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1018—1089)宋壽州人,字晦叔。
呂公弼弟。
仁宗時登進士第。
英宗時知蔡州。
神宗立,召爲翰林學士。
熙寧初,知開封府,爲御史中丞。
反對行青苗法,言呂惠卿奸邪不可用,出知潁州。
起知河陽,召還知審官院,尋同知樞密院事。
哲宗元祐元年拜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與司馬光同輔政,廢除新法。
三年,懇辭位,拜司空、同平章軍國事。
卒諡正獻。
人物生平嗜學有行呂公著從小好學,以至廢寢忘食。
父親呂夷簡對他器重驚異,說:「今後必定爲王公輔臣。
」後因恩蔭補任奉禮郎,並進士及第,召試館職,沒有赴任。
任潁州通判,知州歐陽修與他結爲講學之友。
後來歐陽修出使契丹,契丹皇帝詢問宋朝學問德行之士,歐陽修首先以呂公著回答。
後判吏部南曹,宋仁宗獎許呂公著淡於名利,賜給五品官服。
又被任命爲崇文院檢討、同判太常寺。
壽星觀營造真宗神御殿,呂公著說:「先帝已經有三神御殿,但不停地建立,豈不是祭祀沒有豐厚父廟之義。
」後進官知制誥,三次上疏辭謝。
改任天章閣待制兼侍讀。
濮議之爭宋英宗親政時,加呂公著爲龍圖閣直學士。
當時正議論追崇英宗生父濮王趙允讓,有人建議稱呼濮王爲皇伯考,呂公著說:「這是真宗來稱呼太祖的,怎能施於濮王。
」等到下詔稱親,而且分賜諱號,呂公著又說:「稱親則有兩個父親的嫌疑,濮王諱可以避於陛下面前,不應與七廟同諱。
」呂誨等人因此事被調離朝廷,呂公著說:「陛下即皇位以來,納諫之風沒有彰揚,而且多次貶退諫官,何以風示天下?
」英宗未聽從。
呂公著便請求補外任,英宗說:「學士爲朕所器重,怎能離開朝廷?
」呂公著一直請求,被任命爲蔡州知州。
因時勸諫治平四年(1067年),宋神宗趙頊即位,召呂公著爲翰林學士、知通進銀臺司。
當時司馬光因論事被解除御史中丞之職,回到經幄。
呂公著封還詔命說:「司馬光因舉職賜罷,這是爲有言事職責的人不能盡其言。
」詔令以告示形式直接交付閣門。
呂公著又說:「制命不由門下省,那麼封駁的職責,因臣而廢棄。
希望陛下治臣的罪,來端正紀綱。
」神宗示諭他說:「之所以流放司馬光的原因,是依賴他勸學而已,不是因爲言事的緣故。
」呂公著一直請求,最後被神宗解除了知通進銀臺司之職。
熙寧(1068年—1077年)初年,呂公著任開封知府。
當時夏秋久雨,開封發生地震。
呂公著上疏說:「過去人君遇災,有的恐懼以致福,有的簡誣以致禍。
陛下以至誠待臣下,那麼臣下思慮盡誠以回報,上下至誠而變異不消失的,從來沒有。
做人君主的只有除去偏聽獨任的弊端,而不被先入之語所矇蔽,那麼就不會被邪說所亂。
顏淵問爲邦國之道,孔子答以疏遠奸佞之人爲戒。
大概奸佞之人惟恐不順合君意,那麼其勢必容易親近,正直的人惟恐不符合大義,那麼其勢必容易疏遠。
只有首先格王端正此事,沒有事正而世不治理的。
」禮官遵用唐代舊例,請求神宗五月臨御大慶殿接受朝拜,因而上尊號。
呂公著說:「陛下正超越漢、唐,追復三代,何必在陰盛的日子,爲不符合禮義的朝會,接受無益的虛名?
」神宗採納了他的意見。
爭論青苗熙寧二年(1069年)二月,呂公著奉命編修《英宗實錄》。
六月,任御史中丞。
熙寧三年(1070年),當時王安石正頒行青苗法,呂公著極言道:「自古以來有作爲的君主,沒有失去人心卻能圖治,也沒有能脅之以威、勝之以辯卻能得人心的。
過去所謂的那些賢能之人,現都認爲青苗法是不對的,但發出議論的人把這一切詆譭爲流俗浮論,難道過去都是賢能而現在都是不肖嗎?
」王安石對他的話感到憤慨。
神宗讓他薦舉呂惠卿爲御史,呂公著說:「呂惠卿固然有才能,但奸邪不可以任用。
」神宗把這話告訴王安石,王安石更加憤慨,誣陷呂公著惡語中傷,神宗於四月初八貶呂公著爲潁州知州。
熙寧八年(1075年),彗星出現,神宗下詔求取直言。
呂公著上疏說:「陛下臨朝希望治理國家,時日已經很久,但左右前後,沒有人敢直言。
致使陛下有想治理天下的雄心,但沒有致治之實,這是任事大臣辜負了陛下。
大概士人的邪惡正直、賢能不肖,已經素定了。
現在則不是這樣,前不久所薦舉,認爲是天下最賢能的人;
但後來被貶逐,認爲是天下最不肖的。
其於人才既然反覆無常,那麼於政事也違背常理不加審慎了。
古代爲政,開始不爲百姓所信服的有之,像子產治理鄭國,一年後人們怨恨,三年後人們歌頌。
陛下垂衣拱手希望成功,於此七年,但衆人的陳述,與以前相比也沒有什麼不同,陛下難道沒有察覺嗎?
」後被起用知河陽軍,入朝提舉中太一宮,調任翰林學士承旨,改任端明殿學士、知審官院。
神宗慢慢同呂公著談論爲治之道,便涉及佛老之學,呂公著問道:「堯、舜知道此道嗎?
」神宗說:「堯、舜難道不知道?
」呂公著說:「堯、舜雖然知此,但惟獨認爲知人安民是難事,所以成爲堯、舜。
」神宗又說唐太宗能以權智駕御臣下。
呂公著回答說:「唐太宗之德,以能屈己從諫而已。
」神宗對他的話表示讚許。
元豐元年(1078年)九月十四日,呂公著與樞密直學士薛向同知樞密院事。
有人打算恢復肉刑,建議取死囚試驗劓刑、刖刑,呂公著說:「如果嘗試這些還不死,那麼肉刑就會實行了。
」便停止。
當時西夏梁太后幽禁夏惠宗李秉常,朝廷將要大舉征討西夏。
呂公著說:「興問罪之師,當首先選擇主帥,如果沒有合適的人,不如不舉兵。
」等到興兵時,秦、晉二地民力大困,羣臣們不敢上言,呂公著多次上奏興兵的害處。
元豐三年(1080年)九月二十九日,呂公著任樞密副使。
元豐五年(1082年),呂公著因病乞求離職,於四月二十六日被罷爲資政殿學士、定州安撫使。
不久,永樂城陷落(即永樂城之戰),神宗臨朝嘆息說:「邊地百姓疲敝如此,只有呂公著向朕說過而已。
」便移其爲揚州安撫使,加資政殿大學士。
將要立太子趙傭(即宋哲宗趙煦)時,神宗對輔臣說,應當以呂公著、司馬光任師傅(指太子太保、太子太傅等)。
守成良相元豐八年(1085年)三月初五,哲宗即位,由太皇太后高氏(高滔滔)聽政,守舊派再度執政。
呂公著以侍讀的身份返回朝廷。
高太皇派使臣迎接,詢問他所想要說的,呂公著說:「先帝本意,以寬省民力爲先務。
但建議的人以變法侵奪百姓爲務,斥去所有與自己意見不同的人,因此日久而弊端更深,新法頒行而百姓更加困苦。
誠然能得公允正直之士,講求天下利弊,同心協力而爲之,應該不難。
」呂公著到朝廷後立即上十事疏,認爲人君即位,要修德以安百姓,修德最要緊的也是首先要辦的是「學」。
有十件事最爲重要,這十件事是:畏天、愛民、修身、講學、任賢、納諫、薄斂、省刑、去奢、無逸。
又請求備置諫官,以開言路。
同年七月初六,拜尚書左丞。
元祐元年(1086年)閏二月初四,拜門下侍郎。
同年四月十五日,呂公著被授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當時中書、門下、尚書三省一同建置,中書獨爲取旨之地。
呂公著就請求事於三省者,與執政大臣共同進呈,取旨而各自實行。
又執政官員通常幾天在政事堂一聚,事情多由其長官決定,同事不得干預。
至此,才命每天集聚,於是成爲定製。
同年,司馬光去世,呂公著獨自當權。
當時右司諫賈易因進諫攻擊別人短處直接詆譭朝廷大臣,將要被嚴厲責罰,呂公著替他說話,便只罷知懷州。
呂公著退朝後對同僚說:「諫官所議論,得失不足言。
看主上正值壯年,擔心今後有人進諛說惑亂,正是依賴左右諍臣,不可以讓人主輕厭言事的人。
」衆人沒有不歎服的。
吐蕃首領鬼章青宜結長期爲洮、河一帶的禍患,他聽說朝廷息兵省戍,暗地與西夏人合謀再取熙、岷州。
呂公著上疏派遣軍器丞遊師雄以方便之策諭求衆將,不過一個月,就活捉鬼章青宜結致於朝宮下。
哲宗在資善堂宴請親近大臣,拿出所書寫的唐人詩分賜給衆人。
呂公著就聚集所講書中要語明白、切合於治道的,共一百篇進獻,以備哲宗遊意翰墨,作爲聖學的幫助。
辭位薨逝元祐三年(1088年),呂公著懇辭相位,於四月初五被任命爲司空、平章軍國重事。
自宋朝建立以來,宰相以三公平章重事的有四人,而呂公著與他的父親呂夷簡居其二,士人羨慕呂氏的榮耀。
哲宗下令在東府南面建造府第,開北門,來方便執政大臣聚會議事。
凡是三省、樞密院的職責,呂公著都得署理。
每隔一天一朝會,到都堂,可不按時出門,這是特殊的恩典。
元祐四年(1089年)二月初三(3月17日),呂公著逝世,終年七十二歲。
高太后於接見輔臣時哭泣說:「國家不幸,司馬相公(司馬光)已死,呂司空又逝世。
」痛惜憐憫許久。
哲宗也悲痛感傷,親到呂家祭奠,賜給金帛萬計。
追贈太師、申國公,諡號正獻,親自書寫墓碑首爲「純誠厚德」。
屢復屢奪紹聖元年(1094年),章惇爲相,任命翟思、張商英、周秩任言官,議論呂公著更變熙豐法度,哲宗於七月十八日下詔削除他的贈諡,毀壞所賜碑。
紹聖四年(1097年)二月初四,哲宗再貶呂公著爲建武軍節度副使、昌化軍司戶參軍。
元符元年(1100年)五月二十三日,新即位的宋徽宗追復呂公著爲太子太保。
崇寧二年(1103年)四月十九日,蔡京任右相時,徽宗下詔毀掉呂公著等人在景靈西宮的畫像。
又降爲左光祿大夫,並呂公著等人稱爲「元祐黨人」,刻元祐黨人碑,禁止元祐學術。
不久復贈銀青光祿大夫。
宋高宗紹興(1131年—1162年)初年,封還呂公著的所有贈諡。
主要成就元祐當國呂公著與司馬光同屬舊黨,司馬光在當政後,「盡廢新法」。
而司馬光死後,呂公著繼續採用司馬光的做法,但他與司馬光對於新法具體內容看法也有一些差別。
呂公著對保甲法有保留,認爲「止就冬月農隙教習,仍委本路監司提按,既不至妨農害民,則衆庶稍得安業」。
對此,司馬光有非議,認爲保甲法爲害於民,應該「一切廢罷」。
u0026nbsp;呂公著在科舉上要求經義參用古今諸儒之說,不得專以王安石的「三經新義」取士,也不得出題涉及佛老內容,不得以申、韓和佛學爲學;
恢復賢良方正科。
《童蒙訓》稱其「專以薦賢爲務」,他主政時,舉薦了孫覺、李常、王存、顧臨、程顥、張戩等人。
開啓呂學在宋代學術史上,呂公著開啓了呂學端緒。
呂公著一門登在《宋元學案》者有七世17人。
呂公著重視教育,他在潁州時,歐陽修爲潁州知州,焦千之客寓歐陽修處,呂公著招請焦氏爲諸子之師。
這個家族中,內有呂公著夫婦督導,外有焦千之等人的嚴格教育。
他還多方聘請名師,呂氏家教促成呂學學風的形成。
清人黃百家說:「呂氏家教近石氏,故謹厚性成。
又能網羅天下賢豪長者以爲師友,耳濡目染,一洗膏粱之穢濁,惜其晚年更從高僧遊,盡究其道,斟酌淺深而融通之」。
呂學至南宋呂祖謙而發揚光大,其流風所及,直至明清。
思想主張呂公著自年輕時講學,以治心養性爲本,講說尤精,語約而理盡。
主要門人有邢居實及子呂希哲、呂希績、呂希純。
他主張以儒學治國,稱《論語》、《尚書》「皆聖人之格言,爲君之要道。
」從《論語》、《尚書》、《孝經》等儒家經典中,節治道要語百篇進呈。
要求君主以「畏天命、愛民、修身、講學、任賢、納諫、薄斂、去奢、省刑、無逸」爲座右銘。
強調自古有爲的君主,未有失人心而能圖治;
亦沒有能用威脅、強辯而得人心者。
應修德以安民。
修德之要,莫先於學。
君應以至誠待下,則臣下思盡誠以應上,上下至誠而變異未有不消者。
只有人君去偏聽獨任之弊,而不主先人之語,則不爲邪說所亂。
顏淵問爲邦,孔子以遠佞人爲戒。
佞人惟恐不合於君,則其勢易親;
君子惟恐不合於義,則其勢易疏。
故應先格王正事,未有事正而不治者。
軼事典故不仗父勢呂夷簡主政時,呂公著從故鄉壽州來京應試,他穿戴破舊,謙讓如同寒門子弟一樣,見到他的人雖然喜歡他的儀容舉止,卻也並未感到驚奇。
等到他離開後,經詢問得知是呂公著,才驚訝感嘆。
以牙還牙呂公著曾以翰林學士身份館伴契丹使者,使者頗爲兇悍狡黠,與呂公著談論時多次談及北宋朝廷政事。
呂公著也選了一段契丹的隱密詢問說:「北朝(契丹)曾經試進士,出《聖心獨悟賦》,賦沒有出處,爲什麼呢?
」使者感到諤然而說不出話。
簡重清靜呂公著爲人莊嚴持重,心性純正恬靜,大概是天性使然。
他平日居處時無疾言厲色,對於歌舞錢財榮耀,淡泊無所喜好。
暑熱時不揮扇,寒冷時不烤火,並影響了其婿範祖禹、孫婿趙演。
與王安石呂公著年輕時與王安石交好,王安石待他如兄長,王安石能言善辯,沒有人與之抗衡,唯獨呂公著能以精闢的見識和簡潔的言語制服他。
王安石曾說:「疵吝每不自勝,一到長者面前,即廢然而反,這就是說使人打消自己的念頭,這一點在呂公著那兒體現得最充分。
」又曾對人說:「呂公著爲相,吾輩可以談論做官了。
」後來王安石得志,受到重用,以爲呂公著必定會幫助自己,但呂公著卻數次公開上言,陳述他的過失,因此二人交情不終。
八字銘言呂公著曾於坐右寫「不善加己,直爲受之」八字。
頗好禪理呂公著素來喜好佛學,等到他爲相後,追求施政不繁苛,很少與士大夫交談,只有能夠談論禪理的,大多能夠隨從爲客。
熱衷於仕進的人往往戴幅巾、穿道袍,天天遊於禪寺,模仿僧人、談說理情,來標榜自己。
司馬光素來不喜佛,呂公著常常勸他多留意,並說:「所謂的佛,學習的人只是崇尚它的觀點的簡要罷了,並非一定要每件事都要熟習,做方外人啊。
」
高齋曠望極山川,卻顧卑居不值錢。
二室峯巒凝畫碧,萬家樓閣帶輕煙。
春濃繚繞環遊騎,地勝依稀寓列仙。
唱發幽人丞相和,當時紙貴洛城傳。
六客同遊一醉鄉,又非流俗所言狂。
追遊共喜清平久,唱和爭尋警策忙。
薦酒月坡林果熟,發茶金石井泉香。
千年松下麾談塵,襟袖無風亦自涼。
宣威十九次高牙,欒葉功臣舊將家。
清世辭榮歸裏第,白頭行樂過年華。
杯盈香醑浮春水,曲度新聲出靚花。
如此園池如此壽,兒孫滿眼慶無涯。
芝蓋久稀疏,暮雲空坱北。
千年舊都城,一片閒宮闕。
禁御尚連延,觚棱猶嶻嶭。
橋勢橫雌霓,堤形偃初月。
瀍澗岸已深,漢唐時既歇。
危亭獨坐人,浪把興亡閱。
清世文章日月懸,無才惟幸樂豐年。
遊山太室更少室,看水伊川又洛川。
古有孟軻難語覺,時無顏子易爲賢。
讀書每到天根處,長懼諸公問極前。
敦篤情懷世所稀,昔年今日事難追。
雪霜未始寒無甚,□桂可嘗色暫移。
洛邑士人雖我信,天津風月只君知。
夢魂不悟東都遠,依舊過從似舊時。
雪消春動氣清微,夾道都人望帝暉。
法部已調絲竹管,御袍初進赭紅衣。
康衢彌節嚴三衛,真館焚香降六飛。
宴罷瑤池回蹕晚,五雲通夜擁端闈。
四賢當日此盤桓,千百年人尚厚顏。
天下有名難避世,胸中無物漫居山。
事觀今古興亡後,道在君臣進退間。
若蘊奇才必奇用,不然須負一生閒。
恩深骨髓謂慈親,義重邱山是故人。
歸過嵩陽舊遊地,□雲收得薛蘿身。
融結成來不記秋,斷崖蒼壁鎖煙愁。
中分洪造夏王力,橫截大山伊水流。
八節灘聲長在耳,一川風景盡歸樓。
行人莫動憑欄興,無限英雄浪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