吳澄揮筆寫下《勤》、《謹》二箴,又作《敬》、《和》二銘。
《敬銘》有云:「把捉於中,精神心術;
檢束於外,形骸肌骨。
」《和銘》則極言周敦頤、程顥等學人風範以自勉。
他常說:「吾讀《敬銘》,則使人心神收斂,百妄俱消,如在靈祠中,如立嚴師側,悽悽乎似秋,而不覺足之重手之恭也;
讀《和銘》則使人心神怡曠,萬境俱融,有弄月吟風情,有傍花隨柳想,熙熙乎似春,而不知手之舞足之蹈也。
」其後,吳澄還寫了《自修銘》、《自新銘》、《消人慾銘》、《長天理銘》)、《克己銘》、《悔過銘》、《矯輕銘》、《警惰銘》等等,可見他處處自我鞭策,時時自我激勵,其勤學篤行的功夫實可謂深矣!
吳澄後來之所以成爲元代一位儒學大師,與他早年的自覺修養、刻苦磨鍊是分不開的。
師事二程吳澄自從15歲立志專務聖賢之學以後,先後拜程若庸、程紹開爲師,長期僻居鄉陋,孜孜於理學,「研經籍之微,玩天人之妙」,最終形成了自己的一家之說。
宋理宗景定五年(1264)秋天,吳澄陪同祖父前往撫州(治所在今江西臨川)參加鄉試。
當時正遇上本州郡守邀請名儒程若府先生到臨汝書院講學,這可算是撫州儒學界的盛事。
程若庸,宇逢原,安徽休寧人。
他從學於饒魯(學者稱雙峯先生,爲朱熹門人的「高弟」),得朱熹之傳。
後歷任安定、臨汝、武彝三書院山長,學者宗之,稱勿齋先生,又稱微庵先生。
著有《性理字訓講義》、《太極洪範圍說》等書傳世。
景定時期正當南宋末造,士人大多以科舉之業爲務,而程若府當時卻潛心於理學,獨以朱子之學傳授諸生。
吳澄本來眼膺朱學,現在又仰慕程若庸之名,於是便去臨汝書院拜謁程先生。
當他在書院外廳等待先生出來接見的時候,發現四壁粘滿揭帖,內容全是程若庸教誨學者之說,充分反映出程氏在理學方面的獨特見解。
吳澄饒有興致地細看了一遍,又將壁間話語默記心上。
他察覺程氏的一些說法並不完全符合朱熹學說,由此引起了他的懷疑和思索。
過了一陣,程先生從書院內堂走出來了,吳澄立即迎上前去,拜謁之後,便向先生請教。
其中問道:「如先生壁間之書,以大學爲高明正大之學,然則小學乃卑小淺陋之學乎?
」如此這般,一連質疑了好幾個問題。
程若庸不禁讚歎道:「吾處此久矣,未有如子能問者。
吾有子曰仔復,與子年相若,可同學爲友。
」從此,吳澄向程若庸執弟子之禮,經常往來於程氏之門。
程先生深知這位弟子於儒學必有所成,堅信其前途不可限量,而同門諸生有不少人卻未能真正瞭解吳澄。
宋度宗鹹淳元年(1265),祖父臥病在牀,吳澄侍奉湯藥,不離左右。
這樣一連堅持了十多天,他毫無倦怠之色。
祖父對吳澄的父親說道:「吾察此孫服勤晝夜不懈,而神氣有餘,此大器也,可善教之!
」吳澄從嬰兒時期開始,就一直受到祖父的特別喜愛。
祖父經常誇耀小吳澄如何聰敏穎慧,以致使鄉里人都認爲這位老人有譽孫之癖。
這一年十二月,祖父因病情惡化而溘然長逝。
吳澄遵循古禮,親自爲祖父操辦喪事,凡事先稟告父親而後施行,一切細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鄉親們都稱讚他精明能於。
後來,吳澄又師事程紹開先生,通過往來問學,使自己在學業上更加精進。
程紹開(1212—1280),字及甫,號月岩,廣信貴溪(今江西貴溪縣)人。
寶祐四年(1256)曾伏闕上書萬言,指斥南宋時弊。
至鹹淳四年(1268)始中進士乙科,授從仕郎,差臨汝教授,調寧海軍節推,歷禮、兵部架閣。
他曾自創道一書院,又主講象山書院,提倡合朱(熹)陸(九淵)兩家之說。
吳澄繼師事程若庸之後,又跟從程紹開問學,深受其「和會朱陸」學說的巨大影響,後來成爲元代理學界朱陸合流的代表人物之一。
吳澄轉益多師,註定他將來成爲元代一位儒學大家。
二程都是他的良師益友,二程之學也都是他的理學思想形成的重要淵源。
如果說程若庸謹授程朱之學,使吳澄獲得「正學真傳」,從而在理學研究上打下了堅實基礎;
那麼,程紹開倡導「和會朱陸」,更啓迪他「深造自得」,從而形成了以折衷朱陸爲特色的草廬學說。
接武朱熹吳澄以聖賢之道自任,他並不只是滿足於學習聖賢之道,而更重要的是立志接武朱熹,最終躋身於聖賢之列。
宋度宗鹹淳三年(1267),19歲的吳澄作了《道統圖並敘》,闡明瞭儒家道統歷代承傳和發展的脈絡,公開以朱幕之後道統的接續者自居,充分表現出一位青年學者非凡的自信和自負。
在寫給學者的書信中,他曾以「豪傑」比之於儒學「聖賢」,又「以紹朱子之統而自任」。
他這樣說道:天生豪傑之士不數也。
夫所謂豪傑之士,以其知之過人,度越一世而超出等夷也。
戰國之時,孔子之徒黨盡矣,充塞仁義若楊、墨之徒,又滔滔也。
而孟子生乎其時,獨願學孔子,而卒得其傳。
當斯時也,曠古一人而已,真豪傑之士哉!
孟子沒千有餘年,溺於俗儒之陋習,淫於老、佛之異教,無一豪傑之士生於其問。
至於周、程、張、邵,一時迭出,非豪傑其孰能與斯時乎?
又百年而朱子集數子之大成,則中興之豪傑也。
以紹朱子之統而自任者,果有其人乎?
(虞集《吳公行狀》) 吳澄在這裏高度評價孟子繼承儒家道統並將儒學發揚光大的歷史功績,隨即又明確指出在朱子之後尚無他人承傳道統,實際上自許爲朱子之後一人而已。
爲此,他在這封書信中又接着說道:澄之韶此時,惟大父家庭之訓,是聞以時文見知於人,未聞道也。
及知聖賢之學,而未知能學也。
於是以豪傑自期,以進於聖賢之學,而又欲推之以堯、舜,其君民而後已。
實用其力於斯,豁然似有所見,坦然知其易行,而力小任重,因未敢自以爲是,而自料所見愈於人矣。
(同上)吳澄這幾句委婉而又直露的話語,對於朱熹之後道統的承傳者,大有「當仁不讓」、「捨我其誰」之意,足見吳澄胸中抱負何等遠大。
此後,吳澄在經學上確實以接續朱熹爲己任。
他鑑於《孝經》因後儒穿鑿更改,真僞混雜,首先加以校正。
朱熹曾說:《孝經》獨篇首六七章爲本經,其後乃傳文,皆齊魯閒儒纂取左氏請書語爲之傳者,又頗失其次第。
吳澄謹遵朱子遺言。
特據朱子刊誤以今文、古文校其同異,經增刪修訂,編成《孝經》善本傳世。
同時,他又採集其他典籍中談論「孝」的文字,另外編成《孝經外傳》一書刊行於世。
這一年,吳澄又潛心研讀邵雍《皇極經世》一書,頗有所領悟。
他不滿那些對《易經》抱着一知半解的人,往往流爲術數之末,於是便以先天六十四卦分配一元之數,仔細推究歷代治亂相禪、興衰交替的緣由,從而撰寫了《皇極經世續書》。
可惜後來因遭受兵火之災,該書竟至散佚不存。
鹹淳六年(1270)八月,吳澄應撫州鄉貢,以《乾卦保合太和萬國咸寧賦》中第二十八名。
次年春,他又奔赴京師應禮部試,不料名落孫山。
吳澄雖然成了一個落事舉子,但並不灰心喪氣。
他回到崇仁故里,精心整理舊作,編纂成書,題名爲《私錄》。
程若庸先生在此書後寫了一篇跋語,其中有云:「若庸來此二十二年,閱人多矣,未見年方弱冠而有此志量,有此工夫,廣大精微,無所不究,如晝方旦,何可量也。
僕雖老不敢自棄,願聞切磋語。
」短短幾句話,高度評價了吳澄的淵博學識,充分肯定了他的著述成就。
當時,南宋日趨滅亡的徵象已經越來越明顯。
吳澄眼看國家衰敗,儒道凋敝,只好閒居家鄉,授徒講學。
他修建了幾間簡陋的茅屋,作爲自己安身之所,還特意在門窗上題辭曰:抱膝梁父吟,浩歌出師表。
這顯然是取諸葛亮隱居待時之意,表示自己澹泊明志,寧靜致遠的胸襟抱負。
然而南宋王朝的覆滅已成定局,沒過幾年便土崩瓦解了,可惜吳澄滿懷壯志,未得施展。
學友程鉅夫深知吳澄當時的良苦用心,專門爲他的茅屋題名曰「草廬」。
從此以後,四方學者便稱吳澄爲草廬先生。
隱居窮谷元世祖至元十二年(1275),元兵攻陷江西,撫州淪爲元人統治區。
樂安縣丞黃西卿是一位忠義之士,他不願降元做官,便攜帶全家避入深山窮谷,甘心忍飢挨餓,艱難度日。
他素慕吳澄講學之名,特意邀請吳澄前去教授其子。
吳澄出於對這位縣丞的敬仰,欣然應邀前往。
於是在山中授徒講學,潛心著述,與黃西卿相處甚得。
至元十四年(1277),江西戰亂頻仍。
吳澄侍奉父母雙親到處避難,很少有安居之日。
後來,幸得鄉貢進士鄭松熱情相迎,於是一道隱居布水谷。
鄭松(1235—1307),字特立,樂安(今江西樂安縣)人。
南宋末年應鄉試中選,入無閒居不仕,專意研究經學。
吳澄與鄭松共同結廬於布水谷中,二人每日以論學爲事,可謂優遊年歲,自得其樂。
布水谷位於樂安之高山,上有田有池,羣山外環,內有一道溪流直通懸崖飛瀑而出,其景緻十分壯觀。
谷中吳鄭兩人所居草廬,後人稱爲古隱觀。
吳澄身居布水谷,雖簞食瓢飲。
艱苦備嚐,但他一力纂次諸經,一日不曾懈怠。
在短短几年時間內,他註釋了《孝經》章句,校訂了《易》、《書、《詩》、《春秋》,修正了《儀禮》、《小戴禮記》、《大戴禮記》等,對儒學經典的整理和流傳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下面就諸書分別予以簡述,以便知其大概。
《易》據《漢書·藝文志》載:《易》12篇,即包括經二傳十。
自從魏晉諸儒分象象文言入經、而《易》非古,註疏傳誦者苟且因循以至於宋。
宋代名儒呂祖謙通過精心考證,將《易》恢復其舊。
而後朱熹沿用呂本,但對於書中文字闕衍謬誤,沒有來得及全面訂正。
吳澄有鑑於此,特重加修訂。
他採用呂祖謙古易本經文,每卦先列卦變主交,每交先列變交,次列象佔。
十翼也各分章數,其訓解各附句下,音釋考證於經則附於每卦之末,於傳則附於每章之末。
《書》宋儒多疑古文《尚書》爲僞書,從吳澄開始,專主今文《尚書》。
吳澄以今文《尚書》25篇自成卷帙,以區別於古文《尚書》;
又將原書各篇開頭的小序合併在一起,放在全書後一部分;
至於孔安國的一篇序文,也附錄書末。
此書雖專門闡釋《尚書》今文,但大多合於古義,實爲其可取之處。
《詩》自漢代以來,學者解說《詩經》,全都以《詩序》爲本。
尤其是毛公將《詩序》分置於各篇開頭,使後世讀者往往侷限於只從序中去探索詩之大旨。
對此,宋儒頗以爲非,朱熹深斥其失而索性去掉序文。
吳澄按照朱子所定,刪掉各篇開頭之序,以避免其混淆於《詩經》正文,使讀者便於以詩求詩,而不爲序文所惑。
至於詩篇次第,吳澄也酌情加以調整,使其編排更爲合理。
《春秋》吳澄認爲,漢儒對於《春秋》三傳,專門守殘護缺,不能貫穿異同而有所去取;
唐代啖助、趙匡、陸淳三位學者始能信經駁傳,多得其本義,但仍有若干失當之處。
爲此,吳澄將《春秋》再加審訂,編爲七綱八十一目,解說以左氏爲主,兼採諸家傳注,而參之以己見,旨在使讀者知道《春秋》史筆有一定之法,相信經文無不通之例,從而避免望文生義,誤解聖賢之言。
《儀禮》吳澄深惜《儀禮》17篇尚不完備,於是從《禮記》、《大戴禮記》、《小戴禮記》以及鄭玄《三禮注》等廣泛攝拾,編成《儀禮逸經》8篇,即投壺禮、奔喪禮、公冠禮、諸侯遷廟禮、諸侯釁廟禮、礻帝於太廟禮、王居明堂禮。
他又從《大戴禮記》、《小戴禮記》中採摭,編成《儀禮傳》10篇,即冠儀、婚儀、士相見儀、鄉飲酒儀、鄉射儀、宴儀、大射儀、聘儀、公食大夫儀、朝事儀。
此書仿朱熹《儀禮經傳通解》之例,按照古人行禮之節次編纂經傳文字,其條理顯得較爲縝密。
漫遊講學元世祖至元二十年(1283)冬,吳澄因父親身染重病,只得告別友人鄭松,離開布水谷,侍奉父親返回崇仁老家。
次年五月,其父不幸病逝。
吳澄哀毀骨立,竭其全力爲父親辦理喪事,以盡孝子之道。
至元二十三年(1286),程鉅夫任江南行臺侍御史,奉皇帝之命四處訪求遺賢,凡發現德行高尚、才藝傑出的人,便由當地驛站立即派人護送入京拜見皇帝,以聽候封賞。
這一年冬天,程鉅夫不辭辛苦,專程趕到撫州,命郡縣官吏親往慰問吳澄,並想方設法強求他出來做官。
當郡縣官吏來到吳家的時候,吳澄再三聲稱母親年老,無人奉養,以此作爲理由堅決推辭。
最後,程鉅夫親自前來看望他,經過一番問寒問暖、敘舊談心之後,又十分懇摯地對吳澄說:「誠不肯爲朝廷出,中原山川之勝可無一覽乎?
」吳澄看到這位老學友一片誠心,實在推卻不過,只好答應與之同行,權作一次北上漫遊。
他將此事稟告母親遊夫人,徵得老人家同意,隨即整治行裝,與程鉅夫一道,於十一月向建昌路(今江西南城)出發。
次年春天,吳澄到達燕京(今北京市),與一班名士頻繁交往,彼此談經論學,相互切磋,倒也不虛此行。
程鉅夫一攏京都,忙着把自己所薦賢士的名冊向皇帝上報復命。
他原本答應吳澄,不將其列入推薦之列;
但經過反覆思考,總覺得人才難得,實在不忍心遺棄賢能之士。
於是竟違背自己的諾言,特別把吳澄向皇上作了推薦。
吳澄很快知道了此事,仍以母親年邁體衰爲由,極力推辭。
隨後收拾行李,決定獨自南歸。
朝中公卿大夫素聞吳澄之賢,紛紛出面挽留,但吳澄執意離京。
衆人無可奈何,便相率爲吳澄餞行,席間賦詩送別,依依難捨。
故宋宗室趙孟頫(當時召爲兵部郎中)還手書朱熹與劉子暈所和詩三章,送給吳澄以作留念。
目睹當時這種送別場面,無不令人爲之感嘆。
十二月,吳澄抵達崇仁故里。
在沿途舟中,他觸景生情,揮筆寫下了《感興詩》25首。
至元二十五年(1288)初春,宜黃(今江西宜黃縣)吳東子修建了一座義塾,匾上題名曰「明新堂」,專爲鄉里子弟提供讀書之便。
他特地奉書聘請吳澄前往授徒講學,吳澄欣然應允。
留寓塾中數月,吳澄不分朝夕,講學不倦;
遠近學子登門受教,絡繹不絕。
同年秋,程鉅夫上疏朝廷說:「吳澄不願仕,而所考《易》、《書》、《詩》、《春秋》、《儀禮》、《大戴禮記》、《小戴禮記》俱有成書,於世有益,宜取置國子監,令諸生經習,次第傳之天下。
」朝廷採納了程矩夫的意見,於是移命江西行省派遣官員前往吳澄家中謄寫進呈,並下令地方政府對吳澄隨時給予優禮厚遇。
元成宗元貞元年(1295)八月,吳澄出遊龍興西山(位於今江西南昌市郊)。
江西湖東道肅政廉訪使司經歷官郝文得知這一消息,特地迎請吳澄入城,留居郡學講授《易經》。
郝文本人詢阿《易經》疑難數十條,吳澄一一作答,其言深入淺出,透闢明晰,使郝文和在座學者大爲歎服。
兩人對答之辭,由官吏從頭至尾記錄下來,題名曰《原理》,讓四方學者傳抄研習。
當時,南北土友前來問學者頗多。
清河人元明善身任江西省椽,向以文學自負,經常屈其同座。
這次聽說吳澄來到郡學,他也不甘寂寞,專撿有關《春秋》大義的數十條疑難問題請吳澄解說。
吳澄不假思索,而對答如流,句句皆爲領會至深之語。
元明善聽了,有如醍醐灌頂,對《春秋》義理領悟了很多,但尚存些須疑點。
吳澄因材施教,便指導他研讀《程氏遺書》和朱熹《近思錄》。
元明善過去曾幾次讀過這兩種書,但直到現在經吳澄點撥,才知反覆玩味而有所得。
一天,他當面感謝吳澄說:「與吳先生言,如探淵海。
先生之學,程、朱之學也,請執弟子禮終身!
」隨後,城中士友及諸生紛紛請求由吳澄主講郡學,吳澄便爲大家專題講授「修己以敬」章,滔滔萬餘言,聽衆成百上千,多所感發。
官授師儒掾元成宗元貞二年(1296),董士選身任江西行省左丞。
經省椽元明善引見,他前往館塾拜望了吳澄,並詢問《春秋》經義和治亂之道,都得到了令人滿意的解答。
董士選拱手告別了吳澄,與元明善同返官署。
歸途中,他深有感慨地對元明善說:「吾平生所見士多矣,未有德容辭氣、援據經傳如吳先生者!
」大德元年(1297),董士選拜江南行臺御史中丞。
次年進京朝見皇帝,改金樞密院事。
他多次向朝廷推薦吳澄,但吏部遲遲未能採納他的意見。
一日在都堂議事,董士選離座起立,對丞相愕勒哲和平章軍國重事博果密說道:「士選所薦吳澄,非一才一藝之能也。
其人經明行修,論道經邦,可以輔佐治世,大受之器也。
」丞相和平章
名園花正好,嬌紅白,百態競春妝。笑痕添酒暈。豐臉凝脂,誰爲試鋁霜。詩朋酒伴,趁此日流轉風光。盡夜遊不妨秉燭,未覺是疏狂。
茫茫。一年一度,爛漫離披,似長江去浪。但要教啼鶯語燕,不怨盧郎。問春春道何曾去,任蜂蝶飛過東牆。君看取,年年潘令河陽。
路絕人蹤失關隘,槎枒老樹森矛介。
兩間寥廓淨無塵,誰剪天花遍飛灑。
風絮當頭零亂舞,茲遊浪□平生快。
蹇駑瘦骨真耐寒,踏破鴻蒙新色界。
應不是奇謨李常侍,夜發文城薄淮蔡。
又不是直諫韓侍郎,遠謫潮陽出秦塞。
面梨凍帖髭綴銀,何事催君早行邁。
君不見古昔閉門僵臥人,高似灞橋驢背償詩債。
三年隻影落天涯,望極南雲眼欲花。
道上已驚仙枕夢,河邊誤泛客星槎。
棗梨秋熟供新飯,桃李春榮滿舊家。
喜得息窩消息好,黃金粲粲待披沙。
四垂雲*曖,一夏雨溟濛。
千奇百怪驚人,海蜃眩青紅。
誰道谷城黃石,混跡長安紫陌,九萬里培風。
靜夜?澄霽,皎月麗天中。
問今年,年歲許,尚童蒙。
憨癡自笑,能裨造化竟何功。
豈意京華倦客,忽得蓬萊妙唱,流響韻商宮。
此去兩神劍,終久會雌雄。
四垂雲晻曖,一夏雨溟濛。
千奇百怪驚人,海蜃眩青紅。
誰道谷城黃石,混跡長安紫陌,九萬里培風。
靜夜欻澄霽,皎月麗天中。
問今年,年幾許,尚童蒙。
憨癡自笑,能裨造化竟何功。
豈意京華倦客,忽得蓬萊妙唱,流響韻商宮。
此去兩神劍,終久會雌雄。
景佳甚,與徐道川方復齊況肩吾方清之驛亭草酌。
子文京侍以殊鄉又逢秋晚分韻,得殊字,賦臨江仙去歲家山重九日,西風短帽蕭疏。
如今景物幾曾殊。
舒州城下月,未覺此身孤。
勝友二三成草草,只憐有酒無茱。
江涵萬象碧霄虛。
客星何處是,光彩近辰居。
是誰家庭院,寒食後,好花稠。
況牆外鞦韆,書喧風管,夜燦星球。
蕭然獨醒騷客,只江蘺汀若當餚羞。
冰玉相看一笑,今年三月皇州。
底須歌舞最高樓。
興味盡悠悠。
有白雪精神,春風顏貌,絕世英遊。
從教對花無酒,這雙眉、應不惹閒愁。
那夏關西夫子,許來同醉香*。
如何喜。
自喜自知可矣。
天地與人同一理。
世間知者幾。
六十循環卦氣。
歲歲二分二至。
坎險何妨離附麗。
共誰研底裏。
如何樂。
□見孤蟾輪廓。
莫道箇中難捉摸。
細尋應會錯。
斫桂吳生善謔。
管甚高深廣博。
記取嫦娥端的約。
當空圓不落。
如何快。
認得吾廬堪愛。
虛敞玲瓏無障礙。
主人常只在。
得此非因賜賚。...
好風流詩老,雙鬢上,雪霜稠。
憶少壯歡娛,呼鷹逐兔,走馬飛球。
春風斷腸柔唱,拚千金一笑破嬌羞。
此日花時意氣,當年夢裏揚州。
客牀百尺臥危樓。
往事總悠悠。
把湖海人豪,消磨變換,洙泗天遊。
應知裂麻司業,爲前時、諫舌頗多愁。
今去卻堪痛飲,甕頭有酒頻篘。
正羣芳開遍,花簇簇,蕊稠稠。
看豔杏夭桃,蒸霞作糝,輥繡成球。
天然素肌仙質,對穠妝豔飾似含羞。
癡絕京華倦客,貪眷忘卻南州。
傳聞天上玉爲樓。
此事付悠悠。
且白晝風前,黃昏月下,爛熳同遊。
神疑藐姑冰雪,又何須、一醉解千愁。
自有壺中勝賞,釀來玉液新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