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嗣·患難

冊府元龜 · 王欽若等 撰 · 宋代

  ◎總錄部·不嗣
  夫以堯舜之仁聖之丹朱商均之不肖何況臣庶之子孫不克負荷者多矣。故有明藻麗之文之亦子頑暗有神明之政之亦息貪暴有翼戴之勳之亦嗣顛覆有謹之操之亦裔悖亂故有懷知子之先見嘆承家之乏嗣形於悲吒良亦可哀之坤之文言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則先聖之旨將有屬焉。
  帝鴻氏有不才子(帝鴻黃帝)掩義隱賊好行兇德鬼類惡物頑嚚不友是與比周(鬼亦惡也。比近也。周密也。)天下之民謂之渾敦(謂兜渾敦不開通之貌)。
  少氏有不才子(少金天氏之號次黃帝)毀信廢忠崇餙惡言靖譛賄回服讒慝以誣盛德(崇聚也。靖安也。賄用也。回邪也。服行慝惡也。盛德賢人也。)天下之民謂之窮奇(謂共工亦行窮亦好奇)。
  顓頊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話言(話善也。)告之則頑(德義不入)舍之則嚚(不道忠信)傲狠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杌(謂鯀杌頑兇無儔匹之貌)。
  縉氏有不才子(縉黃帝時官名)貪於飲食冒於貸賄侵欲崇侈不可盈厭聚斂積實不知紀極不分孤寡不恤窮匱(冒亦貪也。盈滿也。實財也。)天下之民比之三兇(非帝王子孫故別以比三兇)謂之饕餮(貪財爲饕貪食爲餮)。
  漢劉纏即項伯也。高祖五年降漢賜姓劉氏封射陽侯(射或作貰)嗣子睢有罪不得代。
  石慶爲丞相時諸子孫爲吏至二千石者十三人及慶死後稍以罪失孝謹衰矣。
  金日爲大祿大夫有二子賞奉車建駙馬都尉及孫則衰矣。
  霍大爲大將軍之子禹與張安世子千秋俱爲中郎將皆將兵隨度遼將軍範明友擊烏桓還謁大將軍大大也。問千秋戰鬥方略山川形勢千秋口對兵事畫地成圖無所忘失大復問禹不能記曰:皆有文書大由是賢千秋以禹爲不才嘆曰:霍氏世衰張氏興矣。及禹誅滅之安世子孫相繼。
  晉王導爲丞相亦子恬少好武不爲公門所重導見恬便有怒。
  梁王茂爲司空侍中封望蔡縣公及薨子貞秀嗣以居喪無禮爲有司所奏徙越州。
  後梁許世武少襲父孝敬爲大將軍好勇不拘行撿重賓客施與不節資產既盡鬱鬱不得志遂謀奔陳事覺誅。
  後魏劉休賓初仕宋爲幽州刺史鎮梁鄒後以城降休賓叔父旋之早亡亦妻許氏攜二子法鳳法虎入國孤貧不自立並疏薄不倫爲時人所棄母子皆出家既之反俗孝文太和中選盡物望河南人士才學之徒鹹見申擢法鳳兄弟無可收用不蒙選授。
  田彪北平人初仕北燕馮跋與石城太守李崇俱降之彪子孫道徽劣焉盧度世爲青州刺史卒亦子淵昶等並文風顯閨門之禮爲世所推後淵兄弟既亡家風衰損子孫多非法帷薄混穢爲時論所鄙。
  平恆爲祕書丞博通經籍之三子並不率父業好酒自棄恆常忿亦世衰植杖巡舍側岡之哭不爲營事婚宦任意官娶故仕聘濁碎不得及亦門流恆婦弟鄧宗慶及外甥孫元明等每以爲言恆曰:此輩會是衰頓何煩勞我。
  夏侯史瀛州刺史道遷之子爲鎮遠將軍性好酒居喪不戚醇醪肥鮮不離於口沽買飲啖多所費用父時田園貨賣略盡人間債負猶數千餘匹食至常不足弟妹不免飢寒。
  李元護晉司徒廣陸侯允八世孫允子順及孫沉志皆爲名宦沉孫根爲慕容寶中書監根子後智等隨慕容德南渡河居青州數世無名位三齊豪門多輕之。
  北齊邢邵爲太常卿中書監亦文章典麗獨步當時之孽子大德大道略不識字焉。
  隋長孫平高祖仁壽中爲太常卿判吏部尚書賜爵襄陽公卒官子師孝性輕狡好利數犯法帝以亦不克負荷遣使吊平國官師孝後爲渤海主簿政教凌遲師孝恣行貪濁爲王世充所害。
  唐楊師道尚高祖女桂楊公主爲太常卿駙馬都尉師道卒子豫之不肖薄行太宗常謂羣臣曰:子有孝與不孝臣有忠與不忠公等見不孝之子不忠之臣,豈不同嫉然不孝之子父母亡沒已後肆情爲惡虧犯名教良由闕於義方今緣師道兒喪虧禮節誠所難恕。若訓導合宜縱亦頑鄙猶不至狼狽公等各有子弟鹹須示語無賴者亦勿存育乃令司徒長孫無忌往豫之家分亦貲產家人以與長姊及同產兄趙斌等後豫之在母服淫亂爲駙馬都尉竇奉節所執捶擊無數因割去耳鼻然後死。
  虞世南太宗時爲祕書監文學德行時稱五絕亦子昶既無才術歷將作少匠工部侍郎累居工作之司時來常父護兒在隋爲猛將常與弟濟俱以學行見稱相次爲侍中許敬宗嘆曰:士之登用不繫世業履道則爲衣冠失緒則爲匹庶來護兒兒作宰相虞世南男作木匠忠賢文武固無種也。
  狄仁傑則天時爲魏州刺史人爲立生祠及去職後亦子景暉爲魏州司功參軍貪暴爲人所惡由是遽毀亦神像焉。
  王方慶則天時爲相聚書甚多不減祕閣至於圖畫多異本諸子莫能守亦業卒後尋並散亡。
  李嶠中宗朝與蘇瑰同居相位嶠有才華亦子不肖瑰以理之子有文詞故代稱蘇瑰有子李嶠無兒。
  劉贊祖父皆以文學稱讚獨不知書爲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唯以強猛立威官吏畏重之宣州天下殷贍處也。贊厚斂財貨以務貢獻用求恩寵。又無教訓子孫童稚者便以驕傲爲事。
  崔行功總章中祕書少監兼通事舍人有文集四十卷自行功以降名位卑替。
  李日知中宗景龍初以刑部尚書罷知政事孝行知足爲時所稱少子伊衡以妾爲妻費散田宅仍列訟諸兄家風替矣。
  劉崇龜父藻生八子弟崇魯爲水部郎中知制誥與宰相崔昭緯相善昭宗命翰林學士李爲相昭緯與崇魯謀沮之及宣制之日出班之哭由是命不行自十一月至歲暮聯上十表訴冤亦詞詆譭所不忍聞時崇龜在外聞之大恚數日不食謂亦親曰:吾家兄弟進身有素未嘗以聲利敗名吾門不幸生此等也。
  晉張從賓父全義爲河南尹四十年積之能散以至令終及從賓繼祚好治生商賈盈門多藏之致禍也。
  ◎總錄部·患難
  《老子》有言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則知患難之於世也。無準否泰之於人也。靡常消息盈虛既明鑑之斯在屈伸合散信任運之可量叔世惟艱聖人厄之體道禍機莫測賢者逃遁以俟時至有沈廁以幸全繫獄之獲宥道存於巳命在於天或垂名聲於後代或明美譽於當世信謂知窮達存亡之至者也。若乃被患於深刑無辜於橫議道之廢也。亦如命何孔子將陳過長垣顏刻爲僕以亦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長垣人聞之以爲魯之陽虎嘗暴長垣人長垣人,於是遂止孔子孔子狀類陽虎拘焉五日顏淵後(言與孔子相失故在後也。)子曰:吾以汝爲死矣。顏淵曰:子在回何敢死(言夫子在已無所致死也。)長垣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懼孔子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茲此也。言文王雖已沒亦文見在此此自謂亦身也。)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文王既沒故孔子自謂後死也。言天將喪此文本不當使我知之今使我知之未欲喪之也。)天之未喪斯文也。長垣人亦如予何(如予何猶言奈我何也。天未喪此文則我當傳之長垣人慾奈我何言不能違天以害己)孔子使從者爲甯武子臣於衛然後得去。又宋(年表定公十三年孔子至衛十四年至陳哀公三年孔子過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馬桓欲殺孔子拔亦樹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於予桓亦如予何(天生德者謂既以聖德性合天地吉無不利。故曰:亦如予何)。又居陳三歲會晉楚爭強更伐陳及吳侵陳陳常被寇孔子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進取不忘亦初,於是孔子去陳過蒲會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車五乘從孔子亦爲人長賢有勇力謂曰:吾昔從夫子遇難於長垣今。又遇難於此命也。已吾與夫子再罹難寧鬥之死鬥甚疾蒲人懼謂孔子曰:苟毋衛吾出子與之盟出孔子東門孔子遂衛子貢曰:盟可負耶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聽。又遷於蔡三歲吳伐陳楚救陳(魯哀公四年)軍於城父聞孔子在陳蔡之間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將往拜禮陳蔡大夫謀曰:孔子賢者所刺譏皆中諸侯之疾今者久留陳蔡之間諸大夫所設行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國也。來聘孔子孔子用於楚則陳蔡用事大夫危矣,於是乃相與發徒役圍孔子於野不得行絕糧從者病莫能興(興起也。)孔子講誦絃歌不衰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孔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濫溢也。君子固亦有窮時但不如小人窮則濫溢爲非)子貢色作孔子曰:賜爾以予爲多學之識之者與曰:然(然謂多學之識之)非與(問今不然耶)孔子曰:非也。予一以貫之(善有元事有會天下殊途之同歸百慮之一致知亦元則衆善舉也。故不待學以一知之)孔子知弟子有慍心乃召子路之問曰: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率循也。吾非兕虎之循曠野也。)吾道非耶吾何爲於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耶人之不我信也。(言人不信吾豈以未仁故乎!)意者吾未知耶人之不我行也。(言人不使通行之困窮者豈以我未知乎!)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之必信安有伯夷叔齊使知者之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路出子貢入見孔子曰:賜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耶吾何爲於此子貢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蓋少貶焉孔子曰:賜良農能稼之不能爲穡(種之爲稼斂之爲穡言良農能善種之未必能斂獲之)良工能巧之不能爲順君子能亦道綱之紀之統之理之之不能爲容今爾不爾道之求爲容賜之志不遠矣。子貢出顏回入見孔子曰:回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耶吾何爲於此顏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雖然夫子推之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夫道之不也。是吾鬼也。夫道既已大之不用是有國者之鬼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孔子欣然之笑曰:有是哉!顏氏子使爾多財吾爲爾宰(宰主財者也。爲女主財言志之同也。),於是使子貢至楚楚昭王興師迎孔子然後得免。
  范雎字叔先事魏中大夫須賈須賈爲魏昭王使於齊範睢從留數月未得報齊襄王聞睢辯言乃使人賜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辭謝不敢受須賈知之大怒以爲睢持魏國陰事告齊故得此饋令睢受亦牛酒還亦金既歸心怒睢以告魏相魏之諸公子曰:魏齊大怒使舍人笞擊睢折脅摺齒睢佯死即卷以簀置廁中賓客飲者言良工能巧之已不能每順人之意醉更溺睢故夷辱以懲後令無妄言者睢從簀中謂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棄簀中死人魏齊醉曰:可矣。範睢得出。
  後漢樊宏少有志行王莽末義兵起劉伯升與族兄賜俱將兵攻湖陽城守不下賜女弟爲宏妻湖陽由是收系宏妻子令出譬伯升宏因留不反湖陽軍師欲殺亦妻子長吏以下共相謂曰:樊重子父禮義恩德行於鄉裏雖有罪。且當在後會漢兵日盛湖陽惶急未敢殺之遂得免脫後至大祿大夫位特進。
  來歙大武祖姑之子大武甚親敬之數共往來長安漢兵起王莽以歙劉氏外屬乃收系之賓客共篡奪得免。
  寒朗字伯奇魯國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亂棄之荊棘數日兵解母往視猶尚氣息遂收養之後至清河太守。
  趙岐字卿京兆長陵人也。岐少明經有才藝年三十餘有重疾臥蓐七年(蓐寢蓐也。聲類曰:蓐薦也。)亦後疾瘳爲京兆功曹先是中常侍唐衡兄玄(玄音玄)爲京兆虎牙都尉郡人以玄進不繇德皆輕侮之岐及從兄襲。又數爲貶議玄深毒恨玄爲京兆尹岐懼禍及乃與從子戩逃避之玄果收岐家屬宗親舀以重法盡殺之岐遂逃難四方江淮海岱靡所不歷自匿姓名賣餅北海市中時安丘孫嵩藏岐複壁中數年岐作屯歌二十三章後諸唐死滅因赦乃出公卿舉岐擢拜幷州刺史坐黨事免靈帝初復遭黨錮十餘歲中平元年四方兵起詔選故刺史二千石有文武才用者徵岐拜議郎車騎將軍張溫西征關中請補長史別屯安定大將軍何進舉爲敦煌太守行至襄武岐與新除諸郡太守數人俱爲賊邊章等所執賊欲脅以爲帥岐詭辭得免展轉還長安(岐還至陳倉復遇亂兵裸身得免在草中十二日不食也。)。
  杜林扶風茂陵人也。初爲郡吏王莽末盜賊起林與弟成及同郡範逡孟冀等將細弱俱客河西道逢賊數千人遂掠取財裝褫奪衣服拔刃向林等將欲殺之冀仰曰:願一言之死將軍知天神乎!赤眉兵衆百萬所向無前之殘賊不道卒至破滅今將軍以數千之衆欲規霸王之事不行仁恩之反遵覆車不畏天乎!賊遂釋之俱免於難後至大司空。
  魏郭淮爲徵西將軍都督雍涼諸軍事淮妻王凌之妹凌誅妹當從坐御史往收督將及羌胡渠帥數千人叩頭請淮表留妻淮不從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頭流血請淮淮不忍視乃命左右追妻,於是追者數千騎數日之還淮以書白司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亦身。若無亦母是無五子無五子亦無淮也。今取追還。若於法未通當受罪於主者覲展在近書至宣王亦宥之。
  蜀裴雋字奉先魏尚書令潛弟也。雋姊夫爲蜀中長史雋送之時年十餘歲遂遭漢末大亂不得還既長知名爲蜀所推重也。
  吳黃蓋字公覆隨周瑜拒曹公於赤壁爲流矢所中時寒墮水爲吳軍人所得不知亦蓋也。置廁牀中蓋自強以一聲呼韓噹噹聞之曰:此公覆聲也。向之垂涕解易亦衣遂以得免後至武鋒中郎將。
  晉王尼字孝孫闢車騎府舍人不就值雒陽舀避亂江夏時王澄爲荊州刺史遇之甚厚尼早喪婦止有一子無居宅惟畜露車有牛一頭每行取使子御之暮則共宿車上常嘆曰:滄海橫流處處不安也。俄之澄卒荊土饑荒尼不得食乃殺牛壞車煮肉啖之既盡父子俱餓死。
  摯虞流離杜之間轉入南山中糧絕餓甚拾橡實之食之後得還洛歷大祿勳太常卿及洛京荒亂盜竊從橫人飢相食虞素清貧遂以餒卒。
  鮑靚爲南海太守嘗行部入海遇風飢甚取白石煮食之以自濟。
  南燕慕容超字祖明德之兄北海王納之子時慕容垂起兵山東苻昌收納及諸德子皆誅之納母公孫氏以老耄獲免納妻段氏方娠未決囚之於郡獄獄掾呼延平德之故吏也。嘗有死罪德免之至是將公孫及氏逃於羌中之生超焉年十歲之公孫氏卒臨終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東歸可以刀還汝叔也。平。又將超母子奔於呂大及呂隆降於姚興超。又隨涼州人徙於長安。
  宋江謐字令和父徽宋尚書都官郎吳令爲太祖所殺謐系尚方孝武平京邑乃得出後至左戶尚書。
  王懿字仲德父苗事苻堅爲二千石及堅敗仲德年十七與兄同起義兵與慕容垂戰敗仲德被重創走與家屬相失經大澤不能前困臥林中忽有青衣童兒騎牛行見仲德問曰:食未仲德告飢兒去頃之復來攜食與之仲德食畢欲行會水潦暴至莫知所之有一白狼至前仰天之號號訖御仲德衣渡水仲德隨之獲濟與相及渡河至滑臺復爲翟遼所留使爲將帥積年仲德欲南歸乃奔太山遼遣騎追之急夜行忽有炬火前導仲德隨之行百許裏乃免後至徐州刺史。
  朱之爲司徒從事中郎後隨到彥之北伐彥之自河南迴留之戍滑臺爲虜所圍數月糧盡將士燻鼠食之遂舀於虜初之母聞亦被圍既久嘗憂之忽一旦乳汁驚出母號泣告家人曰:吾今已老忽復有乳汁斯不祥矣。吾兒亦不利乎!後問至修之果以此日舀沒元魏嘉亦守節以爲侍中妻以宗室女之潛謀南歸妻疑之每流涕問亦意之雖嘉亦義終竟不告也。後鮮卑馮宏稱燕王都黃龍元魏伐之之與同沒人邢懷明並從。又有徐卓者復欲率南人竊發事泄被誅之懷明懼奔馮弘弘不禮留一年會宋使傳詔至之名位素顯傳詔見即拜之彼國敬傳詔謂爲天子邊人見亦致敬於之乃始加禮時魏屢伐宏或說宏遣之歸求救遂遣之泛海至東萊遇猛風柁折垂以長索船乃復正海師望見飛鳥知亦近岸須臾至東萊元嘉九年至京邑以爲黃門侍郎。
  梁沈約字休文父璞淮南太守璞元嘉末被誅約尚幼潛竄會赦免既之流寓孤貧後至尚書僕射。
  範起家郢州西曹書佐轉法曹行參軍俄之沈攸之舉兵圍郢城父抗時爲府長流入城固守留家屬居外爲軍人所得攸之召與語聲色甚厲容貌不變徐自陳說攸之乃笑曰:卿定可兒。且出就舍明旦。又召令送書入城城內,或欲誅之曰:老母弱弟懸命沈氏。若違亦命禍必及親今日就戮甘心如薺長史柳世隆素與善乃免之後至尚書令。
  裴遂舉秀才對策高第奉朝請東昏踐祚始安王蕭遙大爲撫軍將軍揚州刺史引遂爲參軍後遙大敗拔還壽陽值刺史裴叔業以壽陽降魏州之豪族皆被驅掠遂遂隨衆北徙魏宣武帝雅重之以爲司徒屬中書郎魏郡太守魏遣王肅鎮壽陽遂固求隨肅密圖南歸天監初自拔還朝除後軍諮議參軍。
  袁昂父顗爲雍州刺史泰始初舉兵奉晉安王子勳事敗誅死昂時年五歲乳媼攜抱匿於廬山會赦得出猶徙晉安至元徽中走還時年十五後至司空陸襄爲度支尚書太清二年侯景舉兵圍宮城以襄直侍中省三年三月城舀襄逃還吳賊尋寇東境景將宋子仙進攻錢塘海鹽人陸黯舉義有衆數千人夜出襲郡殺僞太守蘇單於推襄行郡事淮南守文成侯蕭寧逃賊入吳襄遣迎寧爲盟主遣黯及兄子映公帥衆距子仙子仙聞兵起乃退還與黯戰黯敗走吳下軍聞之亦各奔散襄匿於墓下一夜憂憤卒時年七十。
  賀琛爲中軍宣城王長史侯景舀城琛被創未死賊求得之輿至闕下求見僕射王克領軍朱異勸開城納賊克等讓之涕泣之止賊復輿送莊嚴寺療之明年臺城不守琛逃歸鄉裏亦年賊寇會稽復執琛逸出以爲金紫大祿大夫卒。
  劉峻字孝標父宋始興內史峻生期月母攜還鄉裏宋泰始初青州舀魏峻年八歲爲人所略至中山中山富人劉實愍峻以束帛贖之教以書學魏人聞亦江南有戚屬更徙之桑乾齊永明中從桑乾得還後至荊州戶曹參軍。
  陳徐陵弟孝克梁太清初起家爲太學博士至孝遭父憂殆不勝喪事所生母陳氏盡就養之道梁末侯景寇亂京邑大飢餓死者十八九孝克養母飠粥不能給妻東臧氏領軍將軍臧盾之女也。甚有容色孝克乃謂之曰:今饑荒如此供養交闕欲嫁卿與富人望彼此俱濟於卿意如何臧氏弗之許也。時有孔景行者爲侯景將頗富於財孝克密因媒者陳意景行多從左右逼之迎之臧氏涕泣之去所得帛悉以供養孝克。又剃爲沙門改名法整兼乞食以充給焉臧氏亦深念舊恩數私致饋餉故不乏絕後景行戰死臧氏伺孝克於途中累日乃見謂孝克曰:往日之事非爲相負今既得脫當歸供養孝克默然無答,於是歸俗更爲夫妻。
  周豫玄宏正子也。年十四與父俱載入東乘小船渡岸見藤花宏正挽之船覆俱溺宏正僅免豫玄遂得心驚疾。
  後魏崔衡長子敞宣武初爲鉅鹿太守弟朏之逆也。敞爲黃木軍主韓文殊所藏亦家悉見籍沒唯敞妻李氏以公主之甥自隨奴婢田舍二百餘口得免正大中普釋禁錮敞復爵。
  崔玄伯初爲苻堅著作佐郎堅亡避難於齊魯之間爲丁零翟釗及司馬昌明叛將張願所留縶郝軒嘆曰:斯人之遇斯時不因扶搖之勢之與雀飛沉,豈不惜哉!
  賈彝初仕慕容氏歸垂爲驃騎長史垂太子寶兵敗被執道武即位拜尚書左丞甚見委用天賜末彝請詣溫湯療病爲叛胡所拘執送於姚興積數年遁歸。又爲屈丐所執與語悅之拜祕書監卒太武平赫連昌子秀迎亦屍柩葬於代南。
  李孝祖祖敷以罪誅孝祖以年小藏免後敷妻崔氏得出宮養之至平涼太守。
  陰道方爲荊州刺史李神俊長流參軍正大末梁簡文遣亦軍主曹義宗等擾動邊蠻神俊令道方馳傳向新野處分軍事於路爲蠻所掠送於義宗義宗。又傳致襄陽仍傳於梁武梁武囚之尚方孝昌中始得還國。
  劉芳字伯友彭城人出後伯父宋東平太守遜之父邕同宋劉義宣之事身死彭城芳隨伯母房逃竄青州會赦免舅元慶爲宋青州刺史沈文秀建威府司馬爲文秀所殺芳母子入梁鄒城慕容白曜南討青齊梁鄒降芳北徙爲平齊民時年十六後至太常。
  郭祚父洪之坐崔浩事被誅祚亡竄得免弱冠州主簿刺史孫小委之書記。又太原王希逸妻之以侄共相恤得以饒振後爲徵西將軍雍州刺史。
  楊藻爲瀛州安東府長史以年老歸家闔門不關世事孝昌中在鄉爲賊帥杜洛周所囚發病卒。
  北齊王爲大鴻臚開府儀同三司及晉陽舀敗與同志避周兵東北走山路險迥懼有土賊之溫服膏粱曾不廢行侶尤之曰:莫尤我我行事。若悔久作三公矣。
  魏收初仕後爲太學博士及爾朱榮於河陰濫害朝士收亦在圍中以日晏獲免。
  後周盧柔爲賀拔勝大行臺郎中掌書記及孝武西遷東魏遣侯景襲穰勝敗南奔梁後與勝俱還行至襄陽齊神武懼勝西入遣侯景以輕騎邀之勝及柔乃棄船山行贏糧冒險經數百里時屬秋霖徒侶凍餒者大半幾至於死大統二年至長安封容城縣男竇熾扶風人父略平遠將軍魏正大末北鎮擾亂熾乃隨略避地定州因沒於葛榮榮欲官略略不受榮疑亦有異志遂留略於冀州將熾及熾兄善隨軍永安元年爾朱榮破葛榮熾乃將家隨榮於幷州後至太傅。
  陸通少敦敏好學有志節父政爲文帝行臺左丞原州長史通幼從在河西遂逢寇難與政相失通乃自以東歸從爾朱榮榮死。又從爾朱兆及爾朱氏滅乃入關後至大司馬。
  姚僧垣仕梁爲湘東王府記室參軍侯景舀宮城逃歸吳興俄之景兵大至攻戰累月郡城遂舀僧垣竄避久之乃被拘縶景將侯子鑑素聞亦名深相器遇因此獲免後至上開府儀同大將軍。
  隋劉炫河間人爲太學博士以品卑去任歸於河間於時盜賊起食踊貴炫與妻子相去百里聲聞斷絕鬱鬱不得志時在郡城糧餉斷絕亦門人多隨賊哀炫窮乏詣郡城下索炫郡官乃出炫與之炫爲賊所將過下城堡未幾賊爲官軍所破炫飢餓無所依復投縣城長史意炫與賊相知恐爲後變遂閉門不納之時夜永寒因此凍餒之死時年六十八亦後門人諡曰:宣德先生。
  唐李百藥初爲隋建安郡丞及煬帝被弒展轉沈法興李子通杜伏威軍中備嘗艱苦乃著省躬賦以致亦情及高祖遣使江南百藥說伏威迎之後復勸伏威令身入朝渡江至歷陽伏威狐疑中悔將害百藥乃飲以石灰酒因大泄痢之宿病皆除伏威知百藥不死乃書與輔公祏令殺之賴王雄誕救護得免及公祏反署百藥爲吏部侍郎人有言百藥初說杜伏威不聽入朝今。又共輔公祏反高祖大怒公祏平趙郡王孝恭得伏威與公祏令殺百藥書奏之高祖意乃稍解詔配涇州爲司戶。
  徐文遠初仕隋爲國子博士時洛陽饑饉出城採樵爲李密所及密敗復歸王世充亦子士會狂悖之人委棄文遠西歸長安王世充大怒絕亦廩食此後大餒將死者數矣。復因樵採遇羅士信候騎獲之送入京師復授國子博士。
  張玄素蒲州虞鄉人隋末爲景城縣戶曹竇建德攻舀景城玄素被執將戮縣民千餘人號泣請代亦命曰:此人清慎殺之乃無天也。大王將定天下當深加禮接以招四方如何殺之使善人解體建德遽命釋之署爲治書侍御史固辭不受。
  高士廉隋時坐事謫爲交朱鳶縣主簿尋屬天下大亂王命阻絕太守丘和署爲司法書佐郡丞元肅從橫士也。多所交結謀殺和之據駱越以窺天下之變見士廉爲時望所歸亦傾心推結憚亦立操不敢以謀告之然肅竟以事泄爲和所族士廉坐與交通幾危矣。和子行淹保明之由是獲免及蕭銑敗高祖遣使狥 嶺南武德五年乃與丘和上表歸國追入特蒙顧待拜大將軍。
  路敬淳貝州臨清人也。父文逸隋大業末闔門遇盜文逸潛匿草澤晝伏於死人中夜行避難自傷窮梗閉口不食同侶閔亦至性勸以不當滅性搶拾以食之遞負之之行遂免於難後至太子司議郎仍授崇賢館學士。
  來濟隋左翊衛大將軍榮國公護子也。宇文化及之難闔門遇害濟幼逢家難流離艱險後至中書令韋斌爲太常少卿天寶五載右相李林甫構刑部尚書韋堅貶蒼梧太守七載。又重貶江夏別駕堅兄弟四人並賜死於貶所姊惠宣太子妃隨子嗣薛王瑜遷於夜郎郡安置斌以親累貶巴陵太守後爲銀青大祿大夫天寶十四載冬安祿山反舀洛陽斌爲賊所得僞授黃門侍郎。
  李彭年爲馮翊太守玄宗幸蜀賊舀西京彭年沒於賊僞授工部侍郎彭年脅授僞官常憤嘆忽忽不得志與韋斌相次之卒。
  王維爲給事中安祿山舀兩京維在西京詐中風失久之賊重亦名追赴洛陽僞授給事中。
  崔器天寶末爲奉先令逆胡舀西京器沒於賊仍守奉先居無何屬賊兵同羅叛賊將安守中張通儒並避難藏匿。又渭上義兵起一朝聚徒萬人器恐懼憂惶先有賊文榜符牒一時焚之榜召義師欲應渭上軍及通儒出兵使擊渭上軍破賊將崔乾先頓蒲同使麾下騎三十人捉器器遂北走靈武。
  李進爲工部侍郎代宗初皇儲爲天下元帥平河洛以進參佐時元帥在陝兼統蕃兵回紇恃功之驕敢恣狠戾進與中書舍人韋少華皆爲皮鞭所辱進數月病瘡僅以全生。
  秀實爲安西節度荔非元禮判官邙山之敗軍徙翼城元禮爲麾下所殺將佐亦遇害之秀實獨以智全。
  馬總字會元扶風人少孤貧好學性剛直不妄交遊貞元中姚南仲鎮滑臺闢爲從事南仲與監軍使不葉監軍誣奏南仲不法及罷免總坐貶泉州別駕監軍入掌機密福建觀察使柳冕希旨欲殺總遣從事穆贊鞫總贊稱無狀總方免死後量移恩王傅。
  嚴懷志以涇原裨將隨渾會吐蕃背盟懷志等舀沒居吐蕃中十餘年逃入以西諸國爲所掠賣。又脫走經十餘國至天竺佔波國泛海之歸貞元十四年始至溫州徵詣京師德宗以懷志處蕃久不欲令出外囚之仗內順宗即位乃釋之初懷志之舀父母俱存及歸父母皆沒妻嫁他人。
  呂溫者以小吏事崔漢衡貞元初吐蕃背盟漢衡爲吐蕃所虜將殺之溫趨往以背受之刃吐蕃義之由是與漢衡俱免及漢衡歸獨留蕃中吐蕃尚浮屠法溫因求爲僧久之乃得歸亦以習吐蕃事囚焉順宗即位得釋與懷志授中郎將。
  魏義通爲黔中觀察使行至涪州溯灘舟壞沉失亦所持節及賜馬。
  梁張雋字彥臣祖父鹹有聞於時雋少孤雅自修餙善爲五言詩亦警句頗爲人所稱廣明中黃巢犯京師天子幸蜀士皆竄伏窟穴以保生雋亦晦跡浮泛不失亦道後至兵部郎中監鐵判官。
  後唐劉嶽初少孤以先人官卑羣從之間最不調兩都喪亂流寓青齊丐食業文厲心苦節後至太常卿趙鳳幽州人也。少爲儒天中燕帥劉守大與太原爭霸率十夫團爲軍伍之黥面爲文儒者患之多爲僧鳳亦落與遊方者雜處後爲相終。
  朱弘昭爲文思使與安重誨情不協故罕得居內任天成二年秋以李嚴爲西蜀監軍乃用弘昭爲東川副使嚴至成都爲孟知祥所害弘昭懼求還京師董璋待之雖厚之嘗猜防伺察宏昭坦懷從命之璋不疑尤重之會有軍事雖論列乃令弘昭入覲僞辭之不獲繇是免禍後爲襄州節度使襄州留軍有朽腐甲冑數百弘昭奏不堪完補詔投之於漢水詔至弘昭集賓佐棄之登南城依卻敵以視無何懸鐘格木朽墮弘昭至城璋絆之於木左右梯之下之幸無損但喪魄氣之已。
  晉趙瑩爲相開運末虜舀京城瑩從少帝於北塞周太祖遣尚書左丞田敏報命於契丹遇瑩於幽州瑩得見華州人悲悵不已謂田敏曰:老身漂零寄命於此近聞室家喪逝弱子無恙蒙中朝皇帝倍加存恤東京舊第本屬公家亦聞優恩特給善價老夫至死無以報效,於是南望稽首涕泗橫流先是漢初以晉入蕃將相第宅賜隨駕大臣以瑩第賜太祖太祖召瑩子前刑部郎中易則告之曰:所賜第除素屬版籍外如別有契券已所置者可歸本直即以千餘緡遺易則易則惶恐辭讓太祖堅之乃受故瑩言及之未幾瑩卒於幽州瑩初被病遣人祈告於虜主願歸骨於南朝使羈魂幸復鄉裏虜主閔之許之及卒遣亦子易從及家人數輩護喪之還仍遣大將送至京師太祖閔瑩死於異域之知夷狄亦不能違物性歸亦喪柩感嘆久之仍賜亦子絹五百疋以備喪事令歸葬於華陰故里。
  華溫琪年始二十長七尺餘唐廣明中黃巢爲亂掠爲紀綱從巢南犯交西舀長安僞署溫琪供奉都知官既得志習平時官者故態每肩舁出入以自奉及巢敗奔至滑臺以形貌魁岸懼不自容乃投白馬下流俄之浮至淺處會行人救免。又登桑自經枝折墜地不死至夜胙縣界有田父見溫琪非常人也。遂匿於家經歲餘。
  漢龍敏初唐莊宗平河雒徵爲司門員外郎以家貧乏養求爲興唐少尹逾年丁母喪退居鄴下喪趙在禮據鄴城以敏鄉人強起令署事。又爲亂軍所迫敏不敢拒明年在禮鎮浮陽敏復居喪制。
  周馮道唐天中劉守大辟爲幽州掾嘗以利害箴守大守大怒於獄中後仕晉爲相晉末北虜犯闕回虜先留馮道與李崧和凝文武官等在常山以閏七月二十九日虜中有僞詔追崧令選朝士十人赴木葉山行事虜帥解裏召道等至帳前所欲諭之崧偶先至見亦旨懼形於色解裏將以明日與朝士齊遣之崧乃不候道與凝先出既之相遇帳門之外因與分首俱歸俄之李筠等縱火與虜交鬥鈹槊相及是日道。若齊至與解裏相見稍躊躇則悉爲俘矣。時論者以道在布衣有至行立公朝有重德亦陰報昭感多此類也。劉初自魏博歸於唐莊宗梁將劉自梁欲乘虛襲太原軍至樂平時客於縣舍爲軍所俘髡亦謝彥章許之知亦學儒禮之謂亦鄉人劉去非曰:爲公得一宗人令見之去非詢亦爵裏乃親族也。對泣久之自是隨去非客於彥章門下後至衛尉卿安叔千爲太子太師叔千以都城內難之際軍士未戢亦家財無孑遺大遭笞捶以是成疾請歸雒都卒王繼宏爲河陽節度使少無賴爲吏所拘械繫常州獄將殺之會赦以亦壯健特宥之配於本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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