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篇第四
手足便捷，繫於器械輕利。古法雲：「器械不利，以卒予敵。」手無搏殺之方，徒驅之以刑，是魚肉士卒也。器習利而無號令以一其心，旗鼓以一其耳目，雖有藝與徒手同。三軍既悉吾令，則當精夫藝。藝與法令，並行而不悖者。故天生飛潛之物，授以爪牙、鱗甲、蹄鬣，人而無此，則畀五兵伐之。夫天有五行，以應五兵，長短相救，勢所必至。但五兵種類既繁，人力有限，第適於用足矣，不必求奇。使膽怯而臨時棄擲，皆爲虛具，雖多亦奚以爲？故次之以《手足》。
長器短用解
長槍架手易老，若不知短用之法，一發不中，或中不在喫緊處，被他短兵一入，收退不及，便爲長所誤，即與赤手同矣。其單手一槍，謂之孤注，此楊家槍之弊也。妙在身步齊進，手足合一。一發不中，緩則用步法退，急則用手法縮出槍桿，彼器不得交在我槍身內，彼自不敢輕進。我手中槍就退至一尺餘，尚可戳人，與短兵功用同。此用長以短之祕也。至若弓箭、火器，皆長兵也。力可至百步者，五十步而後發，此亦長兵短用之法也。長則謂之勢險，短則謂之節短，萬殊一理。殺人三千，自損八百，此謂勢均力敵者立說也。殺人三千，我不損一，則稱比之術也。譬之，彼以何器，我必求長於彼，使彼器技未到我身，我舉器先殺到他身上，便有神技，只短我一寸，亦無用矣。是以我不損一人，而彼常應手便靡，此用衆之法也。若用衆只待見肉分勝負，未有不敗者。何則？用衆有進無退，有勝無敗，一步那移不得，故必以萬全萬勝爲術焉。《兵讖》雲：「一寸長，一寸強。」此六字其祕訣乎！
神器解
五兵之中，惟火最烈。古今水陸之戰，以火成功者最多。兵法雲：「以火佐攻者明。」是火器之利於戰陣久矣。今制火器者，類愈多而愈無實用；用火器者，益失法而每以自誤。即有精器而無精兵以用之，是謂徒費；有精兵而無精器以助之，是謂徒強。須兵士立得腳根定，則拽柴以敗荊，況精器乎！世間傳流原有《風雷集》，皆火器機械之屬，爲種甚多，或傷於繁，或傷於巧，或不中敵，或不相宜，似不必務廣而廢精也。
南方田泥淖陷，步卒輕捷，重器難行，惟鳥銃第一，火箭次之。水兵則種色頗多，攻城則種色尤多。南方左弓矢而首火器者，以其命中、洞物、遠擊，皆出弓矢之上，故火器足以代弓矢。若習之不精，既失弓矢，又虛火器，是並長技失之，而困我士卒於弓矢下矣。緣奸兵本無敵愾，常操不用鉛子，向天擊打，臨時心手俱顫。賊遠則聲發如雷，子不及賊；賊近卻無子藥可擊打，只想先走。甚將未盡藥子擲于田中，雙手塗黑，滿面藥色，高聲大叫子盡藥絕。賊聞之，一擁殺入陣，敗矣。其弊在於場操時，不曾照臨陣實演。及至對陣時，頭目不在，前列火器之兵，信不過殺手立得腳根定否；中軍復無主令，以爲火器之放止。長者短用，業已諄諄。惟在場即約臨陣放擊步數，如實實對敵同。必中軍主令方纔放擊，先者有誅，向天擊者有誅。火器齊，則可與矢稱比矣。
授器解
卒既選成，隨授以營伍之制矣。必給以器械爲爪牙，大概有二，不過遠近之分也。遠多近少者，合刃則致敗；近多遠少者，未接而氣奪。遠近不兼授，則雖衆亦寡。大概每一兵必授以遠器，禦敵於百步之外；必授以近器，爲角於手足所接。第一刀牌手，皆近接器也，各授鏢一枝。緣牌、刀俱短，難以直進，故藉筅爲長器，藉鏢爲先鋒。毋論中否，彼必應，應則藤牌可入。第二狼筅手，以筅即爲長器，各腰刀一爲短器，備筅困則刀足以救危。牌亦筅之短兵也。凡槍手以槍爲短，兼習弓矢爲長。南方以毒弩代之。鈀手以鈀爲短，兼給火箭爲長，且鈀頭橫股可架放也。火兵以擔加刃爲短器，備意外耳，不用長。鳥銃手以銃爲長，但銃、藥子、繩等，重二十餘斤矣，別難給器，各授雙手刀爲短，或賊近身則棄銃而用刀。授器之既，教習方有可施。此其練兵大序也。
鳥銃解
鳥銃所貴在於造時練鐵熟，兩個相包，原孔甚小，用鋼鑽鑽之，一日鑽寸許，至底而止，一月鑽光者爲上。近來洞曉此中病痛者既少，而又不任怨任真責成工匠，聽其捲成鐵筒，粗細厚薄不同，已可容三四錢鉛子矣。腹內未曾用鋼鑽鑽光，以致鉛子不得到底，出口不直，厚處不容子入，薄處遇火爆裂。甚至單筒捲成，舉即炸損，人手安敢托架於前？官給鉛子大小不一。子大而銃口小，則子入不深，出口便落。子小而銃腹大，火藥先鉛子而泄，則銃子無力，何以致遠？或鉛子鎔液於腹內，則爲虛發。其法：每銃口以可容三錢鉛子爲準，下藥亦三錢。子輕則藥減，子重則藥增，藥數同子。子重合口，下口之半，強之入爲得彀。若再加，口大子必重，子重藥必多，則手不能持定。口小、子小、藥少，則無力而不能射遠。
此器中國原無，傳自倭夷始得之。此與各色火器不同，利能洞甲，射能命中，猶可中金錢眼，不獨穿楊而已。夫透重鎧之利在腹長，腹長則火氣不泄，而送出勢遠有力。射能命中在於出口直，出口直在於手託藥之前，火藥不能奪。所以手託腹後者，以有木爲託，即有腹炸不能傷手，方敢加手於木。銃身得木爲託，則其迸躍之勢自減而弱。譬如人焉，以手挽其發，雖有力者莫能與之爭。後手不用棄把點火，則不搖動。故十發有八九中，即飛鳥之在林，皆可射落，因是得名。此鳥銃之所以爲利器也，此鳥銃之所以較中雖弓矢弗如也，此鳥銃之所以洞重鎧而無堅可御也。馬上、步下惟鳥銃爲利器。北卒坌而不耐煩，劇亦未見鳥銃之利，尚執迷快槍，雖比於教場，鳥銃中鵠十倍於快槍，五倍於弓矢，而終不肯服，亦可異哉！
每一門，㮶杖一根，錫鱉一個，藥管三十個，皮袋一個，銃套一件。每百門，石模一副，備出征火藥三百舉，計細火藥六斤，三錢鉛子三百個，皮袋一個，火繩五條。
火藥制
硝一兩，熿一錢四分，柳炭一錢八分。通共硝四十兩，熿五兩六錢，柳炭七兩二錢，用水二鍾，摏得絕細爲妙。祕法：先將硝、熿、炭各研爲末，照數兌合一處，用水二碗，下在木桕，木杵摏之。不用石摏者，恐有火也。每一桕，摏可萬杵。若摏幹，加水一碗，又摏，以細爲度。至半乾，取出日曬，打碎成豆粒大塊。此藥之妙，只多摏數萬杵也，好清水摏，換出硝中鹹氣至盡，大端如制合好墨法相類。若添水摏至十數次者，則將一分堆於紙上，用火燃之，藥去而紙不傷，如此者不敢入銃矣。只將人手心擎藥一錢，燃之而手心不熱，即可入銃。但燃過有黑星白點，與手心中燒熱者，即不佳，又當再加水摏之，如式而止。
習法
銃口可容鉛子幾錢，用藥幾錢。截竹爲筒，只盡藥爲長短，預先較試停妥，裝三十管，列在皮袋內，繫於腰。將線藥研細，用更急於銃藥者，入錫鱉內，系以繩，與鉛子袋附腰內。鉛子預製光圓，再自修合口，子閣銃口上一半，微微用力入腹，則不致溜出。照歌裝。先用口吹銃，使腹內潔淨。取一筒藥入銃內，用杖用力送實，方下鉛子一枚，又杖送下至藥際，用紙一片成丸送入，塞住鉛子。將火門取開，用另裝錫鱉內細火藥傾入火門內，向上振搖，藥入線門，將火門閉之。以火繩安入龍頭。前手託銃架中腰，後手開火門，即拿銃架後尾。人面妥架尾之上，用一隻眼看，後照星對前照星，前照星對所射擊之人。用右手大食指撥軌向後，軌入龍頭，落在火門，藥燃銃發。
銃歌
一洗銃，二下藥，三送藥實，四下鉛子，五送鉛子，六下紙，七送紙，八開火門，九下線藥，十仍閉火門，安火繩，十一聽令開火門，照準賊人舉發。
虎蹲炮製
水陸俱可用，舟師尤可用。
每一位，鐵一把，鐵錘一把，鐵剪一把，鐵鎚一件，藥線盒一個，藥升一個，木送一根，木榔頭一個，皮簍二個，木馬子三十個，石子十五丸，火藥一十五斤，大鉛子十五丸，每丸約三十兩，生鐵子一千五百丸，每丸重五錢，藥線一十五根，火繩三根，馱架一副半。
虎蹲炮解
此器因其形得名也。國初分在邊方，有所謂三將軍、纓子炮者，近時有所謂毒虎炮者、百子炮者，固亦利器，俱體輕易躍，每發必退回二三十步之後。我軍當舉此炮時，必出營壁安置。凡營牆內外，大小炮火皆不敢發，發之適足以中傷出燃此炮之人。且炮大不可多得，數炮不能退虜，而羣炮在後不得齊發，適敗我事。將欲置前炮於壁壘間，則火發易躍，必傷我營後之人，故用之適以害之。且重至三十斤，步兵行水田中，尤難載重。鳥銃雖速準而力小，難御大隊，難守險阻，難張威武。佛狼機更重，更難於扛行。今創此虎蹲炮，器內吞百子，每子亦五錢，子再小則口大出散無力。上用大石子一，或鉛子一，約重三十兩。大子石、鉛不重用。石子體輕，則小子如數；鉛子體重，則小子減半。蓋藥力有限也。比佛狼機而輕，比鳥銃一可當百。南方五百兵中，馱扛三位，以備守路、截險，甚妙。
習法
先用藥線，縛之以布。次用藥七八兩，上用木馬，以合口者爲準，送至二箍平。上用土少許，入鐵子一層，又用土少築，再下鐵子一層，子以五十丸爲限。用合口大鉛子一枚，下口一半，慢慢築入，口平而止。後尾稍用去土三四寸不等，相地方高低，前下二爪釘，後用雙爪尖絆下在四箍後。將前爪上活箍與後絆俱各抵炮身實箍之肩，庶不退走。此炮只去人五寸無慮矣，庶燃舉大小炮之人不必避。此炮可退敵則已。倘此炮用盡，則諸槍炮可以併發，而此炮又可取裝如前。倭賊遇少，每每三五百結爲一簇擁來，再不顧四面，只衝一路，任有若干兵，列若干長，必不能御，但衝處徑能潰圍，而臨時得此一炮，大妙！大妙！
銃歌
一洗銃；二入藥線；三下藥；四下覆紙；五下送子，輕；六下木馬；七下送子，用力打至藥前第一箍乃止；八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九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一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二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三下大子，下送子，用力打入口平。銃完候令。
長器短用解
長槍架手易老，若不知短用之法，一發不中，或中不在喫緊處，被他短兵一入，收退不及，便爲長所誤，即與赤手同矣。其單手一槍，謂之孤注，此楊家槍之弊也。妙在身步齊進，手足合一。一發不中，緩則用步法退，急則用手法縮出槍桿，彼器不得交在我槍身內，彼自不敢輕進。我手中槍就退至一尺餘，尚可戳人，與短兵功用同。此用長以短之祕也。至若弓箭、火器，皆長兵也。力可至百步者，五十步而後發，此亦長兵短用之法也。長則謂之勢險，短則謂之節短，萬殊一理。殺人三千，自損八百，此謂勢均力敵者立說也。殺人三千，我不損一，則稱比之術也。譬之，彼以何器，我必求長於彼，使彼器技未到我身，我舉器先殺到他身上，便有神技，只短我一寸，亦無用矣。是以我不損一人，而彼常應手便靡，此用衆之法也。若用衆只待見肉分勝負，未有不敗者。何則？用衆有進無退，有勝無敗，一步那移不得，故必以萬全萬勝爲術焉。《兵讖》雲：「一寸長，一寸強。」此六字其祕訣乎！
神器解
五兵之中，惟火最烈。古今水陸之戰，以火成功者最多。兵法雲：「以火佐攻者明。」是火器之利於戰陣久矣。今制火器者，類愈多而愈無實用；用火器者，益失法而每以自誤。即有精器而無精兵以用之，是謂徒費；有精兵而無精器以助之，是謂徒強。須兵士立得腳根定，則拽柴以敗荊，況精器乎！世間傳流原有《風雷集》，皆火器機械之屬，爲種甚多，或傷於繁，或傷於巧，或不中敵，或不相宜，似不必務廣而廢精也。
南方田泥淖陷，步卒輕捷，重器難行，惟鳥銃第一，火箭次之。水兵則種色頗多，攻城則種色尤多。南方左弓矢而首火器者，以其命中、洞物、遠擊，皆出弓矢之上，故火器足以代弓矢。若習之不精，既失弓矢，又虛火器，是並長技失之，而困我士卒於弓矢下矣。緣奸兵本無敵愾，常操不用鉛子，向天擊打，臨時心手俱顫。賊遠則聲發如雷，子不及賊；賊近卻無子藥可擊打，只想先走。甚將未盡藥子擲于田中，雙手塗黑，滿面藥色，高聲大叫子盡藥絕。賊聞之，一擁殺入陣，敗矣。其弊在於場操時，不曾照臨陣實演。及至對陣時，頭目不在，前列火器之兵，信不過殺手立得腳根定否；中軍復無主令，以爲火器之放止。長者短用，業已諄諄。惟在場即約臨陣放擊步數，如實實對敵同。必中軍主令方纔放擊，先者有誅，向天擊者有誅。火器齊，則可與矢稱比矣。
授器解
卒既選成，隨授以營伍之制矣。必給以器械爲爪牙，大概有二，不過遠近之分也。遠多近少者，合刃則致敗；近多遠少者，未接而氣奪。遠近不兼授，則雖衆亦寡。大概每一兵必授以遠器，禦敵於百步之外；必授以近器，爲角於手足所接。第一刀牌手，皆近接器也，各授鏢一枝。緣牌、刀俱短，難以直進，故藉筅爲長器，藉鏢爲先鋒。毋論中否，彼必應，應則藤牌可入。第二狼筅手，以筅即爲長器，各腰刀一爲短器，備筅困則刀足以救危。牌亦筅之短兵也。凡槍手以槍爲短，兼習弓矢爲長。南方以毒弩代之。鈀手以鈀爲短，兼給火箭爲長，且鈀頭橫股可架放也。火兵以擔加刃爲短器，備意外耳，不用長。鳥銃手以銃爲長，但銃、藥子、繩等，重二十餘斤矣，別難給器，各授雙手刀爲短，或賊近身則棄銃而用刀。授器之既，教習方有可施。此其練兵大序也。
鳥銃解
鳥銃所貴在於造時練鐵熟，兩個相包，原孔甚小，用鋼鑽鑽之，一日鑽寸許，至底而止，一月鑽光者爲上。近來洞曉此中病痛者既少，而又不任怨任真責成工匠，聽其捲成鐵筒，粗細厚薄不同，已可容三四錢鉛子矣。腹內未曾用鋼鑽鑽光，以致鉛子不得到底，出口不直，厚處不容子入，薄處遇火爆裂。甚至單筒捲成，舉即炸損，人手安敢托架於前？官給鉛子大小不一。子大而銃口小，則子入不深，出口便落。子小而銃腹大，火藥先鉛子而泄，則銃子無力，何以致遠？或鉛子鎔液於腹內，則爲虛發。其法：每銃口以可容三錢鉛子爲準，下藥亦三錢。子輕則藥減，子重則藥增，藥數同子。子重合口，下口之半，強之入爲得彀。若再加，口大子必重，子重藥必多，則手不能持定。口小、子小、藥少，則無力而不能射遠。
此器中國原無，傳自倭夷始得之。此與各色火器不同，利能洞甲，射能命中，猶可中金錢眼，不獨穿楊而已。夫透重鎧之利在腹長，腹長則火氣不泄，而送出勢遠有力。射能命中在於出口直，出口直在於手託藥之前，火藥不能奪。所以手託腹後者，以有木爲託，即有腹炸不能傷手，方敢加手於木。銃身得木爲託，則其迸躍之勢自減而弱。譬如人焉，以手挽其發，雖有力者莫能與之爭。後手不用棄把點火，則不搖動。故十發有八九中，即飛鳥之在林，皆可射落，因是得名。此鳥銃之所以爲利器也，此鳥銃之所以較中雖弓矢弗如也，此鳥銃之所以洞重鎧而無堅可御也。馬上、步下惟鳥銃爲利器。北卒坌而不耐煩，劇亦未見鳥銃之利，尚執迷快槍，雖比於教場，鳥銃中鵠十倍於快槍，五倍於弓矢，而終不肯服，亦可異哉！
每一門，㮶杖一根，錫鱉一個，藥管三十個，皮袋一個，銃套一件。每百門，石模一副，備出征火藥三百舉，計細火藥六斤，三錢鉛子三百個，皮袋一個，火繩五條。
火藥制
硝一兩，熿一錢四分，柳炭一錢八分。通共硝四十兩，熿五兩六錢，柳炭七兩二錢，用水二鍾，摏得絕細爲妙。祕法：先將硝、熿、炭各研爲末，照數兌合一處，用水二碗，下在木桕，木杵摏之。不用石摏者，恐有火也。每一桕，摏可萬杵。若摏幹，加水一碗，又摏，以細爲度。至半乾，取出日曬，打碎成豆粒大塊。此藥之妙，只多摏數萬杵也，好清水摏，換出硝中鹹氣至盡，大端如制合好墨法相類。若添水摏至十數次者，則將一分堆於紙上，用火燃之，藥去而紙不傷，如此者不敢入銃矣。只將人手心擎藥一錢，燃之而手心不熱，即可入銃。但燃過有黑星白點，與手心中燒熱者，即不佳，又當再加水摏之，如式而止。
習法
銃口可容鉛子幾錢，用藥幾錢。截竹爲筒，只盡藥爲長短，預先較試停妥，裝三十管，列在皮袋內，繫於腰。將線藥研細，用更急於銃藥者，入錫鱉內，系以繩，與鉛子袋附腰內。鉛子預製光圓，再自修合口，子閣銃口上一半，微微用力入腹，則不致溜出。照歌裝。先用口吹銃，使腹內潔淨。取一筒藥入銃內，用杖用力送實，方下鉛子一枚，又杖送下至藥際，用紙一片成丸送入，塞住鉛子。將火門取開，用另裝錫鱉內細火藥傾入火門內，向上振搖，藥入線門，將火門閉之。以火繩安入龍頭。前手託銃架中腰，後手開火門，即拿銃架後尾。人面妥架尾之上，用一隻眼看，後照星對前照星，前照星對所射擊之人。用右手大食指撥軌向後，軌入龍頭，落在火門，藥燃銃發。
銃歌
一洗銃，二下藥，三送藥實，四下鉛子，五送鉛子，六下紙，七送紙，八開火門，九下線藥，十仍閉火門，安火繩，十一聽令開火門，照準賊人舉發。
虎蹲炮製
水陸俱可用，舟師尤可用。
每一位，鐵一把，鐵錘一把，鐵剪一把，鐵鎚一件，藥線盒一個，藥升一個，木送一根，木榔頭一個，皮簍二個，木馬子三十個，石子十五丸，火藥一十五斤，大鉛子十五丸，每丸約三十兩，生鐵子一千五百丸，每丸重五錢，藥線一十五根，火繩三根，馱架一副半。
虎蹲炮解
此器因其形得名也。國初分在邊方，有所謂三將軍、纓子炮者，近時有所謂毒虎炮者、百子炮者，固亦利器，俱體輕易躍，每發必退回二三十步之後。我軍當舉此炮時，必出營壁安置。凡營牆內外，大小炮火皆不敢發，發之適足以中傷出燃此炮之人。且炮大不可多得，數炮不能退虜，而羣炮在後不得齊發，適敗我事。將欲置前炮於壁壘間，則火發易躍，必傷我營後之人，故用之適以害之。且重至三十斤，步兵行水田中，尤難載重。鳥銃雖速準而力小，難御大隊，難守險阻，難張威武。佛狼機更重，更難於扛行。今創此虎蹲炮，器內吞百子，每子亦五錢，子再小則口大出散無力。上用大石子一，或鉛子一，約重三十兩。大子石、鉛不重用。石子體輕，則小子如數；鉛子體重，則小子減半。蓋藥力有限也。比佛狼機而輕，比鳥銃一可當百。南方五百兵中，馱扛三位，以備守路、截險，甚妙。
習法
先用藥線，縛之以布。次用藥七八兩，上用木馬，以合口者爲準，送至二箍平。上用土少許，入鐵子一層，又用土少築，再下鐵子一層，子以五十丸爲限。用合口大鉛子一枚，下口一半，慢慢築入，口平而止。後尾稍用去土三四寸不等，相地方高低，前下二爪釘，後用雙爪尖絆下在四箍後。將前爪上活箍與後絆俱各抵炮身實箍之肩，庶不退走。此炮只去人五寸無慮矣，庶燃舉大小炮之人不必避。此炮可退敵則已。倘此炮用盡，則諸槍炮可以併發，而此炮又可取裝如前。倭賊遇少，每每三五百結爲一簇擁來，再不顧四面，只衝一路，任有若干兵，列若干長，必不能御，但衝處徑能潰圍，而臨時得此一炮，大妙！大妙！
銃歌
一洗銃；二入藥線；三下藥；四下覆紙；五下送子，輕；六下木馬；七下送子，用力打至藥前第一箍乃止；八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九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一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二下子一層，下土下送子；十三下大子，下送子，用力打入口平。銃完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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