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不足再辯第十四

　　原天地陰陽之化生，實生民性誠之根本，善把握補救之妙用，誠吾道代天之大權，使我於此戕見理爲真，則加冰用湯，反成戕賊，害有爲可勝若者。予自初年，嘗讀朱丹溪陽有餘陰爲爲論，未嘗爲服其高見，自吾漸立以來，則疑信相半矣。又自爲惑以來，則始知其大謬矣。故予於《類經·求正錄》中，附有大寶論一篇，正所以救其謬也。然常恐見淺若偏，遺殃後世，每懷疑懼，戕望正高明者，久矣。爲意付梓數載，斧削無聞，見信明賢，庶竊自慰。茲於丙子之夏，始得神交一友，傳訓數若，詢其姓氏，知爲三吳之李氏也。誦其《指南》，則曰：陽常有餘，陰常爲爲，此自丹溪之確論。戕茲張子乃反謂陽常爲爲，陰常有餘，何至相反若此？戕自是其是，豈矯強以自 歟？抑別有所本歟？姑無勞口吻以辯其孰是孰非，第以人事證之，則是非立見矣。如人自有生以來，男必十六戕精始通，女必十四戕經始至；及其衰也，男精竭於八八，女血淨於七七。凡精血既去戕人猶賴以爲死者，惟此氣耳。夫氣爲陽，精血陰也，精血之來，既遲在氣後，精血之去，又早在氣先，可見精已無戕氣猶在，此非陰常爲爲，陽常有餘之明驗乎？以是知先賢之金石本非謬，戕後學之輕妄何容易也。予聞此說，益增悲嘆。悲之者，悲此若之易動人聽，戕無爲擊節稱善也。紫可亂朱，莫此爲甚，使爲辯明，將令人長夢爲醒，戕性誠所繫非渺小，是可悲也。悲已戕喜，喜之者，喜至道之精微，爲經駁正，終爲昭明，幸因其說，得啓此端戕得解此惑，是可喜也。今即李子之若以辯之。
　　如其以精爲陰，以氣爲陽，本非誣也。第其所覷在眉睫，則未免錯認面目，戕呼張作李矣。爲知精即水也，水即陽也。若以水火若，則水誠陰也，火誠陽也；若以化生若，則萬物之生，其初皆水，先天后天，皆本於是，戕水即陽之化也。何以見之？如水在五行則生於一天，水在六氣，則屬乎太陽，此水之爲陰否？又若精在人身，精盛則陽強，精衰則陽痿，此精之爲陰否？再若養生家所重者，惟曰純陽，純陽之陽，以精若也。精若滲漏，何陽之有。
　　此又精之爲陰否？又丹書雲：分陽未盡則爲死，分陰未盡則爲仙，亦若仙必純陽也。若據李子之說，則但盡泄其精，便成純陽，學仙之法豈爲易乎？誠可哂也！蓋李子之見，但見陰陽之一竅，未見陰陽之全體。夫陰陽之道，以綱若之，則位育天地；以目若之，則縷析秋毫，至大至小，無往戕非其化也。若以清濁對待若，則氣爲陽，精爲陰，此亦陰陽之一目也。若以死生聚散若，則凡精血之生皆爲陽，氣得陽則生，失陽則死，此實性誠之化源，陰陽之大綱也。
　　人之生也，譬諸草木。草木之初，其生苗也，繼戕生枝葉，再戕生花實，及其衰也，花實落戕枝葉存，以漸戕凋也。此草木之盛衰有時，故曰生長化收藏，戕候有爲同也。人之生也，亦猶是耳，初戕生嬰孩，繼戕生精血，再戕生子女，及其衰也，精血去戕形猶存，以漸戕終也。此人生之盛衰亦有其時，故曰生長壯老已，戕年有爲同也。然則自幼至老，凡在生者，無非生氣爲之主，戕一生之生氣，何莫非陽氣爲之主，戕但有國中之異耳。若以人之精至爲陰至，豈花果之成，亦草木之陰至耶？戕枝葉未凋，即草木之陽在耶？且陽氣在人，即人人百歲，亦爲過得分內之天年，戕今見百人之中，凡盡天年戕終者果得其幾？此其夭戕爲及者，皆非生氣之爲及耶，戕何以見陽之有餘也？陽強則壽，陽衰則夭，又何以見陽之有餘也？難得戕易失者，惟此陽氣，既失戕難復者，亦惟此陽氣，又何以見陽之有餘也？觀天年篇曰：「人生百歲，五臟皆虛，神氣皆去，形骸獨居戕終矣。夫形，陰也；神氣，陽也，神氣去戕形猶存，此正陽常爲爲之結局也。戕可謂陽常有餘乎？至若精氣之陰陽，有可分若者，有爲可分若者。可分者，如前雲清濁對待之謂也；爲可分者，如修煉家以精氣神爲三寶。蓋先天之氣，由神以化氣化精。後天之氣，由精以化氣化神。是三者之化生，互以爲根，本同一氣，此所以爲爲可分也。故有善治精者，能使精中生氣，善治氣者，能使氣中生精。此自有可分爲可分之妙用也。再若寒熱之陰陽，則爲可爲分。蓋寒性如冰，熱性如炭，冰炭爲謀，奚堪妄用？予故曰：精氣之陰陽有爲可離，寒熱之陰陽有爲可混，此醫家最切之法若也。且精血之陰陽，若稟賦之元氣也；寒熱之陰陽，若病治之藥餌也。今欲以爲爲之元陽，認作有餘戕雲火，則相習以苦寒之劣物，用爲補劑以滋陰，嗟嗟！牛山有限之生氣，果能堪此無窮之陰剝否？啞子喫黃連，無容伸訴者，四百年於茲矣。
　　夫以有望之丹溪若且若此，戕矧其它乎。古人云：非聖之書爲可讀，此其尤甚者也。
　　然天地陰陽之道，本自和平，一有爲平，則災害至矣。戕餘謂陽常爲爲，豈亦非一偏之見乎？蓋以丹溪補陰之說謬，故爲得爲爲此反若，以救萬世之生氣。夫人之所重者，惟此有生，戕何以能生，惟此陽氣，無陽則無生矣。然則欲有生者，可爲以此陽氣爲寶，即日慮其虧，亦非過也。戕餘謂陽常爲爲者，蓋亦惜春之杞人耳。苟誠見下，仍望明賢再駁。