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北戶錄 · 段公路 · 唐代

  通犀
  通犀,置大霧重露下,終不沾濡。又堪辨毒藥酒,藥酒生沫。若貯米飼雞,雞見輒驚散。一呼爲「駭雞犀」。或中毒箭,刺於創中,立愈。蓋犀食百毒棘刺故也。
  孔雀媒
  雷、羅數州收孔雀雛養之,使極馴擾,致於山野間,以物絆足,傍施羅網,伺野孔雀至,則倒網掩之無遺。一說孔雀不匹偶,但音影相接,便有孕,如白《烏兒》,雌雄相視則孕。或曰:「雄鳴上風,雌鳴下風,亦孕。」見《博物志》。《宋紀》曰:「孝武大明五年,有獻白孔雀爲瑞者。」愚按,《說文》曰:「率鳥者,系生鳥以來之,名曰『囮,』字林音由。」今獵師有囮也。淮南萬畢術曰:「雞鵂致鳥。」注云:「取雞鵂,折其大羽,絆其兩足,以爲媒。」《博物志》又云:「鵂鶹,一名雞鵂。」
  鷓鴣
  衡州南靈鷓鴣,解嶺南野葛、諸菌毒及闢溫瘴,又一名「逐影」,多對啼。《廣志》言:「鷓鴣鳴雲,但南不北。」《古今注》雲:「其鳴自呼。」《南越志》雲:「其鳴自號,杜薄州食之亡厲。」惟《本草》說鳴雲鉤輈格磔。
  鸚鵡瘴
  廣之南新勤春十州,呼爲南道,多鸚鵡。凡養之俗:忌以手頻觸其背,犯者即多病鵲而卒,土人謂爲「鸚鵡瘴」。愚親驗之。
  赤、白吉了
  晉寧有廉州民獲赤、白吉了各一頭,獻於刺史者。其赤者,尋卒;白者久而能言。
  緋猨
  公路鹹通十年往高涼,程次青山鎮,其山多猨,有黃緋者,緋者絕大,毛彩殷鮮,真謂奇獸。夫猨則狙玃猱狖之類,其色多傳青白元黃而已,今則豈可窮其族類與。其猨能伏鼠,多羣行,猨善啼者,其音悽入肝脾。方知當一部鼓吹,豈獨蛙聲然哉!
  蚺蛇牙
  蚺蛇,大者長十餘丈,圍可七八尺,多在樹上,候{鹿魚}鹿過者,吸而吞之。至鹿消,即纏大樹上。出其頭角,乃不復動,夷人伺之,以竹籤籤殺之,取其膽也,故南裔《異物志》曰:蚺蛇,牙長六七寸,土人尤重之,雲闢不祥,利遠行。賣一枚,直牛數頭。
  蛇紅
  公路至雷州對岸,倚舟候風勢,見羣小兒簇二巨蛇,各長丈餘,其一如孔雀尾,毛色金翠奪目。一如真紅色,鮮明若血。又有十餘頭白蛇,前後相次。若導從,俱入一榕藤竅內,竟不復去。故知蛇有草木水土四種,其類不可窮也。又歸化縣有兩頭蛇。《南越志》雲:「無毒,夷人餌之。」《兼名苑》雲:「兩頭蛇,一名。越王約發。俗佔見之不祥。」然《論衡》引楚相孫叔敖事者,何也?《會叢》又云:「渾夕之山,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大旱。」《管子》曰:「固水之精,名曰蟡(音威),一頭兩身,以其名呼之,可使取魚鱉。」
  蛤蚧
  蛤蚧,首如蟾蜍,背綠色,上有黃斑點,若古錦文,長尺餘,尾絕短,其族則守宮蜥蜴蜓蝘。多居古木竅間,自呼其名,聲絕大。又有十二時,亦其類也。身大一尺,尾長於身。《傳》雲:「自旦至暮,變十二般色,傷人必死。」愚嘗獲一枚,閉於籠中玩之,止見變黃、褐、赤、黑四色。
  紅蟹殼
  儋州出紅蟹,大小殼上多作十二點,深胭脂色,其殼與虎蟹堪作壘子。按:蟹,一名蛫(音詭)。《廣雅》雲:「雄曰蜋螘,雌曰搏帶。」《抱朴子》又云:「山中辰日稱無腸公子,蟹也。」《古今注》雲:「小蟹,一名長卿。」《廣志》雲:「鋪(音脯),小蟹,大如貨錢。又蟹奴如榆莢在其腹中,生死不相離。」《山海經》載:「千里蟹」。《洞冥記》有貢百足蟹,長九尺,四螯者。今恩州又出石蟹。
  蛺蝶枝
  公路南行,歷懸藤峽,維舟飲水,睹巖側有一木樹五彩,初謂丹青之樹,因命僮僕採之。頃獲一枝,尚綴軟蝶,凡二十餘個。有翠紺縷者、金眼者、丁香眼者、紫斑眼黑花者、黃白者、緋脈者、大如蝙蝠者、小如榆莢者。愚因登岸視,乃知木葉化焉,是知蝶生江南,柑橘樹蠹變爲蛺蝶。鳥足之葉爲蝴蝶,皆造化使然,非虛語也雲。《會要》:大食國西鄰大海,嘗遣人乘船,經八年未極西岸,中有一方石。石上有樹,幹赤葉青,樹生小兒,長六七寸,見人皆笑,動其手腳,若著樹枝。其使摘取一枝,小兒即死。《異苑》:太元中,汝南人入山伐木,見一竹,中央蛇形已成,上枝葉如故。吳郡桐廬民嘗伐餘遺竹,一宿見雉頭頸盡就,身猶未化,此亦竹爲蛇,蛇爲雉也。
  紅蝙蝠
  紅蝙蝠出隴州,皆深紅色,惟翼脈淺黑,多雙伏紅蕉花間,採者若獲其一,則一不去,南人收爲媚藥。王子年《拾遺》雲:「有五色蝙蝠。」《異物志》:「蛙蝨魚因風入空木,而化爲蝙蝠。」《靈枝圖說》曰:「蝙蝠,服之壽萬歲。」又《媚藥》載:「軟金鳥闢寒,金龍子、布穀腳脛骨、鵲腦、砂挼莖草、芍草、左行草,獨未見錄紅蝙蝠處,豈闕載乎!又有無風獨搖草,男女帶之相媚。」又《陳藏器》雲:「榼子蔓生取子中仁,帶子衣,令人有媚,多迷人。」
  金龜子
  金龜,甲蟲也。五六月生於草蔓上,大於榆莢。細視其金帖龜子,行則成雙,其蟲死,金色隨滅,如螢光也。南人收以養粉,雲與養粉相宜。
  乳穴魚
  全義之西南有山,曰盤龍山。有乳洞,乳洞有金沙龍盤魚,皆四足,修尾丹腹,狀若守宮,游泳水濱,人莫敢犯。按:《御覽》雲:「龍蟠山有石洞,洞中小水有四足魚,皆如龍形,人殺之即風雨也。」然《唐韻》雲:「鰨魚各四足。」《山海經》雲:「人魚如《魚帝》(音啼)魚四腳,出丹洛二水,有鯢大者謂之蝦。」(音啼)《爾雅》注:「鯢似鮎,四足,聲似小兒,但未見言其可致風雨耳。」公路因思《道書》說,五頭魚、三足麂,皆神化所致,不可以類而推也。若以魚之異者,則灃水之魚名朱鱉,六足有珠。又歷澗潭,有五色魚。又丹水出丹魚,割肉以塗足下,則可步履水上。又朔法師雲:「鮆(音此)魚,一首十身。」《博物志》雲:「金魚腦中有麩金,出功婆塞江。」又吳王食膾有餘,棄江中爲魚,今名吳王鱠,餘者長數寸。又《魏武四時食制》曰:「望魚側如刀,可以割草出。豫章白髮魚,戴發形如婦人,白肥無鱗,出滇池。」又郭延生《述證記》曰:「城陽縣南,堯母慶都墓廟前一池,魚頭間有印文,謂之印頰魚。非告祠者,捕不得。」又《臨海異物志》雲:「《魚展》魚如指,長七八寸,但有脊骨,曝作燭,極有光明。」又比目魚,一名鰈(音榻),一名《魚兼》。沈懷遠《南越志》謂之「板魚」,亦曰「左介」。「介」亦作「魪」。《吳都賦》雲:「雙則比目,片則土餘。」《異物志》:「南方鏡魚,圓如鏡也。」又《異苑》雲:「《魚臽》(音陷)魚,凡諸魚欲產,《魚舀》魚輒以頭衝其腹,世謂衆魚之生母。」又《臨海水土異物志》:「鹿魚頭上有兩角,如鹿。」又云:「鯪(閭蒸反)魚,腹背有刺,如三角菱。」又《神異經》:「黃公魚,長七八尺,狀如醴魚,以烏梅二(□三)七魚煮之即熟,食之無鯁。」
  魚種
  南海諸郡人,至八九月,於池塘間採魚子,著草上,懸於竈煙上,至二月春雷發時,卻收草浸於池塘間,旬月內如蝦蟆子狀,鬻於市,號「魚種」,育池塘間,一年內可供口腹也。愚按:陶朱公《養魚經》曰:「朱公謂威王治生之法有五,水畜第一。」水畜,魚也。又拂林國有羊羔生於土中,然其臍與地連,割之則死。惟人著甲走馬擊鼓駭之,其羔驚鳴而臍絕,便逐草矣。《博物志》雲:「取其鱉,剉如棋,搗赤莧汁,和令厚以茅包之,六月中,投於池澤間,經旬,臠臠成鱉也。」
  水母
  水母,一名蚱,一名石鏡,南人治而食之。雲性熱,偏療河魚疾也。
  蚊母扇
  端新州有鳥,類青鯢,而嘴大,常在池塘間捕魚而食,每作一聲,則有蚊子羣出其口。按:《小雅》曰:「顛鳥,似鳥而大。」《廣志》雲:「蚊母,此鳥吐出蚊也。土人云:「其翅堪爲扇,惟闢蚊子。」與《陳藏器》說同。又云:「塞北有虻母草,嶺南虻母木。」《南越志》雲:「古度樹一呼那子,南人號曰柁(日亞反),不華而實,實從木皮中出,如綴珠璫,其實大如櫻桃,黃即可食,過則實中化蛾飛出,亦有爲蚊子者。」
  蛾毛被
  鵝毛被,邕之南有酋豪,多熟鵝毛爲被,如稻畦衲之,其溫軟不下綿絮也。
  紅蝦杯
  紅蝦出潮州、潘州、南邑縣,大者長二尺,土人多理爲杯。王子年《拾遺》雲:「大蝦長一尺,須可爲簪。」《洞冥記》載「須杖」。《兼名苑》雲:「廣州獻蝦頭杯,簡文將盛酒,無故自躍,乃不復用。」愚又按《毛詩義》:「具大者有一尺六七寸」,今九真、交趾以爲杯盤,實奇物也。
  雞毛筆
  番禺諸郡多以青羊毫爲筆,韶州擇雞毛爲筆,亦有圓如錐,方如鑿,可抄寫細字者。昔溪源有鴨毛筆,以山雞毛、雀雉毛間之,五色可愛。筆有豐狐之毫(博子云,漢末筆)、虎僕之毛(《博物》似豹毛可爲策)、蚼蛉鼠毛(《廣志》可以爲筆)、鼠須(均州出)、羖□羊毛(邛州取掖族毛)、麝毛、狸毛(鄭慶雲,狸毛筆)、鹿毛、馬毛、羊須(陶隱居燒丹封鼎,際用羊須筆)、胎髮(姬以小兒發爲筆,鄭慶雲,齋祭酒常用之)、龍筋(《拾遺記》)爲之,然未若兔毫。
  雞卵卜
  雝州之南有善行術者,取雞卵墨畫,祝而煮之,剖爲二片,以驗其黃,然後決嫌疑,定禍福,言如響答,據此乃古法也。《神仙傳》曰:「人有病,就茅君請福,煮雞子十枚,以內帳中。須臾,茅君擲出,中無黃者,病多愈;有黃者,不愈,常以此爲候。」愚又見卜者流雜書傳:虎卜、紫姑卜、牛蹄卜、灼骨卜、鳥卜,雖不法於蓍龜,亦有可稱者。
  雞骨卜
  南方逐除夜及將發船,皆殺雞,擇骨爲卜,傳古法也。卜佔即以肉祠船神,呼爲「孟公孟姥」,其來尚矣。按:《梁簡文船神記》雲:「船神名馮耳。」《五行書雲》:「下船三拜,三呼其名,除百忌,又呼爲『孟公孟姥』。」劉思真雲:「元冥爲水官,死爲水神,冥、孟聲相似。」又云:「孟公,父名幘,母名衣,孟姥父名板,母雲履。」或雲:「冥父冥姥,固元冥也。」
  象鼻炙
  廣之屬城循州、雷州,皆產黑象,牙小而紅,土人捕之,爭食其鼻,雲肥脆偏堪爲炙。愚按:象有十二肉,《陳藏器》雲:「惟鼻是其本肉,諸即雜肉。」梁翔法師雲:「象,一名伽那。」古訓雲:「象孕子,五歲始生。」
  鵝毛脡
  恩州出鵝毛脡,乃鹽藏,其味絕美,其細如針。郭義恭雲:「小魚一斤千頭,未之過也。」
  桄榔炙
  桄榔莖葉與波斯棗、古散(古散堪爲柱杖)、椰子、檳榔小異,其木如莎樹皮,釀木皮出面可食。《洛陽伽藍記》雲:「昭儀寺有酒樹面木,」得非桄榔乎!其心爲炙,滋腴極美。
  紅鹽
  恩州有鹽場,色如絳雪,驗之即由煎時染成,差可愛也。鄭公虔雲:「琴湖池桃花鹽,色如桃花,隨月盈縮,在張掖西北。」按:鹽有赤鹽、紫鹽、黑鹽、青鹽、黃鹽,亦有如虎、如印、如傘、如石、如水精狀者。
  米餅
  廣州南尚米餅,合生熟粉爲之,白薄而軟。按:劉孝威謝官賜交州米餅四百屈,詳其言,屈豈今之數乎!且前朝短書雜說,有呼食爲頭(晉元帝謝賜功德淨饌一頭,又謝齎功德食一頭,又劉孝威謝賜果食一頭),以魚爲《西乙》(梁科律生魚若干鬥),茗爲薄爲夾(溫貢茗二百尺薄,又梁科律薄茗千夾云云),筆爲雙、爲牀、爲枝(《搜神記》:益州西神祠祈禱者,持一雙筆。南朝呼筆四管爲一牀。梁簡文帝答書雲:乍置筆牀,又云:寫書筆一枝一萬字),墨爲螺、爲丸、爲枚(陸雲以兄送墨二螺。梁科律御墨一量十二丸。蔡質《漢官儀》曰:「尚書令僕丞郎月賜險麋大墨一枚,小墨一枚。」),紙爲番,錦爲兩(王佐雲,幣錦二兩),衣爲裁(陸餅謝安城王楚、越衣二裁,沈約有謝葛衫裁也),袈裟爲緣(簡文帝雲,蒙惠袈裟一緣),奴爲頭(簡文帝書言安城王餉鬍子一頭),麝爲子,蠟爲餅(麝香如干子,蠟如干餅,齊建武四年事),檳榔爲口,胡桃爲子(陸餅謝安鹹王賜檳榔一千口,並胡桃一千子)。其事不可備論。
  睡菜
  睡菜,五六月生田塘中,葉類茨菰,根如藕梢,土人採根爲鹽菹。或雲,食之好睡。郭子橫雲:五味草,食之,不使人睡,亦名卻睡草。
  水韭
  水韭生於池塘中,葉似韭,得非龍爪薤乎!《字林》雲:「薟(音□),水中野韭也。」又荶(音吟),見《字林》,似蒜生水中。
  蕹菜
  蕹菜,葉如柳,三月生。《陳藏器》雲:「主解胡蔓草毒,胡蔓即野葛也。」愚按:廣之菜有掉(辛葉也)、東風(味如酥,香氣似馬蘭)、蕊(音蕺,蜀人所謂菹香)、芍(音晶,鳧茈苗也。)之類,無足奇者。《吳志》:孫皓時,有蕒(音買)菜。晉安帝義熙二年,有苦蕒菜,生揚州。國初,建達國獻佛士菜,泥婆國獻波棱菜。
  斑皮竹筍
  湘源縣,十二月食斑皮竹筍,諸筍無以及之。《吳錄》雲:「馬援至荔浦,見冬筍,名曰苞筍。」《博物志》曰:「斑皮竹,堯女以涕揮竹,竹盡斑也。」《爾雅》曰:「筍,竹之萌。」《說文》曰:「筍,竹胎。《詩疏義》:「筍,皆四月生,巴竹筍生八月,篃(音媚)竹筍冬夏生。」《永嘉記》:「含墮竹筍,六月生。」愚按:《山海經》:「竹生花,其年便枯,六十年一易,根必結實而枯死,實落土復生,六年還成町也。」《竹譜》曰:「{?紂}必六十年復,亦六年是也。南中有以竹爲刀錯子者,如少鈍,復以漿水洗之,如初。」《廣州記》雲:「石林竹勁利,削爲刀,切截象皮,如截草也。」愚聞,貞元五年番禺有海戶,犯鹽禁,避罪羅浮山,入至第十二嶺,遇巨竹百丈萬竿。竹圍二十一尺,有三十九節,節長二丈,海戶因破之爲篾,會罷吏捕逐,遂挈而歸。時人有獲一篾,以爲奇貨,後獻於刺史李復。覆命陸子羽圖而記之。許氏《說文》有長節竹,謂之{?公},得非羅浮山龍鍾之義乎!
  無核荔枝
  南方果之美者,有荔枝。梧州火山者,夏初先熟而味少劣,其高潘者最佳,五六月方熟,有無核類,雞卵大者,其肪瑩白,不減水精,性熱,液甘,乃奇實也。
  變柑
  新州出變柑,有苞大於升者,且皮薄如洞庭之橘,餘柑之所弗及。傳雲移植不數百里,形味俱變,因以爲名。亦如逾淮爲枳,乃水土異也。
  橄欖子
  八九月熟,其大如棗。《廣志》雲:「大有如雞子者,有野生者,高不可梯,但刻其根,方數寸許,入鹽於中,子皆落矣。」今高涼有銀坑橄欖子,細長,味美於諸郡產者,其價亦貴。《陳藏器》雲:「其木主《魚規》魚毒,此木作楫,撥著《魚規》魚皆浮出。」
  山橘子
  冬熟,有大如土瓜者,次如彈丸者,皮薄下氣,晉寧多有之。
  山胡桃
  山胡桃,皮厚,底平,狀如檳榔。
  白楊梅
  楊梅,葉如龍眼樹、冬青,一名朹(音求),潘州有白色者,甜而絕大。
  偏核桃
  佔卑國出偏核桃,形如半月狀,波斯人取食之,絕香美。
  紅梅
  嶺南之梅,小於江左,居人採之,雜以朱槿花,和鹽曝之,梅爲槿花所染,其色可愛。又有選大梅,刻鏤瓶罐結帶之類,取棹汁漬之(棹木葉汁),亦甚甘脆。
  五色藤筌蹄
  瓊州出五色藤合子、書囊之類,細於錦綺,亦藤工之妙手也。新州作五色藤筌臺,皆一時之精絕者。梁劉孝儀《謝太子五色藤筌蹄一枚》雲炎州採藤麗窮綺褥,得非筌臺與蹄語訛歟!
  香皮紙
  羅州多箋香樹,身如柜柳,皮堪搗紙,土人號爲「香皮紙」。
  抱木屟
  抱木產水中,葉細如檜,其身堅類柏,惟根軟,不勝刀鋸,今潮州、新州多刳之爲屟。
  紅藤簞
  瓊州出紅簞,一呼爲笙,或謂之蘧篨,亦謂之行唐,其色殷紅,瑩而不垢。
  方竹杖
  澄州產方竹,體如削成,勁挺堪爲杖,亦不讓張騫筇竹杖也。其隔州亦出,大者數丈。又海晏(地名)出蘆,堪爲拄杖高潘州出千歲蕨拄杖,之類甚多。更有疏節竹(五六尺一節),僧道多以爲杖。又按:□最雲:「溱州通竹,直上無節,空心也。」
  山花燕脂
  山花叢生,端州山崦間多有之。其葉類藍,其花似蓼,正月開花,土人採含苞者賣之,用爲燕脂粉。或時染布帛,其紅不下紅藍。又鄭公虔雲:「石榴花,堪作胭脂。」
  鶴子草
  鶴子草,蔓花也。當夏開,南人云是媚草,甚神,可比懷子夢芝。採之曝乾,以代面靨,形如飛鶴狀,翅羽嘴距無不畢備,亦草之奇者。草蔓延,春生雙蟲,常食其葉,土人收於奩粉間飼之,如養蠶。諸蟲老,不食而蛻爲蝶,女子佩之如細鳥皮,號爲「細蝶」。郭子橫記:勒畢獻細鳥,以方尺玉籠盛數百,形大如蠅,狀如鸚鵡,聲聞數百里間,如黃鵠也。國人以此爲候日晷,京曰候日蟲。帝得之,旬日飛盡。明年有細鳥集於帷帟,或襲人衣袖,因名蝶衣。宮內嬪御有鳥集其衣者,輒蒙愛幸。至武帝末,稍稍自死,人服其皮者,多爲丈夫所媚。餘訪花子事,如面光眉翠月黃星靨,其來尚矣!然事有相類者,見《拾遺》引,孫和悅鄧夫人,嘗置膝上,和月下舞,水晶如意誤傷夫人頰,流血染袴。和自舐瘡。太醫曰:「獺髓雜玉及琥珀屑當滅痕。」和乃作膏,琥珀太多,痕未滅而頰有赤點,細視之更益其妍。諸嬖要寵者,以丹青點頰而後進幸。一說上官昭容自制花子,以掩黯處。
  越王竹
  嚴州產越王竹,根於石上,狀若荻枝,高尺餘,土人用代酒籌。次有沙箸,產於海島間,其心若骨,可爲籌箸。凡欲採者,須輕步從之,不爾,聞人行聲,則縮人沙中,不可取。《陳藏器》雲:「越王餘算味鹹,生南海,長尺許。」
  無名花
  廣州之南數百里,有蔓草生,吐一葉,白花,片大如掌。初夏開,遍問土人,莫有知者。
  指甲花
  花細白,絕芳香,番人重之,未詳其名,又即恙弭花、白茉莉花(不香紅者),皆波斯移植夏中,如金錢花也。本出外國,大同二年,始來中土。又《扶南傳》曰:「頓遜國有區撥花、葉逆花、致祭花、摩夷花。唐初,罽賓國獻俱佛頭花,伽失不國獻渥樓鉢羅花。」皆中國所無者。
  相思子
  相思子,有蔓生者,與龍腦相宜,能令香不耗。幹寶《搜神記》雲:「大夫韓馮妻美,宋康王奪之。馮自殺,妻自投臺下死。王怒,令家相望。宿昔有文梓木,生二冢之端,根交於下,枝錯其上。宋王哀之,因號其木曰『相思樹』。」
  睡蓮
  睡蓮,葉如荇而大,沉於水面。其花布葉數重,凡五種色。當夏,晝開,夜縮入水底,晝復出也。與夢草晝入地,夜即復出,一何背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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