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楊凝式(873年-954年),字景度,號虛白,陝西華陰人,居洛陽。
生於唐懿宗鹹通十四年,卒於後周世宗顯德元年(954年),享年八十二歲。
唐昭宗時進士,官祕書郎,後歷仕後梁、唐、晉、漢、週五代,官至太子太保,世稱「楊少師」[2] 。
楊凝式在書法歷史上歷來被視爲承唐啓宋的重要人物。
「宋四家」(即蘇軾、黃庭堅、米芾、蔡襄)都深受其影響。
代表作品有《韭花帖》、《盧鴻草堂十志圖跋》、《神仙起居法》。
藝術成就楊凝式生活的時代,是唐王朝走向滅亡繼之以五代戰亂的時期。
《五代史》本傳稱「凝式雖歷仕五代,以心疾閒居,故時人目以風子,其筆跡遒放,宗師歐陽詢與顏真卿楊凝式書《新不虛詞》而加以縱逸,即久居洛,多遨遊佛道祠,遇山水勝蹟,輒流連賞詠,有垣牆圭缺處,顧視引筆,且吟且書,若與神會。
」由於他喜歡遨遊佛寺,又特別喜歡書壁,據說他居洛陽的十年間,二百餘所寺院的牆壁,幾乎都讓他題寫遍了。
而各寺僧人,也以能夠得到他的題壁墨書爲榮耀。
爲此,寺僧們見有可題寫的牆壁,就先將其粉飾一過,專等他到來。
楊凝式或乘興游到此處,見牆壁光潔可愛,即「箕踞顧視」,興發若狂,乃信筆揮灑,且吟且書,直到粉壁書盡才肯作罷。
這種創作方法與唐代的張旭、懷素頗有相似之處,所不同的是,張旭、懷素是借酒作書表演給人看,楊凝式則是爲了自慰和自我發泄胸中的逸氣。
楊凝式的這些題壁作品一直到北宋時期還可以看到許多,黃庭堅曾說:「世人盡學蘭亭面,欲換凡骨無金丹。
誰知洛陽楊風子,下筆便到烏絲欄。
」(《跋楊凝式帖後》)如果說《韭花帖》是他作爲正常人,常的心理狀態之下筆底神來的傑作,那麼,他的行草書《神仙起居法》和《夏熱帖》等的恣肆散逸,恍惚變幻,則可以說是展現了他的貌似狂放與怪誕實則清醒穎悟的精神狀態。
楊凝式書法藝術是在唐、宋兩代的書法藝術高峯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樑。
就書法藝術的發展而盧鴻草堂十志圖跋言。
有宋一代,只有米元章一人的行草書偶然能得其彷彿,而他的爲人也因此而被稱之爲「米顛」。
生平「裝瘋避禍」楊凝式,字景度,華陰(今陝西華陰)人,小名詩,他出生那年是癸巳年,所以他自號癸巳人。
據說他是隋朝越國公楊素的後代,祖輩均爲唐朝的宰相重臣。
楊凝式長得既精神又聰明,富有文才,他的文章被當時的人所推崇,但他體型稍差,身材矮小,但這並沒有影響他在唐昭宗時考中進士。
中進士之後,他從此便踏入仕途,先任財政官即度支巡官,後又升任祕書郎。
在唐朝末年,楊凝式的父親楊涉官至宰相,但諸侯並起的形勢使他這個宰相當得也很苦,最後,唐朝被朱溫取代時,他經手了一個不討好的差事,向朱溫送交唐朝的天子印信。
原來他剛當宰相的時候便對兒子哭訴道:「在這亂世當中,我的孩子們恐怕要遭難了。
唉!
不知是否會連累你?
」楊凝式當時也很年輕,他見父親攬過這個遭人唾罵的差事,便對父親說:「父親大人身爲宰相,而國家卻到了這種地步,不能說沒有一點過錯。
但您又要把傳國玉璽交給別人,保自己的富貴,那千年之後人們該怎麼評論您?
父親還是推辭爲好。
」楊涉聞聽此言,害怕得魂都沒了,因爲當時形勢非常危急,朱溫爲了防止唐朝舊臣做於己不利的事,便派了大批暗探打入大臣們中間,蒐集大臣們的言論,不少人因爲言語不當而慘遭禍端,有的則是滅門之禍。
楊涉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楊凝式見父親神情驚慌,這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忙閉上了嘴,父親害怕兒子的話傳出去,好幾天都沒有喫好飯,整天神情沮喪,唉聲嘆氣。
楊凝式也很害怕,假如他的話被人聽到,傳到朱溫的耳朵裏,那他的全家便很難存活了,楊凝式想不出再好的辦法,最後只得裝瘋,以防萬一。
從此人們便叫他「楊瘋子」。
父子倆的話沒有被外人聽去,等朱溫登基後,又讓楊涉繼續當後梁的宰相。
而楊凝式的「瘋病」也好了,憑藉着父親的關係,他也在後梁任職,當上了殿中侍御史、禮部員外郎。
後來齊王張全義又看上了他的才華,提拔了他,而宰相趙光裔也很欣賞他,在趙光裔的支持下,他升任集賢殿直學士、考功員外郎。
巧用「瘋」病後梁被後唐滅掉,但楊凝式並沒有受影響,相反,他卻升了官,當上了知制誥,主管皇帝詔書的起草工作,權勢很大。
但後來他又有點「瘋」了,也許他看出來這個職位雖然很顯赫,但也容易惹惱皇帝招來殺身之禍,所以才裝瘋避禍的。
就像孟知祥辭去中門使的職務一樣,因爲前幾任中門使都由於開罪皇帝而被殺。
這一瘋,他便被改任了史館修撰,主持史館事務。
等明宗李嗣源在位的時候,明宗封他爲中書舍人,他裝瘋不去上朝,更不去上任,明宗只好讓他任別的職務。
在後唐末帝李從珂在位的時候,封楊凝式爲兵部侍郎。
李從珂有一次親自閱兵時楊凝式「瘋病」又發作了,他不停地大喊大叫,使閱兵無法繼續進行,李從珂因爲他名聲大,又有才氣,加上許多人都知道他有瘋病,所以沒有處罰他,讓他回洛陽靜養。
後唐滅,後晉建立,楊凝式又做了太子賓客,後來以禮部尚書的職位退休了,到了洛陽一帶閒居,過得很自在。
離開了朝廷,他更自由了,說話更沒有顧忌了,還有,他一說過分的話,人們便以爲他的「瘋病」又犯了,沒人和他計較,因而他對當地的事不管什麼都喜歡指責批評一番。
地方的官員因爲他有才,又德高望重,都沒有責怪他。
在桑維瀚主政時,楊凝式已經退休,所以沒有了俸祿供給,生活有些拮据,桑維瀚聽說才子楊凝式的窘境後,便出面奏請皇帝給他一個太子少保的榮譽職銜,讓他有份固定的俸祿養家度日。
後晉因爲和契丹開戰,最後滅掉了,後漢建立。
他在後漢也擔任了官職,如太子少傅,太子少師。
後漢末年,郭威起兵進入開封后,總理朝政,楊凝式在郭威進城時到門口迎接,向郭威說自己年事已高,難以做事,郭威便撫慰他一番,沒有責備他。
但等郭威稱帝后,因爲他沒有爲郭威登基出力,所以他趁勢提出致仕還鄉,也就是退休回家。
郭威痛快地答應了,賜他以右僕射的顯要身份回鄉。
楊凝式在老家閒居了一段時間,郭威病死,後周世宗柴榮繼位,又下詔讓楊凝式回朝任職,或許是楊凝式閒居時間一長也煩悶了,他接受了世宗的任命,升爲左僕射,另加太子太保之銜。
從唐朝末年到後周,一般的說法是楊凝式經歷了五個朝代,嚴格地說應該加上唐朝,就是六個。
「寬容才子」楊凝式以「瘋」而出名,他的一些趣事死後還經常被人們提起。
有一次他乘車回府,他性子急,說車馬走得太慢,乾脆下車,自己拄着手杖步行,路邊的行人都指着他笑,但楊凝式毫不在意。
有一年,冬天到了,但妻子兒女都還沒有棉衣,他不但不管,反而將不久前一位朋友送的一批帛絹轉送給了兩個寺廟,做了襪子給僧人們穿,家裏的孩子們凍得直叫,他也毫不在意。
地方的留守官見狀,趕忙給他這個著名的士宦之家送去了棉衣和糧米。
楊凝式笑了:「我知道他們肯定會救濟我們的!
」楊凝式爲人非常隨和,有一天的早晨,他和僕人出去遊玩,僕人問去哪裏,他說往東去廣愛寺,僕人說不如往西去石壁寺,他舉鞭說:「還是去廣愛寺。
」僕人說:「還是去石壁寺好。
」楊凝式於是說:「那就先去石壁寺吧。
」大家一聽,都高興得拍手歡呼起來。
楊凝式不僅會裝瘋,他更擅長更出名的是他的詩和書法。
他的詩中有很多詼諧詩,很有趣。
張全義曾經提拔過他,他便適當地歌頌了他的功德:「洛陽風景實堪哀,昔日曾爲瓦子堆。
不是我公重葺修,至今猶是一堆灰。
」還有一次,他從開封回洛陽,當時暴發了蝗災,他到洛陽的時候,遮天蔽日的蝗蟲正好也同時到達了洛陽。
他就先將一首詩寄給了洛陽尹張從恩:「押引蝗蟲到洛京,合消郡守遠相迎。
」張從恩見詩笑了,也沒責怪他。
楊凝式的詩因爲他信佛而有了另一種境界。
他喜歡遊寺廟,各種景色都能使他對時事產生感想,因此他的詩句也很脫俗,如「院似禪心靜,花如覺性圓」寫得很清麗,非常出名,歷來被人推崇。
雖然楊凝式的詩成就很高,但和他的書法比起來,差距還是相當大的。
他的書法遒勁豪放,以歐陽詢和顏真卿爲宗師,加上他自己的縱逸豪放,使他的書法藝術有了獨特的風格。
在遊覽寺廟的時候,遇到山水佳境時便留連忘返,觀賞詠詩,見牆壁提筆便寫,邊吟邊寫,似有神助一般流暢。
人們小心地保護這些他寫過詩的牆壁,可見他的書法技藝已經達到很高的水平。
人們說他的書法和顏真卿的很相似,因而將他和顏真卿合稱「顏楊」。
在洛陽的許多寺廟的牆壁上都留下了他的手跡,他在最後落款時很少用一個名字,有癸巳人,楊虛白,希維居士,關西老農。
題後有時是楷書,有時是草書,像他的人一樣隨意,但水平都很高,所以很多人說他是五代時期書法第一人。
楊凝式有不少優秀的學生,李建中寫詩盛讚恩師的書法:「枯杉倒檜霜天老,松煙麝煤陰雨寒。
我亦生來有書癖,一回入寺一回看。
」馮道的兒子對楊凝式的評價是最高的:「少卿真跡滿僧居,只恐鍾玉也不如。
爲報遠公須愛惜,此書書後更無書。
」楊凝式因爲一次偶然的裝瘋躲過災禍,從此便以「瘋」爲處世之法,經歷了五代,得以善終。
又憑狂放的性格成就了他的書法藝術。
十年揮素學臨池,始識王公學衛非。
草聖未須因酒發,筆端應解化龍飛。
洛陽風景實堪哀,昔日曾爲瓦子堆。
不是我公重葺理,至今猶是一堆灰。
院似禪心靜,花如覺性圓。
自然知了義,爭肯學神仙。
春來冰未泮,冬至雪初晴。
爲報方袍客,豐年瑞已成。
押引蝗蟲到洛京,合消郡守遠相迎。
(歸洛寄尹張從恩,時蝗適至)到此今經三紀春。
(《洛陽》,並見《紀聞》)
十年揮素學臨池,始識王公學衛非。
草聖未須因酒發,筆端應解化龍飛。
南院司徒鎮洛京,未經三月政聲成。
四方羣后皆如此,端坐庸夫見太平。
(《全五代詩·補遺》引《洛陽縉紳舊聞記》)(見《洛陽縉紳舊聞記》卷一《少師佯狂》。
)。
行住坐臥處,手摩脅與肚,心腹通快時,兩手腸下踞。
踞之徹膀腰,背拳摩腎部。
纔覺力倦來,即使家人助。
行之不厭頻,晝夜無窮數,歲久積功成,漸入神仙路。
(見明刻本朱存理輯《鐵網珊瑚·書品》卷一。
)(按:詩後題云:「乾祐元年冬殘臘暮,華陽焦上人尊師處傳,楊凝式。
」又附米友仁跋云:「右楊凝式書神仙起居法八行,臣米友仁鑒定真蹟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