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1744—1794)江蘇江都人,字容甫。幼孤貧,賴母授讀。少長,遊書肆,借閱經史百家書籍,過目成誦,遂爲通人。乾隆四十二年拔貢生。以母老不赴朝考。文章以漢魏六朝爲則,卓然爲清代中葉大家。篤志經學,尤精《周官》、《左氏傳》,兼治諸子。與同鄉王念孫、劉臺拱爲友,服膺顧炎武,自許爲私淑弟子。曾應湖廣總督畢沅之聘,撰《黃鶴樓銘》等文,傳誦一時。後至杭州文瀾閣掌《四庫全書》,旋卒。有《廣陵通典》、《春秋後傳》、《容甫先生遺詩》、《述學內外篇》。
【人物生平】
【文學創作】
汪中私淑顧炎武,爲經世致用之學。在哲學、史學、文學方面都有一定成就。所作駢文,在清代駢文中被譽爲格調最高。劉臺拱《遺詩題辭》評爲:「鉤貫經史,熔鑄漢唐,宏麗淵雅,卓然自成一家。」他27歲時所作《哀鹽船文》,對揚州江面某次漁船失火時,人聲哀號、衣絮亂飛的慘狀和大火前後的氛圍作了形象的描述,對船民的不幸遭難表示深切的同情,描寫生動,文筆高古,杭世駿評爲「驚心動魄,一字千金」。抒情駢文善於「狀難寫之情,含不盡之意」(李詳《汪容甫先生贊序》),如《經舊苑吊馬守真文》,對明末名妓馬湘蘭寄以同情、悼念,以自己的困頓隨人之痛,與馬湘蘭的淪落風塵之悲相共鳴,表現出一個具有正義感的士人對封建禮教的強烈憤慨;在《吊黃祖文》中,借古人禰衡「雖枉天年,竟獲知己」的遭遇,寫自己「飛辨騁辭,未聞心賞」的不平之嘆,發出了「苟吾生得一遇兮,雖報以死而何辭」的強烈呼聲;《狐父之盜頌》更是一篇憤世嫉俗之作,文中認爲世俗所謂「盜」,是「悲心內激,直行無撓」的仁義之士,相比之下,當世許多人「孰如其仁」,汪氏甚至直呼「孰爲盜者?我將託焉!」感情強烈充沛,語言明快鋒利。其他象《黃鶴樓銘》、《漢上琴臺之銘》、《先母鄒孺人靈表》、《廣陵對》、《自敘》等篇,無論敘事抒情,都能吸收魏晉六朝駢文之長,寫得情致高遠,意度雍容,而且用典屬對,精當貼切。他的論辯文章顯示出「於時流不輕許可」(江藩《汪中記》)的膽識,如《婦人無主答問》中駁方苞即其例。他的論學著作或闡明古書通例,如《釋三九》;或糾彈理學謬誤,如《大學平義》;或表章周秦諸子之學,如《墨子序》,對墨學推崇備至,認爲墨學在當時爲顯學,墨子爲救世之仁人,力辯孟子闢墨爲過枉。又曾作《荀卿子通論》,以爲「荀卿之學出於孔氏,而尤有功於諸經」,稱「孔荀」而不稱「孔孟」,以異於宋儒「道統」說。因其爲墨子、荀子翻案,在當時曾被統治者視爲「名教之罪人」。王引之《汪中行狀》總評其文說:「陶冶漢魏,不沿歐、曾、王、蘇之派,而取則於古,故卓然成一家言。」
著有《述學》 6卷。《廣陵通典》10卷,《容甫遺詩》 6卷。近人古直選其若干駢文作注,名《汪容甫文箋》,有人民文學出版社本。▲
【人物事蹟】
清朝的汪中生於揚州,其言不在體制的三界內,其狀常跳出禮序的五行外,算得上是清朝文壇與學界的「一怪」吧。
汪中七歲那年父親死了,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就輟學了,母親開了個「家族小企業」,專門生產布鞋。應該說送孩子讀書的錢是有的,但她母親也許覺得學校裏的「應試教育」很害人,也就不送他上學,她自己白天當老闆,晚上當老師,居然把汪中教得博古通今。
汪中沒進學堂,但他喜歡學堂,他常常到學堂裏去玩,在學堂裏讀書的人,愛得「厭學症」,對老師佈置的作業常常偷懶不做,就給汪中幾粒糖或幾個玩具,汪中給他們做作文,據說老師大爲讚賞,汪中也就這樣做了一個「編外學生」。長大以後,他還是愛去學堂,安定書院每來一個新「校長」,汪中腋窩下面便夾着經史子集,前往書院,一去就提出疑難問題,學堂老師常常回答不出,鬧個大紅臉,夾着尾巴趕緊走人。
汪中很狂,他愛罵人,誰都敢罵,什麼都敢罵。他說揚州城裏,讀書讀通了的只有三人——— 王念孫、劉臺拱,排第一的當然是汪中。時有某士大夫者,寫了一卷詩書,特來請汪中評定,汪中笑嘻嘻對他說:「君不在不通之列。」那人大喜過望,連連作謙虛狀,汪中看他那副模樣,大笑着說:「君再讀三十年書,可望通矣。」汪中口才一般般。一次與洪亮吉同放一舟,高談闊論,激烈爭辯,不料洪亮吉鐵嘴銅牙,滔滔雄辯,把汪中辯了個氣急敗壞,他動口動不贏,就動手,一把把洪亮吉推舟下水,嗆得老洪直吐白沫,幸虧船伕水性好,把老洪給救了上來,不然真會鬧出人命案來。
學而優則仕,讀書人讀那麼多書,都是準備「貨與帝王家」,賺養家餬口錢的。汪中早年也有過這念頭,每次科舉開試,他都參考。有一回,有個姓孟的督學主持江蘇科考,踱步到汪中考桌旁,汪中爲逞其才,三下五除二,考完了就交卷,大力拍桌子:「今日當嚇死小孟矣!」他喊人家主考官「小孟」,自有科舉以來,誰有如此壯舉?他說當嚇死小孟,意思是其才氣嚇人一跳。這個小孟呢,也是個好玩的人,出榜那天,把中舉者全部公開上牆,從上到下,就是沒有汪中,次日,「炮再九鳴,又四人扛一案出」,衆人一瞧:「超超等第一汪中。」弄了一個惡作劇,把汪中嚇了個半死,「小孟」就對汪中說:「前日小孟沒嚇死,昨日當嚇死小汪矣。」汪中有才,而且考試也比較順利,再去金鑾殿一試,也許就可以弄個高官乾乾了,而汪中呢,卻不幹了。乾隆五十一年,吏部侍郎朱珪典試江南,行前放出話來:「吾此行必得汪中爲首選。」可這個汪中聽到這話後,卻學習許由,趕緊「洗耳」去了,連名都不去報,這「首選」之事,自然也就無從談起,汪中也就這樣終身不仕。▲
舊恨陽臺已斷腸,舞衣歌版對空牀。
小蠻去後朝雲老,春雨青鐙夜正長。
未遂歸田計,應無泛宅時。
簡書銷壯歲,魚釣負前期。
良會陳宮閣,遐心託畫師。
尚餘裴迪在,追和輞川詩。
消息傳江上,風沙滿目昏。
猶聞一路哭,已解萬人屯。
財賦通吳會,帆檣下海門。
尚思衣食樂,生養累朝恩。
客途仍聚首,僧院款門時。
暇日宜嘗酒,高流各詠詩。
天清秋樹近,風定夜鍾遲。
明日身無事,還來看奕棋。
野岸縱橫路,山樓斷續更。
夜寒江月墮,夢醒草蟲鳴。
水宿疲來往,愁心問死生。
客途衣未授,珍重倚門情。
倦思轉無夢,未息又生心。
人定警微響,燈昏浮半陰。
夜色度疏幌,涼風傳密林。
散發出高閣,橫琴懷古音。
因緣幸出世,水草屬前身。
飽食無多欲,微軀易困人。
空檐喧夜市,古壁動凝塵。
消息涼風早,浮生太苦辛。
旅食秋江上,浮生感二毛。
畏讒多禮數,居賤習憂勞。
野性存麋鹿,機心對桔槔。
百年將母計,未敢託名高。
故家文史在,儒服尚支持。
遠別新婚後,孤征歲暮時。
風霜江路險,音信楚天遲。
君見梅花發,還應寄所思。
平山山下路,寒食有炊煙。
歌管停春社,樵蘇問墓田。
賦詩金谷宴,脩禊永和年。
舊日經行地,風流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